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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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顾一平把手伸到嘴边，假装咳了两声，把目光又放回到了兵书上。“放着吧。”
云康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像极力克制自己一般说不出口。
“可还有事？”顾一平见云康还杵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那个……”云康垂着头，紧盯着顾一平的衣摆，却终是说不出口。
“男了汉有话便说，何以如此扭捏做态。”顾一平喝斥道。把顾云康想说出口的话，彻底打散。
云康眼神恢复平静，向顾一平略施一礼，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哎。”顾一平摇摇头，和他那四叔一个模样。
云康一口气跑到练功房，对着房里的一桩木桩发了疯似的猛打。
今日不小心听了春儿的话后，云康结合那日爷爷的表情还有这几日的动向，心里隐隐有些明白。故特意让顾娘煮了这冰镇绿豆粥想去安慰下爷爷。明明进门前，什么话都在肚子里酝酿了许久，可临说时又卡在嘴边说不出口，还白白挨了训斥。
看着爷爷似乎是比从前苍老了许多，心里更是觉得爷爷至少不是像自己想象中一样讨厌四叔。
既然不讨厌四叔，但为什么爷爷又一直摆出一副讨厌四叔的样子呢？
良久，云康似是打累了，在地上躺了下来，一双迷茫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房梁。
“孙少爷不好了，官府来人，说要来捉拿四少爷。”随从阿虎从门口慌张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云康一个跃起，几步走到阿虎跟前，不确定地问道，“官府？”
阿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在哪？”
“前厅，老爷已经在那里应付了。”
前厅。
知县阮邦国坐在左首座上，不停地拭着额上的汗，陪笑般地看着坐在首座上的顾一平。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身旁站着一动不动地总捕头欧阳安。
“阮大人，那李仁状告顾长春强抢民女，故意伤人，不知可有证据。”顾一平饮了口茶，斜眼看着阮邦国。
“那个证据……，一个路过的小和尚可以做证。”阮国邦为难地看着顾一平，他本来在这蓝田镇做个小小县官安安稳稳地。可自从这顾一平搬回来后，他便都是提着心眼做事的，好几次想到孝敬，都被打发了去。现在看到顾一平一脸威严，心里更是惧怕，但想起昨日来府中的那位大人，阮国邦更是有苦难言。
顾一平敛目深思，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一个小小的知县何来的胆量来他府里拿人，这背后只怕有个大人物在背后操纵。想想自己那几位政敌，顾一平还一时想不到是谁。证人都准备好了，眼下也只有眼招拆招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为难阮大人了，只是长春正在府里养伤，还不能下地。大人到时只管传讯，老夫自会安排人过去。”
听到顾长春在养伤，阮国邦心里不禁呐闷。早不伤晚不伤，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伤。不过，听说到时顾府会有人出去，也算是尽了力，便也不再多说，起身拱手道，“多谢将军体谅，那下官也不打扰了，先行退下了。”
顾一平点点头，看向身边的管家秦旦，吩咐道，“秦旦，送阮大人。”
秦旦欠了欠身，“是。大人请。”
秦旦送了阮国邦回来，凑到顾一平身身边，等侯顾一平发话。
“长芝呢？”许久，顾一平捊着胡须问道。
“小姐自上午出去便没回来。”
顾一平沉吟了一下，起身回房。
傍晚时分，春儿送了云恒回去。刚走出苏晴的香晴苑，迎面便碰到脸色不善的顾云康。春儿知他不喜欢自己，也不多做停留，低头就欲过去。
“站住！”顾云康喝道。
知道自己躲不过，春儿停了下来，面对云康，“不知孙少爷唤我有何事？”春儿打定主意，要是这顾云康还是来羞辱她的，她定不顾情面的掉头就走。
云康看着面无表情的春儿，心里一肚子气，却没处发。四叔都快因为她吃官司了，她竟还有闲情在这里乱逛。
“想必你在顾府住得太过舒服了，早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云康讽刺道。
“你。”春儿怒目而视，知道他是又来找自己消遣的，也不要与他吵，转身便欲走。
“谁许你走的。”云康上前拦在春儿面前，虽然身高不及春儿，气势却不点都不弱。
“春儿虽身份低微，但也是一个人，孙少爷何苦次次难为春儿。如孙少爷实在看春儿不过眼，那春儿走便是，以免污了您尊贵的眼。”春儿也不示弱，扭头迎击道。
“你！”这丫头简直不知死活，在他的地盘上还敢顶撞他。云康双目一瞪，正欲发作。
“云康。”顾长芝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目光不悦地看着云康。
云康转身，一脸不平，指着春儿道，“我骂她几句又如何，四叔因为他都快被………”
