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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螳螂捕蝉 ...


  •   这是一个极小也极为贫穷的小镇,居民很少,街上冷冷清清的,也许因为打仗,许多曾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离开了,去了京郊避难。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然而风却依然凛冽,我靠在客栈的门旁,喝着才叫小二煮的酒。由于寒冷,我穿上了小离为我缝制的新衣,虽然针脚粗糙了一些,但是十分的合身,在这样一个小镇里,消息传递的倒是相当的快,听说范将军和陈将军会和了,他二人抵住了西夏的猛攻,正在艰难的守着城池,想来也是不易,唉!也不知父亲与皇帝如何了,父亲刚烈的性子会不会触怒皇帝?他会容忍爹嘛?爹他有没有更换面皮?担忧的事情太多,心情也烦躁了许多,想要借酒消愁,却发现边关的酒水淡如茶......

      手缓缓贴在土墙上,忽而似是感到了一丝不寻常,我转过身来,半蹲着身子看向哪里,土墙上记载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蛇一样的形状,中间被两把弯刀的图案截断。我心觉不妙,左右环视,见客栈中无人注意,暗暗记住标志,不敢轻举妄动,包拯的身子还了许多,只是还有些烧,我叫王朝等人不要离开包拯,而自己则坐在客栈的厅堂里,叫上几个小菜,边小酌着边观察形势。

      下午的时候,包拯醒了,勉强吃进些粥饭,左右寻不见火莲,心中升起一股子不详,把四大护卫叫到跟前,神情十分严肃:“余火莲人呢?”马汉含糊着说:“许是到附近镇上抓药去了。”包拯信也未信怒喝一声:“胡说,方圆几里哪来的药房,还不从实招来。”王朝见包拯气极,连忙道:“大人息怒,是属下无能,余大人怕是,怕是去追辽兵了。”

      “什么?”包拯掀开被子,站在地上,连鞋袜也未穿,指着四大护卫就骂:“你们,你们竟由着他一个人去?他武功再高,也难敌贼人奸计,万一是辽人的埋伏,可如何是好,咳咳.......你们叫本府如何向皇上交代。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

      “呃,大人,属下不知余大人去向!”马汉说完看也不看包拯瞪圆的眼睛,灰溜溜的低了头,包拯暗自后悔将火莲带出京城了。

      大军离着目的地已经没有多少路程了,余影带领军队做最后的休整,他靠在一棵枯木上,研究边关的地形,忽而听到什么异动,立即将图纸合上,放入怀里,警惕的看着前方,三五给侍卫拖着一个人过来了,那人黑衣蒙面,双手反剪在身后被一根粗麻绳捆着,左臂上似是被划伤了,隐隐能看到破皮的肌肤和鲜红的血,余影锐利的目光细细打量着,竟觉面前的黑衣人无比熟悉。

      “放开我,我不是奸细,啊!”我使劲扭动着身躯,忽而膝弯处巨疼,我居然被人踹跪了,我挣扎着起来,一步步挪向踹我的那人,眼中透着冰冷的杀气:“你敢踹我!”

      “跪下!”父亲威严的一声怒喝让我登时没了气焰,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胳膊被捆着没有借力,跪下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我皱了皱眉头,膝盖生疼生疼,面上的黑布被扯落,我听见周围将士的惊呼:“余大人!”李副将赶忙下马,边动手解开我的绳子,边训骂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兵:“不长眼的东西,你抓他做什么。”

      “等等!”余影将马缰交给将士,走到儿子面前,神情十分复杂,甚至带了几分研判:“你如何证明不是奸细!”

      我平静的看着父亲,目光中一片澄澈,我知道他是相信我的,可是爹爹说过军人只看结果,我跪正身姿,朗声禀报:“回将军,属下被抓前正与几名辽人打斗,其中两人横尸当场。”

      父亲看向一旁的小兵问道:“你抓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那小兵咽了口唾沫,颤巍巍的看我一眼,又偷偷瞥了眼瑞王,声音抖得厉害:“回王爷,属下,他,他在,他在和宋兵交手,死的人是我军将士,王爷,属下不敢妄言。”

