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倒斗不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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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笑归说笑那些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到时候碰面，一定会有冲突，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还是要吃亏的，我心里免不了有一些顾虑，说到：“难道我们一定要和他们合作吗？”
“你什么意思？”胖子问道。
“你想想，我们就这样过去，和他们正面交锋，斗还没进呢，就要折损一半的战斗力。有没有什么迂回的办法？”
“有！”胖子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你肯牺牲一下，再试一次美男……”
这“计”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闷油瓶打断：“一群乌合之众，没有组织和纪律，裘德考的目的是‘钥匙’，在没有得逞前，不会撕破脸。”说完，不着痕迹地瞟了胖子一眼。
闷油瓶以前和裘德考合作过，对他是有些了解的。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无组织无纪律来，听着别有一番风味。论不听话，您老才是鼻祖啊！
不过，闷油瓶的话一向很有道理，现在裘德考手上没什么人，那些伙计根本没经验，还是得靠我们。
可是我还是担心，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胖子及时打断了我的胡猜乱想，说：“你就别瞎琢磨了，小心年纪轻轻头发掉光。小哥说的对，那些人，胖子我还不放在眼里。再说了，你没听说那里有千棺啊，一千口棺材！老子是来摸明器的，不是来刨地的，那种花力气的活还指望他们来做呢。”
被胖子这么一说，我也没有什么辩驳的，不到真正交锋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后续发展。
我以前经常相信所谓的预感，然后模拟出一个事件的大概，但真正的结果却完全不如我愿。就像是庆幸拣到了那个小小的线头，但对身后那团乱糟糟的线团束手无策。
与其抓住虚无缥缈的预感，还不如注重现实。人算不如天算，所以以前当我意识到事情有变时就会自乱阵脚。
我要做的，就是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不求能出什么大力，至少能自保，至少不拖累闷油瓶和胖子。
就这样，也算各自打定了主意，于是四个人重新出发。
胖子开车还没过足瘾，拉着阿勒斯坐在副驾上，然后抛了一个小包过来：“小哥你先给天真包扎一下。”然后又对我说：“天真你先凑合着啊，论手艺那当然是我胖爷好一点，妙手回春堪比华佗在世，想当年大潘的命都是胖爷我救的！”
我没想到他竟然使唤起闷油瓶来了，我也没受什么重伤，无非就是破了点皮，和潘子不是在一个级别上的。
正想让闷油瓶别麻烦了，却看到他已经打开了包，在里面翻翻找找，然后两个手指夹出一瓶碘酒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抄起我的右腿，架到他膝盖上。
我这才想起来，身上还有这么一处大伤呢。可是这碘酒……
“消毒。”大概是看到我脸上的扭曲，闷哥嘴里蹦出两个字。
“我知道，可是……啊！啊！啊！你大爷的！”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把碘酒往伤口上涂，和在伤口上撒盐一个道理，要疼死人的。
我宁可伤口感染烂掉，也不要再“消毒”了。于是蹬着腿拼命要往回抽，以示我的抗议。
旁边闷王神色不变，只把一对眼皮向上抬了抬，看了我两眼。突然手上一用力，把我快挣脱的腿往他那边一拉，我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被他带了过去。
……
于是，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上一秒，我被他霸道的力气一拉之下，身体几乎是朝他飞扑过去，重重的砸在一起，就听见他闷哼一声。我心里纳闷，平时就算一辆解放牌卡车在他身上轧过，都不吭一声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脆弱了？
正疑惑间抬头，不料鼻子碰着鼻子，撞一块去了，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的不像话。
闷油瓶也明显一诧，但很快反应过来，把头稍稍错开了一点。但是，就这一避之下，我们之间失去了唯一的一点阻碍，嘴唇就要碰一块去了！关键是，这个时候，他又不动了？！
对面的闷油瓶像是魔怔了一样，眼睛里却好像闪着一丝神秘的光，很陌生，和平时的淡漠不同，竟是露出几分神采来。
看到我也在看他，就把目光敛了，半搭下眼皮。我等了半天，他仍然不动。靠，你他娘的别这个时候给我入定啊！
“嗯……咳咳！”那个谁在前面清了清嗓子，“我说你们两别太投入了啊，这儿还搁着人呢。”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肩膀被闷油瓶一推，回到了原位。
