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酒润莲心

39、整军出发

　　话说当日王佑府中死了探子，王佑震惊，那探子最后一句便是让他小心展灏，王佑气的双手狠狠拍在檀木的桌上，眼中凶光四射：“展灏，二十年前没弄死你是老夫失策，这一次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他暗暗收集情报，陆续发给辽国密探，西夏，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明日便要出征了，我却有些紧张起来，也有些许的兴奋，帐中父亲还在与皇帝商议对策，已经是月上中天了，父亲这样不眠不休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在我第三次想要冲进去劝说时，皇帝出来了，和蔼的面容看得我心中一阵暖，我也微微一笑。“进去吧，你爹叫你呢！”我惊喜的看着他，他竟然还承认我的父亲是展灏？是不是我还可以留在父亲的身边呢？“是！”我应了一句，见他要走急忙叫住了他，可是待他转过身来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时，我却说不出话来了，僵了片刻才道：“皇上早些歇息吧，明日怕是要辛苦。”

　　“好！”赵祯看着走进帐中的儿子，欣慰的颔首。

　　“将军！”我单膝跪了下去，标准的侍卫礼，神情平静而肃穆。

　　余影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见他没了白日气人的倔强样子，想是明白了个中缘由，不禁赞许的笑了，只是片刻又恢复了刚毅的面容，儿子冲动的性子不得不让他忧心，故而严肃道：”皇上同意你随军出征，但是咱们需要约法三章，如若你做不到，为父随时将你调回京中。“

　　我顿时蒙了，不知父亲如何要求，只顺从的说道：“是，请爹示下。”

　　“第一条，唯军令是从，这一点是军人的基本，做不到也要做。”

　　“是！”

　　“第二条，记住你的职责，你该保护的人是包拯，大军出征，你必须寸步不离，你做的到吗？”

　　“孩儿做的到。”我没有犹豫，我知道皇帝有父亲在，他虽然和皇帝不和，但一定不会让他受伤。余影满意的颔首，继而说出了第三条。“到达边关以后，不许离开宋营半步，你做的到吗？”父亲的目光直直射进我心底。“为什么！”我不服气的抬首看着他，爹是什么意思，孩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监禁我。“做不到滚去找皇帝，立即滚出军营。”

　　“孩儿做到便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继而紧紧咬着下唇，眼圈不觉的发红了，我听见父亲深深的叹息，他扶着我一同睡在了帐中，我发现爹爹的发丝中多了几分银白。

　　晨光熹微，军队整装待发，四野的村民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竟早早的站在两旁，有的面上挂着泪珠，父亲一声“解散”的命令刚刚下达，将士们便冲向自己的亲人，纷纷与他们告别，我在茫茫人海中寻觅着方离的身影。“火莲！”方离最先看到了我，踮着脚尖，挥手向我打招呼，我舒心的笑着，挤过人群，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双手。“冷不冷？怎么也不多穿些衣服？”我边搓着她的手边心疼着，方离羞红了脸，忙把手抽了出来，眼睛不时的四处瞟，我侧身一看果然见到了一脸不悦的方大人，咳嗽两声赶忙见礼。“方大人也在，.......呃，方旭在那边，晚辈这就叫他过来。”

　　“不用了，老夫是来陪小离找你的，有什么话抓紧说，一会到那边去，老夫有事讲，老夫还给提醒余大人一句，小离还没过门呢！”方子庵气哼哼的转进一个小门里，留我一阵尴尬。

　　“火莲，这个你拿着！”方离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包裹，笑盈盈的看着我：“听爹说边关很冷，这个是你和哥的衣服，哦，还有这个。”她摊开我的双手，将一枚小小的木片放入我的手掌中，我低头瞧着，是一个桃木做成的符，穿在一根红绳上，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莲字，我诧异的问着：“你从哪里弄来的，我怎不知你还信这个？”

　　她一边替我套进脖子里一边说着：”隆福寺，我虽然不信，但也不希望你出事，拿着他就算给我一个安慰吧！“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全身，说不出的舒爽，我目光柔和的看着面前含笑的女子，莫名的觉得安心，也觉得无比幸运，此生得一红颜知己，夫复何求。