“云康！”见这小子还口无遮拦，顾长芝阴着脸喝道。她知道云康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也大概了解春儿的性子，如若知道长春因为她而被人告上官府，她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只怕事情会弄得更糟。
云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碍着姑姑不好再发作。目光凿凿地看了眼春儿，气呼呼地向陶秀的院子里去。
“四少爷怎么呢？又发生什么事了吗？”听到不对，春儿忙问道。
“没事，春儿娘子只管做自己份内的事便罢。”长芝也不愿多说，转身便出了院子。
春儿听得一头雾水，却也知道肯定有事发生，而且定与自己有关。想也不想，春儿立即向云康走的方向追去。即使会被骂，她也要问个清楚。
云康本去了陶秀那，陶秀自是知道官府来拿人的事，便告诫云康，此事不要插手，以免引火烧身。云康哪里听得进去，转身便走了。气得陶秀也拿他没办法，只让阿虎好好盯着云康，有事向她汇报。
云康前脚刚走，这春儿便来了，事情都由这春儿起，陶秀自然也没好脸色看她。
春儿被看得坐立不安，听说云康刚走，刚想追上去，却被陶秀叫住。
“你找云康有何事吗？”陶秀端端地坐在檀木椅上，睨了眼站在一旁的春儿，语气闲淡。这女子她一看就不喜欢，还是少扯上她们云康为好。
春儿急得想追出去，却又被陶秀绊住，想着还是说明白为好，“刚刚云康少爷说四少爷出了什么事，春儿没听明白，所以想问明白些。”
“哦，你说四少爷啊，那你自不必再去问云康了，这件事，我比他更清楚。”
春儿一听，忙低首问道，“还请太太告知。”
陶秀嘴唇弯起一丝讽笑，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这顾长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竟如此紧张。
“也没什么，只是下午官府的人来过了，说有人状告四少爷强抢民女，无故伤人。”陶秀自是没什么顾忌，和盘托出。还特意加重了强抢民女四个字，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春儿一惊，本以为此事已过，却没想到事隔至此，竟又被翻了出来。想来，那状告之人定是那李仁，不禁气得身子发抖，心里更是愤恨不已，却又不好当着陶秀的面表现出来。
福了福身，春儿怀着重重心事告辞，离开了陶秀的忻福院。
从春儿回来后，顾长红便发现这丫头今天有点不对，一直坐在书桌前，呆呆地看着经书，右手提着笔动也未动。
“春儿。”顾长红走过去轻轻拍拍春儿的背。
“啊——”春儿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顾长红。
“可是有事？”
“没……没事。”春儿摇摇头，怕顾长红看出自己的异常，复又埋首提笔抄经书。
春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顾长红自是不相信没事，但她既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强求。只是叮嘱春儿若是不舒服便早些休息。
顾长红的关心惹得春儿心里一阵暖和。想着自己虽在顾家不久，却得到了不少关爱。没有虚情假意，也没有恶意欺骗。想要离开，竟有些舍不得。
但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而已。即使再舍不得，也必须割舍，顾家给她的太多，她不能躲在这里，让别人去承担不该承担的一切。
灯火如豆，一夜无眠。
蓝田县衙。
“大人，下官已经按您的吩咐去了顾家，但那顾一平说顾长春受了伤。下官已悄悄打听，那顾长春的确是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下官毕竟只是一小小知县，也不好强行拿人，不过那顾一平说了，只要下官传唤，顾家自会来人。”阮邦国的书房里，阮邦国弯着腰，神色恭敬地对坐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喝着自己私藏许久的尖绿牙茶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男子带着四角巾帽，脸形瘦长，一双细长的眼微微眯着，薄唇微微弯起，手里端着青花茶怀，一脸享受地吸着茶香。
听了阮国邦的话，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饮着茶。
等得一旁站着的阮国邦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
良久，男子才放在茶怀，赞道，“茶是好茶，只是遇到你这种人算是浪费了。”
阮国邦一愣，随后便点头，“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
男子唇边泛起讥讽，站起身来，深灰的袖袍一挥，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天上被云摭住的玄月，“那就明日升堂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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