      父亲思忖半晌,派人保护皇上,自己带着几个人去了现场,我被父亲强行拖上了马背,肚子搁在马鞍上,颠的我想吐,路过皇上时我低了头,不想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方旭有心追来,却被父亲怒喝着回去了,到了现场父亲一把将我扔在地上,身上疼的厉害,想来爹爹气的够呛。

      父亲仔细的查探,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忽而心思一动,蹲下身去,拿开宋军的头盔,在脸上细细摸索,“刺啦”一声,一张面皮被撕了下来,父亲似是松了一口气,果真是先前那一伙的人。

      那小兵见了“噗通”跪在瑞王面前,十分内疚:“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小人有眼无珠,误会了余大人。”父亲理也未理,对着我赞许的笑了,亲手解开我的束缚,小心抬起我的手臂,见伤口娟娟流血,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愤怒,他一脚踹翻了小兵,神情十分骇人:“谁伤的他!”

      我原是带了笑意的,此刻听了他的怒吼,浑身震颤,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父亲把绳子丢在一边,眼睛里仿佛阴云密布,我怕他伤及无辜,慌忙扯了他的袖子辩解:“不是他们,是孩儿不小心被辽兵打伤,孩儿不熟悉辽人路数,这伤口原是双无熹弄的。”

      父亲盯了我几秒,见我只是低垂着头,气哼一声也不再追究,忽而冷笑道:“你抓个奸细到被宋军捆了个结实,这本事可真不小。”我听了如坠冰川,本就寒冷的空气更加阴冷,我的头低的更沉了。

      三个时辰之前我还在客栈里,清酒小菜的吃着,只是不到片刻进来了一伙人,我见他们明显的在门口一顿,腰间带着宝剑,明明是粗壮的大汉,却在一旁交头接耳,眼睛不时的四处看,我不敢太多注意他们,只闷头装作醉酒,因为内力好,那些细小的辽文却被听的无比清晰,我虽然听不太懂,却意识到这伙人恐怕绝非善类,我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何人,担忧的瞧着楼上包大人的房间一眼,见王朝徘徊在门口,心中稍安。

      一顿饭的功夫,那些大汉起身就走,客栈老板愣是没敢要钱,我摇头叹息,这也怪不得,边关恃强凛弱是常有的事,我拿了些许碎银子放在桌上,管小二要了身黑衣服,黑巾蒙面,悄悄跟了出去,那些大汉快马加鞭一路向北,我不敢跟的太近,只悄悄穿梭在树林间,隐蔽在枝干后,不知行了多少里路,那一伙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在树干上摸索着,忽而抬头看了一眼,猛的一脚踹在树上,“咚”的一声,掉下了一个绿色的布包,我坐在树枝上,小心的看着,那一包竟是宋军的铠甲,手指紧紧抓着树皮,几乎要将他抓穿,可恨之极,军中必有他们的同伙,我才要跳下收拾一伙贼人,就见一大汉拉开弓箭对准了我,匆忙间我立于树后,屏住呼吸,半晌一支箭“嗖-哒”的直插在我身后的枝干上,惊走了无数飞鸟,我悄悄送了口气,想来他们只是怀疑,没有真的发现我,只是当我偷眼去看时,他们已着宋装,甩开马匹轻步离开了。

      不远处已离大军近了,偶然间还能听到兵士的歌声,我拿出钢枪“咔咔”的一截截接好,直直奔过去就打,那辽人不知使的什么路数,手中持的分明是剑,那剑法却犹如刀法,我枪尖斜刺,他却偏身躲过,我连翻猛攻,他几人就要落败被我擒拿,这时却传来宋军的呼和声:“什么人,快给我拿下。”

      我邪气的笑了,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这回我看你们往哪里跑,然而我没料到的是,那些宋军奔上来,并不帮我,反而冲我大打出手,眼见着辽兵要逃走,我枪尖猛的刺出,一枪贯入那人胸膛,又一回马□□入辽人小腹,然而与此同时,一个眼中带着杀气的人,一剑划伤了我的小臂,我闷哼一声,想要追去,却连半步也动不得了,无数的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之后就被带到了父亲面前,真是丢人啊。

      父亲拉开我的手臂,掀开破碎的黑衣,见伤口皮肉翻卷,不禁皱眉,他拿出金疮药来,用牙咬掉了瓶塞,小心的撒在上面,顿时疼痛一波波袭来,我颤抖着往回缩,父亲瞪了我一眼,手下动作也停了,我以为他又要训我,却想不到父亲托高了我的手臂,哈着腰,轻轻的吹着气,我呆愣的看着他,也不知疼了。这,真的是爹爹吗?他不骂我?还如此温柔的帮我上药,怕我疼的厉害还这般小心的吹着气?多年来不得父爱的我在这一刻崩溃,父亲的爱,那样真实,那样平和,爹!您忘了吗,孩儿身体里流着皇帝的血啊,您该恨孩儿的,却为何.........孩儿对不起爹!

