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净》向大

4、寻猪

　　虽然新娘子失而复得，但是由于保密工作做的好，祁云望月两家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婚礼照常举行，一众宾客依旧络绎不绝，祁长空和邱凤梧各自应酬，直到典礼结束，宾客散去。但是晚上等待祁长空的却不是洞房花烛，此刻他正和邱凤梧父女待在自己的书房中。
　　“月儿，你从来到祁云堡就一直默默不语，这究竟是为什么？”邱凤梧问着自己的女儿，毕竟女儿失踪事关名节。
　　邱望月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垂泪。
　　“月儿，难道你被人欺负了？”邱凤梧着急的问道。
　　邱望月摇摇头，仍是没有说话。
　　“邱庄主，望月小姐必是受到了惊吓，不论怎样小姐平安回来就是好的，其他的日后再说吧。”祁长空及时解了围，邱望月明显舒了口气。
　　祁长空安排邱凤梧父女住下，自己则独自回到书房中，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离奇，这种被人掌握的感觉让他感觉非常气闷。他打开书房的窗子，让夜晚的凉气吹在自己的脸上，他背负着双手，清新的空气让他觉得舒畅不少。
　　“堡主好雅兴啊，洞房花烛却在这里赏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退下。”祁长空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来者何人，也知道雷德的长剑已经指向来人的脖子。
　　“多谢堡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楚歌。
　　“楚少侠所为何来？”祁长空注视着面前的少年，若说白天的时候由于心急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少年的话，祁长空现在可以说仔细的研究着这个少年。他的个子不高，看起来只是弱冠之年，身形偏瘦弱，即使是宽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手很小很白，那种白皙让祁长空对他的武功产生怀疑。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但是目若朗星，面具旁的皮肤也是同样的白皙细致，一对薄唇轻轻上扬，将一丝笑容噙在嘴角。
　　“我来告诉堡主两件事：第一，望月小姐虽然丢失了些许时间，但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第二，这件事与明空十八寨无关。”
　　“我为什么要相信楚少侠。”祁长空仍是微微笑着，只是眼中流露出绝对不是笑意。
　　“我没有让你相信，只是来告诉你。”楚歌说罢，转身欲走。
　　“楚少侠是不是觉得祁云堡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祁长空身形一晃，已经挡在楚歌的面前。
　　“难道祁堡主还要给我赏金吗？”楚歌也不生气，仍是气定神闲的问道，“那就多谢了，也不枉我跑这一趟。”
　　祁长空一时居然语塞，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时的楚歌居然说出这番话，如果说这番话让祁长空微愕，那么楚歌的眼神则让祁长空迷惑。看着楚歌明媚清澈的眼神，他居然觉得如果自己怀疑他简直就太混帐了，除了孩童何人才能有如何干净的眼神和笑容。祁长空暗自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缓缓开口：
　　“楚少侠说的是，这次的事情还多亏了楚少侠出手相助，祁云堡应该有所表示的。”说罢祁长空将身上的玉佩摘下，“这只龙纹佩乃是家父所赠，现在长空转送与楚少侠，作为答谢。”
　　“多谢堡主，玉佩既是老堡主所赠，那必是极为珍贵的留念，楚歌怎么能要呢？”楚歌没有接过，甚至没有看向玉佩。
　　“长空不才，但却从未食言，这只玉佩既然决意要送与少侠，自是有方法向家父的在天之灵交代。”祁长空握住楚歌的手，将玉佩放到他手中。
　　“那楚歌在此谢过了，玉佩我会替堡主收藏，如果那天堡主梦中被骂，来向楚歌讨回便可。”楚歌抽回自己的手，笑着收下玉佩。
　　“长空现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楚少侠可否出手帮助。”
　　“以祁云堡在武林中的地位，楚歌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事堡主是需要用的着在下的。”
　　“我知道楚少侠擅长追踪之术，现在长空正是想借助楚少侠的这项本领帮助我查明这次望月小姐失踪的事件。”
　　“堡主难不成糊涂了，此等事情应该交由自己的心腹去完成，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呢？”
　　“楚少侠难道认为长空会随便的将龙纹佩交给一个外人吗？”祁长空的脸上突然显出戏谑的笑容，眼中透着狡诈。
　　楚歌则是紧闭双唇，眼中透出一丝懊悔，此刻怀中的龙纹佩俨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唉，果然还是干娘说的对，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楚歌有丝气馁的坐到椅子上，“堡主有什么吩咐都一并说了吧。”