直到现在，我这一口气才敢彻底的呼出来，就算是身上爬满了尸鳖，也没有这么煎熬过。
偏过头去看闷油瓶，他闭着眼靠在座位上，一副闭目养神的状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得不得了。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无明业火。看到我的腿还架在他膝上，就伸了回来，这一次，他没有阻止，我心里却更加堵得慌。
我们就这样一左一右靠门边坐着，中间空的部分，都可以再坐一个胖子了。
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到腿上凉飕飕的，也不能晾着这伤口不管，于是就自己找了一卷纱布出来，胡乱包了一下。
前面胖子“啧啧”两声，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笑的，弄得我心烦，用另一条腿狠狠踢了两下驾驶位。
胖子手上一个不留神，方向打偏了一点，车子随之晃了一下，惊出我一身冷汗。但也让我清醒过来。
慌忙甩掉那些莫名的烦躁，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来。
在同时面对很多事的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在我的能力允许范围内，先去做那件比较重要的事，而把那些还飘在空中的事放在一边。
比如，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倒斗。对，倒斗！
担心该担心的，我们真的能在这片“死亡之海”中，找到那个不知所谓的墓穴吗？
以前奥尔德克第二次带贝格曼找到古墓时，可以说全是凭运气而为。奥尔德克在当时是经验多么丰富的老猎人了，尚且摸不清其中门道，而我们这位他的小孙子，甚至根本没有这样的经验。
不放心的朝他那里看了一眼，发现他端坐在椅子上，一双鹰眼闪着精光，与他狼狈的样子完全不同，那绝对是猎人才能有的眼光。他虽然年轻，但毕竟骨子里流着祖宗的血，有着天生的敏锐。看来是我多心了。
一下子有没有可烦的事儿了，脑子里的闷油瓶又开始跳出来。索性睡觉吧，反正从昨天开始我都没睡过囫囵觉，趁现在养养神。
眼皮一耷拉上，困意就上头了。没过多久，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熟，以至于完全没有感觉，我以为只睡了十几分钟，结果醒来一看，天都黑了。
我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后座，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爬起来朝外面看，车子前面有一点火光，三个人围坐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
我下车，胖子眼尖一下就看到我了，朝我挥挥大手，喊道：“天真快来，胖爷这儿给你省着一口饭呢！”
我走近一看，原来他们仨儿生了个无烟炉，围着吃饭。
我伸了伸懒腰，发现浑身的力气好像回来了，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连伤口都没那么痛了！四肢百骸之间说不出的轻松，可见刚才那一觉的质量。
于是甩了甩胳膊朝他们走了过去。看了看锅底那一口糊不拉几的东西，靠！还真他娘的是“一口”。
本来还要嫌弃两句的，但是想想那样挺作的，像个娘儿们似的。就捧着锅呼啦呼啦几下全倒进胃里去了，感觉都没过嘴，尝不出什么味儿。
吃完抹了把嘴把锅递给胖子，他给了我小半瓶水，瞅瞅锅底看看我，说：“嘿！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怎么今天这么乖了嘿？”
“什么？”我问。
“今天大少爷怎么不挑食了？以前每次都嫌乎我，得挑剔两句啊。”胖子一脸欣慰的夸我懂事了。
我没理他，直接瞪了他一眼，去看其他两个人。
闷油瓶在打坐，阿勒斯看着面前的火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家的心情都比较平静，因为目前的情况并不糟糕，相比之前的行动，我们走到这里还算是顺利了。唯一的担心是食物与淡水。
食物是按人头分配的，我们每个人有自己足够的分量。但是，淡水就比较缺了，我们每个人只有几瓶，大部分都装在另外的车上。我们现在所剩的坚持两三天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之后就不行了。
所以，要尽快和大部队汇合，不管是敌是友，活命是首位的。
我对着那发呆的小子打了个响指，没想到他吓了一大跳，惊恐的看着我。
“想什么呢？魔怔了？”我皱着眉头问他。
“啊……哦，没、没有。”他反应过来，“老板有什么事？”
“你到底有没有把握？”我点了根烟，装着大爷样的问他。
“啊？”他仍然是呆呆的状态。
“靠！他娘的快点给老子还魂。”我拍了他一记头皮，再次重申了一遍我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斗在哪儿？”
“当然知道！”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换了口气：“老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保证给您带过去。”