      “咚”的一声,我双膝一软跪倒在父亲面前,手臂还被父亲握在手里,伤口撕扯的疼,父亲慌忙松了手,脸上分明是疼惜和担忧:“你又闹腾什么!”那几个跟来的小兵识趣的离开了,宋军的铠甲被强行卸了下来。我眼中充盈着泪水,跪直身子,哽咽着忏悔:“孩儿......不孝。”父亲叹息一声也蹲了下来,又托起我受伤的手臂上药,口里还不忘数落我:“你是不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为父白教了你这许多年,念过的书全都还给我了,我叫你跟着包拯,你倒好,不远千里追过来,为父现在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不是的,爹,孩儿怕爹遭了辽人的奸计,才想着先下手为强,孩儿来不及通知爹!"我慌忙辩解生怕父亲误会,也怕伤了父亲的心,我没敢告诉父亲有人逃脱了,我不想他看不起我,可是,真的要瞒着爹爹吗?

      父亲扯下自己衣摆上的一截布条,缠在我的手臂上,简单的系了个扣,笑骂:“你老有的说,看看,可还能活动?”我伸了伸胳膊,并无不适轻轻摇头:“谢谢爹!”父亲扶着我起来了,我瞧着爹的面皮松动了,想是许久没有更换,我知他不让动易容的东西,还是试着恳求他:“爹,让孩儿给您易容吧,时间久了怕是要让人起疑。”

      父亲瞬间严冷的面孔仿佛能滴出水来:“小时候我白打了你,你竟还存了这心思。”父亲转身欲走,我小跑两步拦下了他:“爹的教训孩儿不敢忘,只是现在非常时期,爹难道要因小失大,看我大宋被西夏侵略不成?孩儿答应爹爹不再用在别处就是了。“

      父亲思忖半晌见我毫不退缩只得依从了我,拿出贴身的黑包,我欣喜的接过,才要动手就听父亲冷冷道:”你别得意,违了我的规矩自是少不了你一顿打,你也说了是非常时期,念在事出有因我不狠罚你,去寻个树枝来,五下,算是给你提个醒。“

      “爹!”我委屈的看着他,见他没有松动的意思,低低应是,寻了根两指粗的枯树干,恭敬的递了过去,父亲颔首接过,将瑞王的面皮一揭而下,露出了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将新面皮重新贴上,又拿无色无味的脂粉将缝隙弄平,我细瞧了瞧,没什么破绽,收拾完东西,跪在父亲面前,赌气似的伸出那只受了伤的手,父亲拿树枝点了点我另一只手,我知他是顾着我有伤,心中到底是暖的,乖乖伸出了另一手,才刚放平,父亲便挥舞着树枝打了下来,枝条发出“嗖啪”的一声,落在掌心,顿时红肿一片,我疼的咬紧牙关,手微微发抖。“嗖啪”毫不留情的一下,手掌都有些发麻了,我蜷缩着手指,受伤的手紧紧抓着膝盖,又是狠狠的一下落在掌心,我闷哼一声,手就势落了下来,不停的甩着,疼,真的好疼。

      “放那!”威严的两个字让我不得不抬起手来,许是怕了,父亲刚抬起树枝我便要往回缩,最后父亲气得拉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怜惜的砸下来两下,疼的我心直颤,嘶嘶的吸着凉气,他刚一松手我就立即把手藏在身后,紧紧握着拳头,这哪里是要给我提个醒,分明是要教训我,真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树枝也有如此的威力。

      父亲扶着我起来,笑着将树枝递到我手里:“收好了,下回再易容的时候,还用它。”我听了当场就想晕过去,暗暗痛骂喜鹊,这回真是害死我了,回去一定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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