　　“哈哈哈哈——”祁长空禁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楚歌此时的神情真是可爱极了。“既然我将龙纹佩赠与少侠，既是承认少侠是祁云堡的人，那少侠何不成人之美来我祁云堡，以此为家。”
　　楚歌默然不语，眼睛则是愣愣的看着地面，祁长空居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有些期待，他无法忽略自己心中所想，他希望楚歌答应，他希望可以常常看到这个奇特的少年。
　　“三个条件。”楚歌突然出声，并在祁长空的面前竖起三个手指头。
　　“什么？”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祁长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要我加入祁云堡，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楚歌严肃的说道。
　　“楚少侠说来听听。”祁长空收起玩笑之心。
　　“第一，我加入祁云堡，但是除了堡主，我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没问题。”祁长空再白痴也看的出，楚歌根本不是那种会作别人属下的人。
　　“第二，堡主交代的任务我不希望别人插手。”
　　“可以。”祁长空明白，独自完成任务代表着决不动用祁云堡的势力，他仍是他。
　　“第三，不能勉强我摘下面具。”
　　“为什么？”对于第三个条件祁长空没有答应，追问道。
　　“我长的太丑，怕吓到堡内的人。”楚歌答道。
　　祁长空则轻笑了出来，这个蹩脚的理由说给三岁的孩童大概都不管用，而这个楚歌居然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说给自己听。
　　“好，虽然长空非常想一睹楚少侠的风采，但是绝对不会勉强楚少侠。”
　　“好，从现在可是，楚歌就是祁云堡的人了。”
　　“楚少侠，你好像忘记说酬劳的事了。”祁长空提醒道，他本来以为楚歌的三个条件中必然有一项是酬劳，没想到这个楚歌好像根本没考虑到钱的问题。
　　“哦，对了。”楚歌一拍脑门，“堡主觉得该给多少就是多少吧。”
　　“由我来说吗？”
　　“这是我的习惯，价钱不好我可以不干。”他是赏金猎人，干的就是看价钱办事情的活儿。
　　“每月五千两，不包括额外的赏赐。”
　　“好的。”楚歌笑着说道。
　　“明日早晨希望楚少侠到祁云堡的议事厅，既然来到祁云堡，总要与大家认识一下。”
　　“堡主不必客气，叫我楚歌就成。”
　　第二天，祁长空召集了祁云堡内所有有分量的人物，包括四位门主，祁云骑的两位队长，以及孙管家一干人等。大家虽然对于堡主突然让楚歌加入有些疑惑，但仍没有说什么。而楚歌也同时发现，祁云堡内所有人都对祁长空非常尊敬，以祁长空二十五岁的年纪能够获得如此的成就真是很不一般。
　　楚歌住的地方离祁长空的书房非常近，虽然楚歌很少出现在祁长空的身边，但祁长空对楚歌的动向却很清楚，他派给楚歌的丫头兰儿是祁云堡数一数二的丫头，机灵谨慎，胆大心细。
　　“回堡主，楚少侠今天跟昨天一样，一直睡到日晒三竿，然后就是简单的练功。”
　　“还是绕着院子跑步的练功吗？”祁长空问道。
　　“是的。练功后楚少侠早膳和午膳一起用的，然后就到祁风牧场去骑马，今天楚少侠又帮助那些驯马师收服了一匹烈马。”
　　“加上昨天的两匹，今天是第三匹了。”祁长空喃喃自语。
　　“骑马回来后楚少侠就是沐浴更衣然后用晚膳，用过晚膳后楚少侠就睡下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兰儿走后，祁长空问向身后的雷德，“雷，你觉得如何？”
　　“没有不对劲，但是却很不对劲。”
　　“雷，你第一次说这么矛盾的话。”
　　“他这两天的动向实在很平常，但是却平常的太不正常。”
　　“我没有派给他任何任务，所以他无事可作也是正常的。”
　　“堡内也有闲人，但是好像没有闲成他那个样子的。”
　　“说的也对。”祁长空笑了下，“他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我请他回来是吃干饭的。”
　　“明日邱庄主就要回望月山庄了，堡主可让楚歌参与。”
　　“好，便试他一试。”祁长空点头答应。
　　第二天刚过辰时，邱凤梧一行人马已经准备停当，准备返回望月山庄。邱望月在丫鬟的搀扶下也来送行，这两天她依旧不发一语，这让邱凤梧也十分无奈，但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再怎么心疼也不能接女儿一起回望月山庄，他只得嘱咐祁老夫人和祁长空多多照顾。
　　送走邱凤梧后，祁老夫人带着邱望月回自己的居所，祁长空等人则回到了议事厅，楚歌一直站在祁长空的身后，和雷德一左一右。
　　“堡主，这两日周大夫已经给夫人诊治过了，夫人的喉咙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心中郁结，所以才一直不语。”孙管家说道。
　　“我知道，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以前不要妄言，吩咐堡内所有的人，不得就此事议论，否则一律逐出祁云堡。”
