《重生之灰狼》墨墨grenadine

27、抉择

　　李老头抛出一些能够让我们知道的信息之后就和中年人离开医院了，临走的时候丢说是给我们一周时间考虑。
　　从医院出来后，我和安冉分开，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坐着公车回到外婆的老房子。自从转学后，我平时住校，周末的时候就回老房子，当然，每周按张叔的要求，向他报备一次。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嗅着枕头上令人安心的气味，终于渐渐平静。
　　李老头讲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荡，不得不说，他开出的条件具有相当的吸引力，作为一个曾经体验过求职难的重生者来说，能够有一个不用考试就能进入国家机关工作，顺利的话还能体验下神秘情报工作的机会，足以让我睡觉的时候笑出声。虽然小金库颇丰，但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
　　只是，这样一来，我或许就得和普通人的生活说再见了。打破常规，尝试即使是重生前的我也绝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其中隐藏的风险足以让我犹豫。
　　说到底，我的本心只是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市民，国家民生的大事，你让我思考也是白搭。
　　唔，到底要不要答应？我烦躁地在床上打滚。
　　以往这个时候，我会打电话给妈妈，征求意见，虽然她的个人职场走得并不顺，但过来人的建议还是有很强参考价值的。
　　只是现在，连这样一个最后的避风港都没有了么。
　　我自嘲地笑笑，硬是把涌上来的酸意咽回肚子。
　　直到太阳落山仍是没想个明白，倒是肚子叫得稀里哗啦。没办法，就算明天小行星撞地球，饭还是得吃的。
　　下楼，随便找了家店吃了些东西，回家，整个人浑浑噩噩，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如往常一样，搭车上学。
　　其实我这个人表面看起来行径果断，做起事来风风火火，但遇上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就会一拖再拖，直到火烧眉毛了才会仓促应对或者听天由命。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对于是否要接受李老头的邀请，我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依旧上我的学，做我的习题。
　　然而，联欢会事件发生后，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不可抑制的变化，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一周多，但学校依旧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家住得近的人放学后都是家长接回家，住校的学生往往九点还没到就关门闭户，好像外面怪兽似的。老师们虽然表面上强作镇定，但私下里却聊着城里最好的心理治疗师在哪里。
　　劫难虽然过去了，给每个人带来的伤痕却停留在那里，稍稍触碰，便是鲜血淋漓。
　　而伽郎在请了好几天假之后，终于出现在教室，只是神色不再无忧无虑。
　　一天下课后，我正心不在焉地做着练习，伽郎突然开口：“翰墨，你说，如果哪天没有神秘人出手，你没有想出敲破玻璃的办法，警方没有及时赶到，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说这个话的伽郎，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我叹口气，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事实上，所有劫后余生的人应该都想过：“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活着便是活着，如往常一样过下去就好了，想太多反倒平添烦恼。”
　　“可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伽郎下意识地抱紧胳膊，“每晚闭上眼就看到父亲趴在地上，那些人举枪指着他的头。我这段时间几乎天天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默然，这就是大劫难过后的心理创伤吧，以前大学的时候曾经因为兴趣去旁听过心理学的课程，当时还对几个典型案例津津乐道，然后现在心里却是一片沉重。
　　我正想开口说些宽慰他的话，却发现奇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班门口，做了个让我出来的手势。
　　我叹口气，只得拍拍伽郎的肩膀，起身走出去。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暗地里总是“奇葩”“奇葩”地叫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毕竟她是老师，我是学生。
　　“嘿嘿，还真看不出来，”奇葩摸着下巴，满脸兴味地打量着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外语方面有点天赋，想不到在现场能够做到那种地步，死老头来找你们谈过了吧。”
　　“死老头？”我疑惑地抬头，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嘛嘛，别紧张，我就实话实说了，本小姐就是‘灰色之狼’现任队员之一，”奇葩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见牙不见眼，“而你，黎翰墨，就是本小姐选定的继任者。”
　　啥？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
　　虽然下意识地想要否定眼前疯狂的设定，但鉴于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国际刑警组织、神秘部队、继任者，种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词汇在现实生活中齐聚，在我眼前活色生香地上演，不得不说，就算奇葩现在说她是外星人，我都会相信。
　　“为什么是我？”沉默半晌，我问到。
　　要说外语学习掌握的才能的话，我顶多算是校内中上的水平，当然这与我故意隐藏实力和平时学习不太上心有些关系，但即使如此，我自认为还没有出色到如此地步。
　　“嗯，硬要说的话，”奇葩的眼色柔和起来，伸手揉揉我的头发，“你和过去的我很像，表面温顺，实则执拗，除去外语能力，还拥有那种特质，即使面对绝境也会咬牙拼上一回的特质。”
　　奇葩沉默半晌，轻声说到：“其实你也让我想起另一个人，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她即使被在现实中遍体鳞伤，即使一无所有，仍旧选择站起来，顽强地走下去。”
　　“后来那个人怎么了？”
　　奇葩不说话，良久收回手，脸色衰败：“失踪了，在某次外勤中失踪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她凶多吉少，大概早就不在了，只是，我不想相信。所以，当死老头让我们考虑继任者事情的时候，我想，或许就是你了。”
　　奇葩说完这些后转身走了，我在原地站着，大脑里混乱不堪，如果说奇葩希望我加入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那个“她”的影子，那么我自己呢，又应该为了什么理由而抉择？
　　晚上回到家，客厅了空空荡荡，没有人气。
　　我叹口气，也不点灯，就这样借着窗户透进来路灯，摸黑走到阳台。
　　说实话，夏天的江城是个难熬的地方，白天高温不说，连丝风都没有，只要待在室外，就能“享受”到免费桑拿，最难受的是，晚上昼夜温差不大，依旧闷热，所以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躲进空调房里。
　　所幸老房子朝向好，小区也是老社区，绿化做得非常到位，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台上，居然可以感受到一点点凉风，也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正脑袋放空地东想西想，突然响起电话的声音，我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进卧室，拿起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放在耳边：“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对方半天不出声，正当我以为是拨错电话的时候：“墨墨，是我，安冉。”
　　“呃，怎么啦？”现在才想起来，大哥大的电话号码只有张叔家和热血家的人知道，只是这小子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感觉怪怪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那件事情你想好了吗？”小狐狸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闷闷的，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机灵和故意耍帅。
　　“李老头的邀请啊，”我气闷地倒在床上，“要不是你提起来，我还想当做没这回事呢。”
　　那端无语半天，传来小狐狸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这家伙，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是啊，再过两天就是摊牌的时候了，无论愿意与否，都要有个决断。
　　我搔搔头发：“那你呢？准备接受吗？”
　　“大概会接受，”小狐狸闷声闷气地说着，总觉得口气里带有莫名的试探，“我爸和爷爷都很支持，认为这是个好机会。而且，我自己也想进去长长见识。”
　　嘛，说起来也是，小狐狸的家里人都是服务于政府机构的，对于这种事情应该多少有些心得。而小狐狸从来都仰慕强者，这或许是他们家族传下来的天性，能够进入机构，成长为精英，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么我呢？
　　再度的沉默让我想起很多事情，重生前的自己总是循规蹈矩地生活，从来都是旁人眼中的“好孩子”，哪怕心里厌烦得不行，仍是带着面具生活。
　　既然这样，疯狂一次又如何？
　　既然这样，踏出改变的第一步又如何？
　　未来如何，丢给明天的我去操心吧，现在心中的这份躁动和跃跃欲试却是骗不了自己的。
　　打定主意，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我轻笑：“安冉，我决定了，我要接受李老头的邀请，无论前方是龙是虎，总要看看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