　　“火莲，你来。”方子庵见小儿女聊的起兴也不忍打扰，怎奈时间不多。我向门里撇了一眼，不知方大人有何事，连忙问着：“你爹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方离耸耸肩，笑的诡异：“八成是要做帝师吧！”

　　“什么？”我没怎么听清，待要再问却被她推着过去了：“好啦，你快去吧，我先找哥和小柏了。”眼见着方离走远了，我颠了颠包裹，快步走入小门中，方子庵左右环视，确定没人注意才关上了院门，回头打量我两眼神情有些凝重：“余火莲，你知道你现在是何种身份吗？将来又会是什么身份？”我顿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无论是现在小王爷的身份，还是将来皇子的身份，哪一个都不是我想要的，可偏偏又避无所避。

　　方子庵背着双手，仔细探寻着我的神情，似是看出了什么，轻轻叹息：“哎，你心里也是明白的，有些事既然无法逃避就该学会去接受他，此次边关一行，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军队中什么人负责什么，怎么去打仗，又是为了什么打仗，怎么能不战，你都该有所了解，还有那边关的民生，地方的政府等等，你要学会用眼睛去看，把他们记在心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会保护自己，不要仗着自己一身武艺，年轻体壮就不把自己当回事。”

　　方子庵一席话说的我心中一暖，他一直是一位谆谆善诱的长者，虽然我曾经对他不敬，甚至顶撞过他，可他依然待我如初，我有些羡慕方旭，能有这样一位长者相伴，爹爹很少喝我谈心，也很少和我讲道理，他总是那样的疾言厉色，说一不二，我甚至不能有我自己的想法，就说昨日求他让我参军，我并不是不明事理，你有何苦衷，有何缘由当面告诉我，我会接受，却为何逼着我和你约法三章.....“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方子庵见火莲有些迷惘，声音不觉高了起来。眼中渐渐清明，我收敛了情绪拱手一礼：“晚辈铭记在心，多谢方大人提点。”

　　出了小门就被驼叔拉走了，我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手里就多出了两包东西，驼子叮嘱着：“这一包是伤药和老爷的衣服，去了边关少惹他生气，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服气也别当了他的面，有气背地里撒去，将军没有无间道宗主好惹，你自己可掂量清楚。”我悲哀的叹息，真是将军的儿子不好当啊，我举起另一个黑色布包问道：“那这一包是什么，怎么这么轻？”

　　喜鹊抹抹泪从方旭那边转过来：“这是易容的面皮和脂粉，每五日要更换一次，少主且小心了，别让人瞧见，冒充王爷可是死罪。”我吃惊的张大嘴巴，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喜鹊：“你，你的意思是......让我给爹换？”我怎么敢，更何况他也不许我碰这些东西。喜鹊不明白我的心思，墨化的眉，深蹙着，嗔怪道：“有什么不妥的，那是你爹，难不成你让他自己换，你好歹也是大哥一手培养出来的，怎么这般忸怩，我看啊，你也别去参军了，来我御香斋接客吧！”我瞬间一头黑线，我终于知道李柏的毒舌是出自何处了，气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将那黑包装进里衣，贴身携带，往方旭那边去了。李柏哭丧个脸，拉着方旭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你可答应了我的，一定要活生生的回来，而且要让我第一个知道，还有还有，你要娶我过门。”

　　“好，好，都依你，一定娶你过门，你可要把嫁妆准备好啊！”方旭的笑容让人如沫春风，我拉着一旁的小离叮嘱她要照看好自己，偶一抬首，发现父亲的目光深深向这边看来，悻悻的松了手，牵着方旭甩开了李柏的手，急急赶回军队，包拯骑在马上，笑的和蔼，父亲哨声一响，军民各自归位。皇上对着开封的百姓大声说道：“今日，朕带领众将士奔赴战场，定会还乡亲们一个和平天下，乡亲们且放心吧！”百官带领着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发！”父亲洪亮的声音震动四方，军队浩浩荡荡的向边关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