　　“堡主，这两日明空十八寨的动向一切都很正常，据探子的回报，夫人的事不像是他们所为。”高金达说道。
　　“有人在雨娇龙行动之前制止了她，明空十八寨不是不想行动，而是行动不得。”祁长空无意的望向楚歌，却发现身后的楚歌居然微闭双眸，好像要睡着一样。“楚歌！”
　　“是，堡主。”听到祁长空唤自己的名字，楚歌连忙站了出来。
　　“你觉得何人能制止整个明空十八寨的行动？”
　　“堡主为何知道是制止？”楚歌不答反问。
　　“哦？”
　　“明空十八寨的目的也是想让祁云望月难堪，而此人的行动不管是不是这个目的，总归是殊途同归，也有可能是二者合作，或者明空十八寨冷眼旁观。”
　　“有理。”祁长空笑了笑，“难为你在瞌睡的时候还能如此理智的分析。”
　　祁长空的话让厅内的一干人等都笑了出来，楚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大红。祁长空则是玩味的看着楚歌的表情，虽然面具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孔，但是看嘴角的皮肤已经红开来，可想而知摘下面具必然是面若桃花。
　　“禀告门主，门外有一女子求见。”大家正笑着，突然有下人来报。
　　“何人求见？”
　　“来人自称是铁三娘。”听到铁三娘的名字，楚歌明显愣了下。
　　“她为何而来？”
　　“她说……她说……”
　　“废物，话都说不完整吗？”孙管家骂道。
　　“小的不敢，只是那女子的理由实在离奇。她说她家走失一头猪，听说在祁云堡，所以来寻猪的。”
　　这下议事厅的人都愣了，一个女人来祁云堡寻猪？！是他们的耳朵坏了，还是那个女人疯了。
　　“楚歌？”祁长空忍住笑意，看向楚歌，此时的楚歌头已经低到胸前，一只脚不住的在地面上画圆圈。“可是你偷了那铁三娘的猪，然后烤来吃了？”
　　祁长空的话让厅内的人在此暴笑出来，楚歌的头更低了，脚下的圆圈画的更快了。
　　“请她进来。”祁长空吩咐道，“你们各自去忙吧，楚歌留下就可以，雷，你也下去。”
　　“是！”一干人等撤离了议事厅。
　　“三娘拜见堡主。”铁三娘走进议事厅，对着祁长空行礼，可是眼睛却死盯着楚歌。
　　“三娘为何认定你走失的猪一定在祁云堡？”祁长空忍住笑意。
　　“我已经看到那头猪站在堡主身后了。”三娘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指向楚歌。
　　“三娘——”楚歌无奈的开口，就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哈哈哈哈——”祁长空终于笑了出来。
　　“你这个家伙长本事了，居然夜不归宿？！”铁三娘摆起了晚娘脸孔。
　　“我不是经常夜不归宿的吗？”楚歌无奈的解释道。
　　“以前是因为你追贼去了，这次你追谁去了？”
　　“三娘，我已经决定加入祁云堡了，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为什么？”
　　“我觉得这样更稳定些。”
　　“好吧。”铁三娘转过头看向祁长空，“堡主，日后楚歌的酬劳麻烦您让帐房直接送到三里之外的大杂院吧，或者我来取也可以。”
　　“所有的吗？”祁长空问道。
　　“是，所有的，一个子都不能少。”
　　“那楚歌用什么？”祁长空微皱眉头，铁公鸡果然是铁公鸡。
　　“我会给他零用的，堡主放心。”
　　“我能知道你所谓的零用有多少吗？”
　　“每月十两。”
　　“楚歌每月的酬劳是五千两，而你居然只给他十两？”
　　“堡主有所不知，十两已是一般人家一个月的用度了，现在他一个人用了普通人家全家人的用度，已经很浪费了。”
　　祁长空有些吃惊的看着铁三娘，这个女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让自己相信楚歌确实已经很浪费了。他斜睨着楚歌，楚歌仍是一派自在的表情，完全对铁三娘的话没有反应，祁长空摇了摇头，他这么好欺负的吗？
　　“干爹干娘这两天有没有咳嗽？”楚歌问道。
　　“放心，那两个老东西骨头硬的很，你死了他们都还能喘气呢。”铁三娘答道。
　　“不如这样，我吩咐药房取些补品，你带回去给老人家吃。”祁长空说道。
　　“多谢堡主。”楚歌说道。
　　“对了，宝丫头清丫头和小虎子他们都吵着要你讲故事，你今晚回去一趟吧。”铁三娘说完，冲祁长空点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想吃辣三仙。”楚歌对着铁三娘的背影说道。
　　铁三娘脸头也没回，也没有答应。
　　“我没想到你这么好欺负的。”祁长空看向楚歌。
　　“三娘没有欺负我。”楚歌一直目送铁三娘离去，然后转身回来。
　　“这还不叫欺负吗？那你认为什么才叫欺负？”
　　“我们是亲人，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表达她的不满。”
　　“不满？她每月都有五千两好拿，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住在大杂院，她很不放心，因为担心，所有发些脾气是很正常的。”楚歌解释道。
　　“她的功夫比你高吗？”
　　“没有。”
　　“那她还担心你？”
　　“堡主的娘亲也不如堡主功夫高，但是你可以问问老夫人，她可曾停止过对你的担心。”楚歌的眼眸中流露出让人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