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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故人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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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氏兄弟听闻展灏受伤也是心头一紧,收了几分嬉笑,虽说平日里骂他骂的顺嘴,巴不得他早点滚进地狱,以解心头囚禁多年之恨,不过几人到底也算是过命兄弟,如今兄弟有难,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奈何洞口被西夏炸了个水泄不通,连只鸟都进不去,更别说里面的人出来了,闫三使尽浑身力气,四脖子流汗,也没挪动洞口大石,闫三见了哈哈大笑:“老二就你这么点吃奶力气,还敢来这献丑,也不嫌丢人现眼,哈哈哈!”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闫二气的一拳头砸在石头上:“爷爷的,这破石头还挺硬的。”向来沉稳的老大丝毫不理会二人,顾自环视四周,忽然一下子扯开衣襟,从腰间卸下几排炸药丢在地下。略有苍老的声音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闫二见着地下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嘿,老大这个可是好东西啊,也不早拿出来,没的让小弟一通折腾。”说罢径自拾起炸药,用绳子绑在岩石上,拍拍手上的土,冲洞里粗着嗓子大喊:“里面的,都往后退,有多远给老子退多远,老子再炸他一下,伤了残了老子可不带管的啊。”老三话音刚落就要点火,幸亏老大眼疾手快,夺走了火折子:“别急,等里面的人给信。”
无间众人听从号令人人贴紧墙壁,手捂着耳朵,背对洞口蹲下,我着急扶起爹,尽可能的后退,离开正对的洞口,到了一个角落,爹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无妨,我见爹有意与外面通信,怕他催动内力说话震伤伤口,率先一步提起一口气高声言道:“准备妥了,动手吧!”老大这才将火折子靠近引线,点燃瞬间,用轻功急退数百米,只闻“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几乎碎裂,疼痛难当,嗡嗡作响,无数尘埃飞了满天,几块碎石砸下来,好在并无人因此受伤,片刻后一点点光线射入进来,睁眼就能看见空气中飘飞的颗粒,伴随而来的好有浓浓的火药味。“咳咳咳,爹,咳咳,咱们出去吧!”里面实在是太呛人了,我扶着爹走出洞口,才看清父亲的伤势,一时间心痛如刀绞,又似有无边怒火席卷上心头,父亲担心军中出事,急着回去,我苦劝无果只好跟随父亲打马急急赶回,父亲的血洇湿了马背。
才至军营便觉气氛不对,空气里隐约弥漫着血腥味,士兵大多垂头丧气,有的竟然神情哀伤,父亲的手捏紧马缰,喝问营门士兵:“讲,出了何事!”我尽管是在他身后,也觉一股怒气逼人,那士兵见是瑞王,咚的一声跪下,哽咽着据实以报:“王爷,西夏来人挑拨,皇上领兵出征遇险,陈将军前去支援受了重伤,此刻怕是....”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父亲瞪圆了眼睛,半晌才从震惊中回神,直奔中军大帐而去,我心中不安更甚急忙问道:“皇帝如何?”士兵收敛了几分情绪回禀:“皇上并无大碍,余大人放心。”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我将马匹交与士兵,追随父亲脚步前去,陈方将军.....不知为何脑中忽然就忆起那日
夜晚,群星闪亮,一轮明月发出柔和的亮光,漠北的狂沙停止吹动,凉凉的夜风吹得人好生舒服,似乎只有这一刻边关才是安宁的,那广阔的天地,一望无际的草原,让人心胸宽广,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我跟在父亲身后登上万里长城,看着如此夜色心却飘得远了。“李承颂,你到底在那?你一日不归西夏,我大宋便一日不得安宁,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换回和平?”
父亲停下步伐,目光看向远方的蒙古包,淡淡的问:“在想什么?”我看向父亲的背影,父亲他一直采取迂回战术,在尽量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对西夏百般忍让,可这并不是解决的办法。激动之下一声“爹!”脱口而出,迎上父亲冷厉的目光才慌忙改口:“将军,属下以为该告诉西夏,公主在辽一事。”展灏摇头叹息,火莲到底是太过年轻了,想问题总是这样的单纯,他反问道:“你有证据么?你拿什么让李元昊信服?即便他信了,你想过后果没有,西夏转兵向辽,作为辽国的盟友,我大宋依旧要出兵,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么?”