我听着他苍白无力的保证，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叫我怎么放心？当年你爷爷第二次去都还差点挂了！”
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闷油瓶突然睁开了眼睛，也不看他，平静的开口：“吴三省，还给了你什么？”
我以为他没有在听我们说话，现在突然这么问，我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之后陷入了一段沉默，闷油瓶没有再解释什么，好像只是在等阿勒斯的回答。
那小子好像也有点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说着：“给、给了我什么？钱啊……”
“除了钱，还有东西。”闷油瓶语气硬了几分，声音冷的都带了霜。
我一听这话精神一震，胖子也凑了过来，一起盯着那个贼小子。
他被我们看的难受，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哆嗦，然后又是认命似的头一垂，接着他脱掉鞋子，从鞋底取出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慢慢展开，我一看是一张缺边的纸。他把这张破纸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伸出手去。旁边的胖子却是一点没嫌弃，大手一抽就把纸攥在了自己手里。
没想到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一拍大腿笑出了声：“哈！三爷这会儿给我们留着好东西了！”说着就把那纸给我看，恨不得贴在我脸上了。
“其实当时三爷来找我的事，我没和你们说实话。”他无奈的说，“你们手里拿的，是去小河墓地的详细地图。”
“这件事情，其实现在我知道的比我爷爷还多。三爷当时并没有找我爷爷，而是直接找到了我。他当时看起来非常糟糕，整个人很狼狈，好像在顾忌什么。
小河古墓的事，我时常听我爷爷说，而且，不管生活多么艰难，他也从不许我到沙漠里面去打猎。所以，我是非常相信那里面有东西的。
三爷确实给了我很大一笔钱，但我没答应，这事儿是禁忌，碰不得的。但是三爷又答应这事成了之后让我们全家都搬到外面去，还给我机会做生意，我就动心了。
之后他对我说，只有我可以帮他了。他把一张纸交给我，要我出去把这个想办法寄给他侄子，给了地址并且要我绝对不能出差错。”
“就是这张地图？”我甩了甩手里纸，“三叔为什么不自己给我？他凭什么信任你？”
他挠了挠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三爷告诉我，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马上进沙漠，因为过几天还会有另外一队人过来。那纸的背面还还有三爷交代你的话。”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有字。可是由于那小子把它藏在鞋里了，被脚汗弄湿蹭掉了不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些名堂，大意就是：我在罗布泊，裘德考有行动，想办法混进队伍，阻止他们，联系王胖子和哑巴张，速来！
“当天三爷就进沙漠了。我也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找了个借口和家里人说了，说我要到外面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赚一大笔钱回来。这样三爷给我的那些钱也有能有个交代，为了不引起怀疑，我第二天才走。我没有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快。”
“然后你就屈打成招了……”我叹了口气。
“……他们自己有地图，只是叫我做向导领一下路，我想着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拿了钱丢了命也不合算，就答应了。我以为这事完全砸了，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在队伍里，真是峰回路转了！”
我听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替三叔难过。到头来，他身边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还要花钱买人心。只是这用金钱堆砌的人心呐，可靠吗？
我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地图，一时间有了世事无常的感概。我想我真的老了，渐渐失去了去探寻什么的欲望，只是单纯的，一步步的往前走。不去管前面是不是有陷阱，走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胖子灭了火，四个人谁也没动，围坐在一起，各怀心思，一时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倒斗不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