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之城[麒麟正传之方进]》西子绿

7、07

　　陈默打电话问方进最近怎么没来家里吃饭？方进说会贤居生意好到爆啊我天天在那里帮工。陈默哦了一声挂掉电话，默默地腹诽说我家苗苗店里的生意一样也是好到爆，怎么不见你来帮工呐。

　　事实真相是，从那天起方进和苏会贤接连几天没有出现在会贤居。苏会贤自然是不想把伤痕暴露给别人看，方进呢，是觉得前些天刚跟苗苑下过保证书，却在眼皮子底下让两个女人把亲切温柔的苏姐姐给伤了，实在有失威武。加上方进私心里总觉得苏会贤受伤和自己多少有点关系，那天要不是帮一个小朋友找□□糖，肯定提早几分钟回到收银处，苏会贤也就不会被人欺负。于是心怀鬼胎的方进颇有自觉性地从大家眼前消失了，他再二货也清楚这是苏会贤的私事，还是不要四处BALA，免得一旦说漏嘴整的自己和苏会贤脸面上都不好看。

　　方进带着一颗真诚的愧疚之心，每天早晨起来一路跑到苏会贤住的小区，变着花样的买上各种早点，然后两个人边吃边聊，他讲他的队长他的兄弟，她讲她和闺蜜杨永宁的异国生活。有一天苏会贤说，方进其实你不用天天来看我的。方进说那我去哪儿吃饭？苏会贤无语的笑，摆摆手再不提。于是方进心安理得地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反正房子大，阳台浇花，客房小憩，书房玩电脑，客厅里蹲马步仰卧起坐俯卧撑，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爽歪歪。苏会贤的心情本来多少是有些阴郁的，嘴上说着已经忘记已经丢掉，到底还是心里结下的一块疤，一旦触到了就说不清的别扭和不适。而上天入地只求一个爽字的候爷，这几天充分发挥和发财一样活泼可爱天真无邪的本性，以尖兵突击的速度把苏会贤从郁闷中拉了出来。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打打游戏，玩玩扑克牌，输的那个总是苏会贤，方进就嘿嘿坏笑着给她贴上一脑门纸条儿。方进学会了去小区旁边的菜市场买菜买肉，苏会贤揉面他擀皮儿，两个人一起包方进最爱吃的猪肉韭菜水饺。方进还学会用电饭锅蒸米饭用平底锅煎荷包蛋，看着苏会贤优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吃下那个其实有点糊有点焦形状也不怎么圆的煎蛋，方进禁不住想得意地对天长啸几声，觉得自己果然很有才，队长不过会烤个肉，严炎不过会做个麻辣兔丁，小爷我会买菜会包饺子会焖米饭还会煎鸡蛋，原来厨房这些事儿和88通用轻机枪是一样一样滴。

　　苏会贤身上的血痂一天天变成深褐色快要脱落的时候，国庆长假也到了最后一天。那天上午方进接到罗琳琳电话，她说“我能不能当面向苏苏道个歉？”方进把手机递给苏会贤，苏会贤只说了一句：“带上钱。”

　　午后，秋空如洗，阳光明媚。方进和苏会贤来到德福巷，找地方把车停好，方进叫住准备下车的苏会贤，“等等。”

　　苏会贤回过头诧异地看他，“有事？”

　　方进微一倾身拉过苏会贤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苏会贤只觉得指尖蓦地一凉，低下头，那只帮陈默买给苗苑的钻戒，那只她曾经开玩笑戴在手上的钻戒，此时正戴在她手上，犹如一朵晶莹剔透的玫瑰花，在灿烂的秋阳下闪烁着缤纷夺目的光芒。苏会贤慢慢抬起头，眸子里浮起一层水光，一滴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淌下来。方进有点不知所措，一迭声地说“别哭别哭，好好的怎么哭了？”说着伸出手笨拙地去擦她腮边的泪水。
　　宽厚的手掌抚在苏会贤脸上，温热舒适，隐隐带着她熟悉的中午那顿炸酱面的香气。她低下头，像个孩子似的吸吸鼻子，抬起戴着戒指的手把方进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什么时候带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买菜的时候，我回去拿了一趟。”方进看苏会贤不哭了，口气轻松下来。

　　“借我戴多久？”

　　“只要你喜欢，想戴多久都可以。”

　　“我要是永远喜欢呢？”

　　“那就永远戴着呗。”