我并不服气才要说什么,就听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将军想的周到,可以我看,火莲这法子也不是行不通的。”陈方举着个葫芦,边喝边向他二人走来,我见了提醒道:“陈将军,呃,军中不让饮酒。”陈方拍了下我的肩膀将手中的葫芦递给展灏,展灏并不推辞,猛灌了一口,拍在我的胸脯上道:“这是羊奶,也算是边关的特产。”我狐疑着举起喝了一口,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山味太大了,那里有奶的味道,立刻将葫芦扔给陈方,一路跑走找水。陈方和展灏在背后笑的爽朗:“哈哈哈,将军,你这儿子好生有趣啊!”展灏笑道:“娇生惯养的,这都是驼子的功劳,唉,我记得他小时候没有人乳,也是寻了羊奶喂的,这大了反倒毛病多了!”陈方咂摸咂摸奶的滋味感叹道:“将军知足吧,像我陈方这一生戎马,连个媳妇都不曾讨到,更别说什么子女了,只怕将来连个送终之人都没有啊。”展灏有些薄怒:“好端端的说这些话做什么。”陈方摇了摇头,握住展灏的手激动道:“将军肯原谅陈方,放下仇恨,再为国出征,陈方感激不尽,将军依旧是陈方认识的那个将军,一直都没有变!”展灏亦是握住陈方的双手,眼角精光闪烁,朗声道:“好兄弟,不必多言,你我今日痛饮此壶。”二人以奶做酒喝的好生痛快。其实父亲并不知道,那日我并未走远,他们终究还是兄弟,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我进账才得知皇帝亲征,方旭为先锋,不料却中了计,被围困在草原上,陈方率兵去救,仁宗得以脱险,只是腿上受了伤,方旭也有几处刮伤,而陈方却是小腹上插着一般弯刀,回来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他身为大宋将领不愿死在西夏,亦是不接受治疗。我听着陈方粗重的喘息,看着父亲通红的眼角,心疼的无以复加,我大惊之下扑到在父亲的脚边拉着他的衣袖求着:“孩儿求爹,救救陈将军,别让他死,求您了,爹!”这已经是父亲最后的兄弟了,他不能死,他怎能就这样抛弃父亲?
展灏这时已不忍苛责火莲,默默流下一滴泪水,他何尝不想救他,可是,陈方毕竟不在年轻了,他抚摸着儿子的头艰难的道:“收起眼泪,去吧,陈将军有话和你说。”言罢脱开儿子死拽的手,逃也似的出了门,仁宗,包拯等人无一不神情哀伤,默然叹息,悉数退出账外。
陈方每吸一口气,腹部都疼的厉害,他扭头看着火莲唤道:“火莲,你来!”我听了忙擦干眼泪跑到床前,强露出笑容来:“不会有事的,您不会有事的!”陈方笑的慈祥:“傻小子,我的身体自己,自己还是知道的,你,你可知道了身世?”一听此言我的泪水又涌了上来,我极力控制,艰难的点头,陈方感叹着:“命运弄人啊,我且叫你一声殿下,皇上有他的苦衷,你不要记恨他,你爹是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自始至终都是,在他心中国比家还重要,记着,你是皇室血统,一定要做个好皇帝,若有时间多陪陪你爹,我,我只有这一个兄弟了啊,一定帮我照顾好.......”渐渐的再没了声音,我默默记下了那些话,泪水再不曾流下,战事因我而起,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我轻轻合上了陈方的双眼,出得门来,僚袍跪在了展灏和仁宗面前:“陈将军为国捐躯了,火莲恳请为陈将军送葬!”我说的坚定让人不忍拒绝,展灏看着面前的儿子有欣慰,也有担忧,他看到了火莲的隐忍,火莲那双眼睛后的滔天怒火,送葬时他寸步不离火莲,可是这一日下来火莲再不曾说过半句话,平静的好像无风的湖水,越是这样展灏越是担忧.
我按孝子礼给陈方将军送终,那把跟随陈方征战近20年的青峰剑也由我插入剑冢。
展灏默默走到方旭身后低声道:“盯紧火莲,保护好他!”方旭差异回头,那熟悉的声音竟然是爹,他看着火莲颔首应是。
当日夜晚,我骑上一日千里的汗血宝马冲出了军营,方旭在我身后紧追,施展轻功,拦下了我的马匹,我调转马头又要走,不料方旭横扫马蹄,将我逼下马来,我与方旭大打出手,互相牵制,方旭怒问:“你去做什么?”我甩开方旭瞪着他道:“去辽国,除非你打到我,否则休想拦住我!”方旭见我上了马急道:“火莲,我,我陪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一把拉起方旭将他放在身后,一拍马尾,绝尘而去。
城楼上仁宗看着皱眉的展灏问道:“将军为何不拦着他?”
“火莲要做的事,拦不住的,与其拦他,不如让他放手去做。”展灏看着跑远的马匹心中哀叹:“若要和平其实只需牺牲你一人,火莲,联姻必成定局,原谅爹不能给你想要的未来,陈方啊,你且安息吧,不久就要天下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