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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赏金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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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堡内最大的一条街道要算是云来大道,据说修建这条大道的正是祁云堡的创始人之一云咒云老前辈。
此刻云来大道的布告栏旁照例聚集了一众人,这个布告栏并不是祁云堡的布告栏,而是官府的。虽然祁云堡在江湖上赫赫威名,但毕竟只是民间组织,官府怎么可能不介入,只是多数时间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唉,大家看,是那个淫贼,官府悬赏已经有三天了,赏银有一千两了。”
“是啊是啊,虽然那淫贼没胆在咱们祁云堡内犯案,可是那些外出的女人小姐们可就悬呼了。”
“可不是,听说就是咱们祁云堡内的苏府,夫人和小姐出城去烧香还愿,可惜啊,就遇到那淫贼了,要说苏府的家丁保镖也不是吃素的,可就是……唉!”
“小点声,这事可不能乱说,小心苏老爷找你的麻烦。”
一众人正议论着,突然一个带面具的年轻人走进人群,伸手将悬赏的布告撕下。旁边的衙役看了,连忙过来,看起来对年轻人很熟。
“楚少侠,这次只用了三天,真是了不起啊。”
“老规矩,一个时辰后将赏银放在老地方。”年轻人虽然头戴面具,但是只是遮盖了大半张脸,面具下露出一对薄薄的嘴唇,透着坚毅。
“这是自然,我马上回去禀报大人。”衙役说完就走了。
“楚少侠,已经抓到那个淫贼了?”一个老者问道。
“是的,大爷。您可以带着全家放心去云来寺了。”年轻人很有礼貌,对着老者恭了恭身。
“呵呵,那敢情好,我那老伴都快念叨死我了。”老者笑呵呵的。
“谢谢楚少侠,有您在我们这里更平安了。”
“那里的话,我只是拿钱办事,真正让这里平安的是官府。”年轻人说完,对着众人点点头,牵着马消失在人流中。
“唉,真是少年英才啊,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看身形听声音都不过是一个弱冠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人群中一中年人说道。
“唉,各位大哥大爷,我从外乡来,刚才听你们说的那个少年,就是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吗?”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问道。
“是啊,书生。”老者点点头,“他就是江湖上人称赏金猎人的楚歌楚少侠。”
“为什么他戴着面具啊。”
“行走江湖身不由己吧。”人群中另一个声音说道,“自从一年前他来到这里之后,宵小之类的就少了很多,虽然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却对这里的百姓谦恭有礼,不像个大侠,倒像个书生来着。”
众人都笑了,各自散去。
祁云堡议事厅
“禀堡主,一个时辰前那淫贼已经被捉住了。”说话的是祁云堡四门门主之一的高金达,他负责着整个祁云堡的通讯联络。
“金达,听你这口气就知道,抓住那淫贼的又是那赏金猎人吧。”祁长空端着茶杯,对着高金达微微笑道。
“属下不才。”高金达紧皱眉头,虽然祁云堡并不负责抓贼,但是由于这淫贼试图侵犯过祁云堡内的人,所以堡主曾示意他进行抓捕,但却晚了一步,等他赶到时,那淫贼已经被那赏金猎人收拾的只有喘气的份儿了。
“不必放在心上,我交代你去查这个赏金猎人的事怎么样了?”
“回堡主,这个赏金猎人名叫楚歌,年龄应该只是弱冠之年,自从一年前他来到祁云堡后就一直以面具示人,听这里的乡亲说他从来都是抓到人之后方才去接榜,所以从未失手。”
“从未失手?”
“只有一次,但属下觉得那是他有意没有去揭榜。”高金达说道。
“哪一次?”
“四个月前官府曾悬赏五百两捉拿一个入室盗窃的偷儿,但是告示贴出半个月那个赏金猎人居然没有揭榜,后来官府也未曾抓到此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那个偷儿功夫也还算可以,偷盗的人家都是大户人家,而且多是奸商,听百姓们说那个偷儿很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因为附近的很多老幼病残都曾受到过他的接济,属下也去查过,距离祁云堡三里之外有一个大杂院,大杂院里住着二十多个老老少少,没有什么生活能力,但是却一直生活的很好。”
“是谁在负责那个大杂院?”
“是一个女子,三十岁左右,人称铁三娘,又称铁公鸡,吝啬是出了名的,但是大杂院的老少都靠她养活。她还有一个弟弟,有点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也在大杂院里住着。”
“那个铁三娘做什么营生?”