　　“永远是多远啊？”

　　“永远是你想多远就多远。”

　　走进茶楼,方进目光四下一扫，牵着苏会贤的手站到罗琳琳和刘昊面前。

　　四杯红茶，四个人。

　　看着罗琳琳和她身边那个儒雅如修竹的男人，苏会贤嘴角慢慢牵出一抹笑。果然，罗琳琳再一次显示出了她在某些方面的聪明才智，只需要打个电话，方进一定会陪在苏会贤身边，只需要向刘昊说一句我去见苏苏，刘昊也会同她一起前来。对于这对夫妻来说，有些东西用语言表达无疑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和事才是无可更改的事实。罗琳琳果真是要道歉吗？如果低下头对苏会贤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挽回她爱的那个男人，那么说上一千句一万句又有何难。苏会贤心中清楚，面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女人，每一次刻意展示的幸福，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示弱，无论骄傲还是卑微，已然输不起，在她每进一步退一步都计算好的爱情里，步步为营，倾尽全力,只求拥有。想及此，苏会贤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嘲讽，世上的爱情千千万，何必一定要选择最卑微的那一种。

　　许久，罗琳琳先开口，“苏苏，对不起，那天我没能拦住小范和齐云。”

　　苏会贤淡然一笑，“不是没能拦住，是压根不想拦。”说着拿出一个纸袋，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她用两根手指捏起连衣裙，胸口和领子的蕾丝被撕的破破烂烂，“金花商场当季新品，一千二百八十元。”又提起米色格子披肩，“永宁从法国带回来的Burberry，折合人民币两千四百元。”说完，伸手解下颈上的小丝巾，又把两只袖子从手腕捋到上臂，一道道明显的已经结痂的血痕露出来。

　　不用扭头去看，罗琳琳已经感觉到刘昊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冰冷的寒气。她尴尬地笑笑，从银包里拿出一叠钱推到苏会贤面前，“这些你拿着，多的算是医疗费。”顿了顿又说，“真的对不起，苏苏，大家同学一场，我没想到她们下手这么狠。”罗琳琳垂下眼睛，“可能她们对你有误会。”

　　“同学一场？我早就不当你们是同学了。”苏会贤淡淡说着，数出一叠钱放进手袋里，余下的推回去，“裙子披肩三千六百八十元，药费二十元。我只拿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惦记。”

　　刘昊一直沉默着，目光在方进和苏会贤身上睃巡。良久，他终于开口：“苏苏，他是谁？”

　　“我爱人。”苏会贤举起红茶啜了一口，指上的钻戒流光生辉。放下茶杯，她的眼神转向罗琳琳，“从六年前我离开这个城市那一天起，你们夫妻之间的纠缠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无论谁曾经爱过谁，无论谁现在拥有谁，那是你们的世界，我永远不会去敲门，也请你们不要肆意来打扰我。”

　　说完，苏会贤拉着方进站起来准备离开。刘昊忽地直起身，目光僵在苏会贤脸上，手里的茶杯越握越紧，指关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你爱他？像爱我那样去爱他？”

　　方进脸色一暗，眼中光芒忽盛。苏会贤伸过一只手握在他攥紧的拳头上，“我爱他，深爱。只不过，与你无关。”

　　两人回到车上，方进从左后镜中看到刘昊和罗琳琳站在远处争执着什么，随即拔下车钥匙对苏会贤说：“我去去就来。”

　　罗琳琳看到方进立刻闭上嘴露出一张标准的官方式笑脸，方进不想理她，大步走到刘昊面前，微微偏头看着这个修长文雅的男人，刘昊也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身形魁梧眉目英俊的年轻人。突然方进紧贴到刘昊身前，伸出左手直抵他腹部往上、肋骨以下接近胃的部位骤然发拳，只用了三分力便迅速收手。刘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扑到旁边的车上捂着腹部抽搐不已，罗琳琳啊的一声尖叫着扑到刘昊身边。方进哼了一声，冲罗琳琳说：“你欺负我媳妇，我就欺负你男人，大家扯平了。顺便告诉你，小爷十八岁的时候就是北京市青少年散打冠军。”转身想走，余光瞥到罗琳琳拨手机，“不用报警，报警也验不出伤来，爷的专业就是打人。更不用打120，一个爷们儿哪有那么娇气，回家抹点正红花油，两天就好。”方进说完，一抬下巴转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