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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家寡人(下) ...

  •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一路人马车萧萧,马辘辘。季清秋带领着将士快马加鞭,急欲赶至边疆。季清秋有时也会顾虑到

      秦颉的不适,想要变缓速度,但又在秦颉的浅笑无恙中,继续前行。季清秋有时也会回头一望,

      谁知两人心有灵犀,秦颉也刚好伸出玉手撩开了车帘,对着季清秋甜甜的一笑,明媚伊人。

      就这样,目的地愈来愈近。

      “我看前面有我国的军营,是否到了。”

      “禀告二皇女,前面就是交战之处,我们就在此地安营准备吧。”一位将士手指前方,禀报

      道。

      “也好,行走了将近半月,是时候停下脚步,准备战役之事了。”季清秋听闻,点了点头。

      “那大家就在此地休息。”季清秋对众人说道。

      季清秋翻身下马,拍了拍马的脑袋,让士兵将马牵至马厩喂养。季清秋安排好众士兵分营,分

      粮,管仓,饲养等的琐事,办事迅速简练,井井有条。吩咐好这些事,季清秋穿过兵马,走至

      马车旁,伸手撩起玉坠的车帘。

      “爷。”一声甜甜的呼唤,秦颉仰起玉白的脸庞,扬起醉人的微笑,月白的衣袂中掩映着纤纤

      的柔荑,指甲圆润亮泽,阳光投射,竟有些生辉。

      “小心下来。”季清秋勾住秦颉的小手,揽腰抱秦颉下来。

      季清秋与秦颉相随来到了将营,白色的篷帐,帐外有着四位守候的小卒。季清秋走入帐中,拿起

      搁放在檀木桌上的军营地图,细细的端量起来。

      “爷,准备何时出兵?”

      “五日之后,现在天气严寒,大节也将至,战士们难免会思家思亲,所以速战速决是良策。”

      季清秋想了一想,随即说道。

      “那,爷可知敌方统帅是谁?”秦颉望着季清秋,问道。

      “这,应是之前一直乱我大国的凛然将军,据说是他们那的大将之才,用兵如神,所向披

      靡。”季清秋如是说道,眼里微光扑朔。

      “那么爷可有胜算?”

      “敌方的军马众多,我们现下只抵对方的三分之一,并且有将军之助。我们的胜算恐怕不大

      呀。但是,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凯旋,得到兵权。”

      秦颉望着眼前的人,听着她的话语,坚定的决心,有了一些动容。

      隔日,雪树银花,蝶舞飞扬一片白。纷纷大雪,徐徐飞扬。士兵们就在此景致下忙忙碌碌地操

      练,准备。季清秋站在帐里,负手而立,透过小窗,望着这鹅毛飘旋,轻舞。寂静良久。

      开战之日在即,大雪不止。季清秋唤来了秦颉,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相互依偎搀扶,一步一个

      脚印地行进在大雪之中。随后。两人走至了一棵傲雪红梅旁边,四周雪纷纷,絮不停。红是朱

      砂,白是璞玉。

      “爷,这里好美,我很喜欢。”秦颉看着空中的白雪,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伸出手接住了飘扬

      下来的雪花。随即就化了,温软了。

      季清秋看着高兴的秦颉,也不禁因为他的高兴而微笑。季清秋伸手摸摸秦颉的小脑袋,一脸的

      宠溺的笑。“颉儿,也如同这白雪般无瑕。”

      秦颉勾唇浅笑,轻轻地旋转了起来,与飘洒下来的雪花共舞。

      白纱翩翩,白雪纷纷,佳人妖妖,良人谦谦,笑声盈盈,情丝缱缱,情思绻绻,芳菲归归。

      “爷,明天就要上战场了,让奴家为爷开个好头好了。”

      “爷,明天凶险,可要小心。毋伤害了自己。”

      “爷,奴家舍不得。”

      “爷,要是让奴家替你上了战场多好。省去了麻烦。”

      “爷,奴家有一千个不放心。奴家愿意冒险。”

      “爷。”