“只是寻常的浆洗缝补,有一小块地,但属下算过,这些营生决不可养活那些老少,而且院子里还有两个女孩在咱们祁云书院读书,学费也从来没少过。”
“金达,你何不老实说那个铁三娘就是那个偷儿。”祁长空微微一笑,温和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智慧。
“呵呵,真是瞒不住堡主。属下的确如此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自从四个月以前那个偷儿就再没有出现过,大家都已经淡忘此事了。”
“交代下去,让书院的韩院士免去那两个女童的学费,教导的时候要多加费心照顾。”
“是,属下明白。”
高金达退下后,孙管家急匆匆走了进来。
“堡主。”
“孙管家何事?”
“刚才我那侄子跟我说,看到一行人出现在祁云茶楼内,看样子像是明空十八寨的人。”
“他们终于有动静了,比我预想的还要晚一些。”祁长空并不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一般,“孙管家,你继续去张罗大婚的事,我和雷德去一趟祁云茶楼。”
“是,堡主。”
祁长空和雷德两人骑上马往祁云茶楼而去,这个雷德是四门主之一雷宋的儿子,雷宋主要负责祁云堡的守护安全,训练着一只堪比朝廷军队的祁云骑,这也是为什么祁云堡在江湖上有如此声名的原因。而他的儿子雷德更是功夫了得,只是江湖上却只知道他是祁长空的贴身护卫,他的功夫高到什么地步却无人知晓。
“雷,你觉得明空十八寨的人会蠢到来祁云茶楼喝茶吗?”此时的祁长空和雷德已经在茶楼的雅座坐下,隔着竹帘正好看到茶楼的大堂,此时正是下午,公孙大小娘已经在台上了。
“属下觉得,此举更像是抛砖引玉。”雷德看着大堂内,虽然大堂那的人服装各异,神态各异,但是仔细观察就会看到有十个人的神态与其他人不同,别人都在神情自若的看着公孙大小娘的表演,这十个人虽然分散的很开,但是神情却流露出些许的紧张。
“雷,我有多久没夸过你头脑聪明了?”祁长空笑道。
“三天。”雷德却依旧回答的有板有眼。
“哈哈哈哈!”祁长空放声大笑,对于自己这个属下,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雷德功夫了得,高深莫测,对自己也是忠心不二,心思细腻头脑灵活,简直就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属下,可就是这个有板有眼,往往总是让祁长空有些汗颜。
“究竟何事让祁堡主如此开怀?”蓦的,隔壁的雅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于自己偷听之举竟是丝毫的不避讳。
“祁云堡能迎来明空十八寨的雨寨主,这自然让长空受宠若惊。”祁长空并不惊讶,就在孙管家告知他明空十八寨的人现身茶楼后他就已经猜到,雨娇龙应该是到了。
“能得祁堡主如此谬赞,真让一依喜上眉梢了。”声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端坐在祁长空的面前,仿佛只是一刹那的举动,居然让人看不清她是如何进来的,雷德自始至终站在祁长空的身后,对突然出现的雨娇龙,竟似没有看到。
“不知雨寨主驾临祁云堡所为何事?”
“一依得知祁堡主大婚将至,特来送上贺礼。”雨娇龙虽如此说着,但是眼里的神情却满不是那么回事。
“那怎么敢当,让雨寨主亲自来送贺礼,真是折煞长空了。”祁长空嘴里说着不敢当,眼眸中却毫无笑意,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冰冷。
“且不论祁云堡和明空十八寨在江湖上的威名,就算是……就算是看着昔日的旧情,一依也理当来表表心意。”雨娇龙的眼神也慢慢冷杀起来。
“看不出雨寨主还是念旧之人,看来这份贺礼在下是不得不收下了。”
雨娇龙嘴角含着笑,眼神却透着杀气,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一只花钗,看到这是花钗,祁长空的脸色才微微一变,但只是一瞬间。
“既然是堡主大婚,一依也没什么好送的,看这只花钗造型倒是别致,不似寻常俗物,一依也是女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喜欢,好像是心上人所送一般,我猜想那望月小姐也必是喜欢,所以就拿了来送给堡主,堡主可将它转送心上人以表心意。”
“多谢雨寨主的美意,雨寨主不愧是明空十八寨的寨主,心思细腻,无人能左,长空在此谢过了。”说完,祁长空抬手接过花钗,对于雨娇龙贯注在花钗中的真气默默化去,然后将花钗交给身后的雷德。“今日雨寨主光临祁云茶楼,不如就在此多坐坐,各种花销一概记在长空的身上。长空还有些俗务,就不陪了。”
“祁堡主自便。”
祁长空和雷德走出雅间,离开茶楼,回到祁云堡。
“堡主,这是花钗可是望月小姐的东西?”雷德问道。
“正是,这是我上次托邱庄主带回给望月小姐的,作为定情信物,现在居然在雨娇龙的手上。”祁长空眉头微皱。
“看来她是想警告堡主,大婚之日决不会顺利。”
“从我打算和望月山庄联姻起她就没有安静过,只是屡次威胁我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次看来她是要下重药了。”祁长空手里把玩着花钗,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大婚当日望月山庄必然会派出高手保护,祁云堡自然也会派出祁云骑,难道明空十八寨敢公然挑战吗?”
