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包子铺青石

7、第七章

　　方弈和肖庄为何晟这个货源奔波了小半年，本以为势在必得，没想到这么个理由就让他改变主意。
　　若是最终何晟真因此与他们合作，那方弈和肖庄这一仗就是败得彻底。可我输给了什么呢——方弈想，爱情，哈，真奇怪，我好像总输给莫名其妙的爱情。
　　肖庄说因为你根本就不懂。
　　我怎么不懂。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懂什么？
　　这么多年了，就算一开始不懂，做也做懂喽。
　　胡搅蛮缠。——肖庄笑他幼稚。
　　这是某个夜晚□□纠缠后发生在床头的对话，方弈累得很，便只记住了这么一段没头没尾的内容。

　　让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只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下人就来通知，谈话已经结束了。
　　通往何家大门的路上，纪泽说恭喜你方弈。他说：“这局你又赢了。许枫不会妥协，他跟那小姐没感情，不会要她，也不会骗她。”
　　“未必呢。”方弈说，“这甚至关系你们的存亡，也许他——”
　　“不，”纪泽遥遥望见已经在等他的许枫，最终他轻声说，“是你记错他的个性了。”

　　这场面很有趣，在何家正门前，却站了另外两个帮派的四个青年。关系复杂，他们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来打一架似乎也很合理。可肖庄表示，他简直快要崇拜起许枫了。
　　“你就像是捍卫自己节操的贞女，哈，我都被你感动了。”
　　“闭嘴，没指望你这种人渣能懂感情。”许枫懒得跟他耍花腔，他不得不蓄起全身力量应付另一个人，只怕稍一分神就放纵了情绪，“方奕，你过来。”
　　“嗯？”他练就铜墙铁壁，会换一百种表情面对纪泽，可他犹疑不前，连眼神也不敢触及许枫。
　　“这一年没人敢在我面前提你名字，但我不是不知道你做的事，旧账不提，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跟我说实话，方奕，你是真心要对纪泽赶尽杀绝？”
　　“……是。”
　　许枫终也长舒口气：“再见面，我一定不会留情。”
　　方弈抬起头看他，谁欠谁早就算不清，可无论如何他不能逃避，还来得及把许枫最后一个怅然若失的表情收进眼底：“你早该这样……”

　　然后就这样吧，分别前纪泽说，离我们两家见胜负的日子不远了。

　　“那是当然，”肖庄似乎十分期待，“现在连何爷也不帮你了——离那天真的不远了。”

　　我就说我一定会赢……我有王牌嘛。

　　就在这晚，破天荒的，纪泽提了箱酒上天台。
　　杨忻坐着陪他，一二三，数到第四个空瓶子时他说：“你今天……见到方奕了？”
　　“嗯，许枫告诉你了？”
　　“不，我猜的。我猜你见到方奕那天，会再开始喝酒——果然没错。”
　　纪泽笑起来：“你要陪我一起吗？”
　　“当然，”杨忻挑眉，“你笑什么？真拼起酒来我未必会输你，我刚读大一那会儿经常和室友出去喝，到凌晨学校锁了门就翻墙回去，他们几个路都走不稳，还得我扶着。”记忆某个部分触动他的神经，因酒精辛辣而聚起的眉眼也舒展开，他说，“纪泽，等我毕业以后，我们去旅行吧。”
　　“好啊，随便你想去哪里。”
　　“咔嚓！”杨忻动作夸张的用手比划一下，纪泽被他弄的楞了楞，笑着问：“什么啊？”
　　“截图留念。”很容易就被满足的样子，“记着你现在答应的事。”
　　纪泽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笑起来：“没问题，到时候就把事情交给许枫打理——不过这家伙现在暴躁的很，交给他，转眼就能把帮派解散了。”
　　“哈哈，说的也是。”
　　“那方奕呢，”杨忻问，“你放得下吗？”
　　纪泽好像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样，重复着，问：“放得下什么？”
　　“恨——或者更多。”
　　在纪泽的沉默中，杨忻继续说：“到那一天，你索性放手这边的事，问他要不要一起走吧。没有现在这些牵绊，你们或许可以不用你死我活。”
　　纪泽掌心支着头，声音闷闷从口中传来：“是他先背叛我的。”
　　杨忻想了想，试图给方弈下个定义：“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方奕就像是——”
　　“刀。”纪泽说。
　　“……尖锐，利落，消瘦却锋芒毕露。他对自己太狠了，什么都扛着。”
　　“他一直都这样，从十几岁我认识他到现在，好像就没怎么变过。小时候就跟只野猫似的，高兴了让你顺顺毛，不高兴就张牙舞爪的攻击，总是独来独往好像在拒绝所有人。可他是我的。”
　　“这个人从他十四岁开始就是我的，怎么会变呢。”
　　纪泽的声音在颤抖，他挣扎着向杨忻寻求答案：“我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弄丢的？”
　　可他又不是真的要个答案。
　　“以前有次，有人点人头要他的命，我们一路杀过去，他一身的血，我分不清是他还是其他人的，只记得染红了整件衣服，他眼神漂亮，我却第一次有了他会死，会离我而去的想法。”
　　“他不会死的，”杨忻说。说来好笑，杨忻却是这群人中看得最清楚分明的那个，“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我控制不住的喊他名字，说他是我的。哈，有时候真希望他是什么东西，能一直带在身边就好了。”
　　“……”
　　“死生不离。”纪泽最后说。
　　“就像恋人。”杨忻发现，自己也可以把这样的话说的如此平淡。
　　“不一样。”纪泽摇头，“他出了事，我无非是赔一条给他。而你——我怎么舍得我的恋人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