      秦颉与季清秋对望良久,继而都双方浅笑,秦颉投入了季清秋的怀抱,温暖安心。秦颉埋头在季

      清秋怀中,轻声地说道:“爷,你知不知道,奴家很爱你。”很低的声音,很浅的话语,却刚好

      入了季清秋的心。季清秋看着怀中面染桃花的秦颉,回之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

      是夜,季清秋将秦颉送至帐中,为他盖好了铺盖,升起了暖炉,熄灭了灯,便回到自己的帐中。

      秦颉望着照顾自己的人离开,在清冷的月色下投下一个孤单的剪影。

      “师弟。”秦颉耳畔传来了一声呼唤。

      秦颉掀开了铺盖,披上了外衫,拉开了帷帐,便随着声响走至了悬崖旁。

      清雅的月光下,森森的断崖端,有一个面容姣美的男子,映月而立,宛若仙人。

      “师叔。”秦颉看见敬瑜,便跪在地上。

      “师弟,你忘了为叔在枫叶林中对你的忠告了吗?”敬瑜严肃地问道。

      “秦颉未曾忘过。”

      “那你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你可知道你对那个女子的关心已经过甚了吗?你难道

      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了吗?”敬瑜问着。秦颉不语。

      “师弟呀,她是你的劫数呀。你不能再放任自己陷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明天就是你渡

      劫的时候了,她明天一死,你就可以得道了。可你今日却对那女子说出不该的情话。这不是生生

      折煞了你千年来的苦心修为了吗?”敬瑜摇了摇头,叹息道。

      “师叔经历过情爱吗?”秦颉反问道。

      “为叔是灵狐,被天帝相中,未曾渡劫就已成仙了。”

      “既然如此,师叔不妨也去试试这浊世间的女欢男爱,尝尝这儿其中的滋味。等到师叔过尽,

      师叔就会明白秦颉为何对那女子如何看重了。”秦颉抬头望着敬瑜。

      “为叔对这凡尘之事已经心如止水了,已经无兴再去做无用之功。”

      “师叔是害怕陷进去吧。”

      敬瑜眼神一凛,挥袖一扇,秦颉被这掌风打到了数米之外。“秦颉!!你可知这样说太为不敬

      了。”秦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秦颉只是实话实说,并无冒犯之意,还望师叔原谅。”

      “哼。师弟,你这样不值得,你难道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吗?你难道看不透吗?”

      “秦颉已经了然。”

      “那为何不快快收手。你已经屡次犯错了,这不像你。”

      “既然一开始就错了,那就一错到底。”秦颉坚定地说道,毫无惧色,望着敬瑜。

      “你。。。就算是玉石俱焚的代价?”

      “我不怕。”秦颉笑了笑,如是说道。

      敬瑜看着秦颉,知道自己再多的规劝已经无用,就像曾经在枫林中,对着起舞的秦颉警告,也

      毫无作用一样。难道,情这一字,果真如此醉人吗?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翌日,季清秋率着浩浩荡荡的二万大军来到战场上。敌方的凛然将军竟是大皇女季凛寒。众多

      的士兵都为之震惊,但是在季清秋的安抚和号召下,又恢复了其熊熊的斗志。季清秋迅速地

      制定出了阵法,一举进攻。硝烟四起,金戈铁马。

      “妹妹,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姐姐,妹妹也是这样想的。姐姐的那三分之二的兵权妹妹可真是一直觊觎着呢。”季清秋

      挥动着手中银剑,剑剑刺人,直逼要害。

      “妹妹的身手可真是令人震惊,原来一向儒雅的你也藏了如此好的身手。”季凛寒挑了挑眉,

      也不甘示弱,扬起长矛。

      “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龙血玄黄,兵荒马乱,一派纷乱之景。依稀可见在白骨如山中,有一人倚剑而立,旁边有人握矛

      而眠。二皇女凯旋。

      “二皇女。可要现下洗漱更衣了。”女侍问道。

      季清秋微微睁开了眼,看见碧瓦朱檐,蛟龙贝阙,熠熠生辉。季清秋蹙了蹙眉。

      “二皇女可是需要奴婢做什么?”女侍看见季清秋皱眉连忙问道。

      “我之前不是在军营之中吗?怎么会在这里。”季清秋思索。

      “二皇女几日前确实在军营之中,不过现下您凯旋了,自然是在如意殿。”

      “凯旋?如意殿?我怎么会在皇宫里。”季清秋为之一愣。

      “是的,二皇女难道不记得您赢了胜仗,孤王接您入驻如意殿吗?”女侍疑惑的问道。

      “我。。”季清秋哑言,随即想到了秦颉,“请问与我同行的公子在哪里?”