“如果可能,我倒是希望她公然挑战。”祁长空说道,“现在看来,望月山庄的守卫并不牢靠,她能如此轻易的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怀疑望月山庄里早已有她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望月小姐身边的人。雷,待会我书信一封,你让金达的人快马加鞭送到望月山庄。”
“是。”
“宝丫头,小虎子,叫大家吃饭了。”一个年约三旬的女子叫着大杂院里的孩子们,此女子一身墨绿色的衣服,眼眸中透着精明劲。此女不是别人,正是铁三娘。
“三娘,云哥哥还在睡觉呢。”宝丫头说道。
“知道了,我会去叫那只猪的。”铁三娘叹口气,转身向旁边的屋子走去,推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睡得正香。铁三娘轻轻坐在床边,虽然这个睡容她已经看了足足四个月了,但是每次看到她都不由自主的叹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干净的脸孔,睡的那么舒服,那么让人觉得心疼。但是她没有叹气多久,马上就换上一副晚娘面孔,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睡觉的少年做茶壶状。
“你这只猪,给我起来,吃饭了!”
可惜不论她怎么骂,床上的猪——少年就是不起来,甚至连动都不动。
“是你逼我出绝招的。”铁三娘说完,掏出丝帕死死的捂在少年的口鼻上,稍顷,床上的少年终于醒了。
“三娘——”少年痛苦的看着铁三娘。
“赏金拿来。”看少年醒了,铁三娘伸出手。
“一千两,都在这里了。”少年拿出一个钱袋,交到铁三娘手中。
“有没有受伤?”铁三娘点清银两,然后收到自己的怀中。
“除了睡眠不足,其他的还好。”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对了,祁云书院的韩院士今天免除了宝丫头和清丫头的学费,说这是祁长空的意思。”
“哦?”少年不为所动,眉头只是挑了下。
“你不是把他手底下那个高金达气的哇哇叫吗?怎么他还免除了两个丫头的学费。”
“他又不知道我是谁?”少年嘟嘟嘴,满不在乎。
“你以为祁云堡的消息网络是当假的吗?恐怕他已经查出你就是赏金猎人楚歌,而我铁三娘就是四个月以前那个销声匿迹的偷儿,他没有行动恐怕就是看出我们不会威胁他什么,而且现在祁云堡上上下下都在忙碌一个月后祁长空的大婚,所以没空理我们。”
“哦。”少年兀自点着头,眼瞅着就要睡着了。就这么个贪睡的少年,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谁能想到他居然就是赏金猎人楚歌呢?!
“你敢给我睡过去我就扒你的皮!”铁三娘威胁道。
“没有,我不敢。”楚歌连忙睁开眼睛,虽然很勉强。
“去吃饭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青笋烧鸡。”铁三娘有些心疼的看着楚歌。
“哇,烧鸡,我来了!宝丫头,小虎子,清丫头,给我留点。”大叫一声后,楚歌飞奔了出去。
“除了吃就是睡,根本就是个猪。”铁三娘在后面念叨着,可是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虽然她和这个少年相处四个月了,彼此都生出姐弟般的情感,他也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养活这个大杂院,但是她却觉得,这个少年的心很远,不是他在隐藏,只是因为他太干净,干净的仿佛别人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也就不想知道他更多,但是往往他的心底藏着一份无法解悟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