      “公子?二皇女您一直都是一个人呀,哪里来的什么公子。”

      季清秋连忙起身,女侍为季清秋穿束好,打点好一切。

      “二皇女请问要吃些什么?今天御厨坊有燕窝,锦面,玲珑糕等。”

      “我现在要回晚秋府,就先不忙吃早饭了。”季清秋心中疑惑一涌成团。快步走向了马厩,挑

      了一匹骏马。

      “那请二皇女速去速回,孤王说午时有要紧之事想要对您说。”

      “我知道了。”说完,便驭着马,疾驰而去。

      季清秋快马加鞭,赶到了晚秋府,找到了之前服侍过秦颉的小侍,问道:“你可知道你之前服侍

      的公子去了哪里?”

      “公子?什么公子。二皇女有带人回来吗”小侍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

      季清秋闻言,心里越发焦急便走向了秦颉曾居住的客房,推门而入,一切整齐,不像有人居住

      过。季清秋走至梳妆台上,上面赫然摆放着一对‘人如玉’。季清秋颤抖着手,按捺住心中的

      激动,当手碰触到‘人如玉’时,一封信纸出现。季清秋连忙打开了信纸,看着这娟秀的字迹。

      “爷,原谅奴家的不告而别。奴家也有千般的不愿意,可是只叹奈何。爷,你知道吗,如果那

      日上战场的人是你,你必死在大皇女咄咄逼人的长矛之下,二万兵马全败,大皇女将爷的兵权

      揽尽,入驻凤凰殿,换朝改号,举国欢庆,以示皇威。爷,奴家知晓了这一切,奴家也知道爷

      内心的渴望与野心,奴家舍不得你难过,受伤。所以奴家擅作主张,迷昏了爷,奴家替爷上战

      场,杀了大皇女,既而凯旋得权。爷,这江山你得到了,奴家最初所说的助你之愿也算得偿了。

      爷,奴家不愿离开,奴家不忍心丢下爷一人。这江山如画,奴家还未与爷看尽。可是奴家的劫

      数来了,奴家也躲不过了,爷,奴家唤秦颉,那么爷便是奴家的情劫。他们都说只要过了情劫便

      可成仙,但要是渡劫不成,便要灰飞烟灭。爷,你知道吗我渡劫很简单,只要隐于一旁,不可插

      手任何事,不可多言一句话,看爷尘世浮尘,雨打浮萍尚可。但是奴家终是做不到,当奴家看见

      爷的第一眼,便已经沦亡了。秦颉情劫,黯然销魂。

      爷,奴家是知晓爷的用意的。爷,你从头至尾都不相信奴家,你自始自终都在试探奴家,奴家

      都是明白的。从最初的月夜一问,对弈一试,你都在怀疑,到后来的出游荡舟,爷都是在得知

      大皇女行径而刻意安排的吧,爷在试探奴家的反应,爷在一步一步地掷子。之后的枫叶林,爷喝

      醉了,奴家问爷信任奴家吗,爷说你从不相信任何人。奴家不怨爷,谁叫现在的局势紧迫,不可

      有一丝的马虎大意。这要怪就怪奴家入局太深,信以为真。到最后的征战,爷也是知道对方的将

      军是大皇女吧,爷是故意说出大皇女的凛来试探奴家吧。爷,你对我不放心,你试探,奴家报之

      以真心。就算最后的情话,爷不相信,爷不回答,奴家也不怪你。爷,奴家宁愿不要这听心之

      能,聪明太过,反倒伤害了自己。傻一点,不懂一点,总比将一切看透了好。

      爷,你步步为营,现在是夙愿得偿的时候了,你的梦中河山,你可俯瞰了。只是奴家要走了,奴

      家用自己的千年灵力守护着爷的河山,爷可安然了。奴家的最后一点魂魄被奴家放进了人如玉

      中,好作为留恋,爷,奴家自私了。奴家完全可以抹去爷关于奴家的记忆,但是奴家不愿,奴家

      想爷一辈子都记着奴家。有一只白狐,爱你如生命。

      爷,我们的缘分终是殆尽了。”

      两行清泪任意流淌,情难自抑。季清秋的手中信也变灰飞扬于尘埃之中。寂静悲欢,惆怅独尝。

      除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

      “秋儿,你终是不辱孤望,孤,也终于熬到了此刻,孤倦了,也要休息了。”

      季清秋手握圣旨,看着眼前的人垂手,缠绵病榻,安乐而亡。隔月之后,举国欢庆,天下共乐。

      王朝改为了晚秋王朝,新孤登基。

      “吾孤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季清秋黄袍加身,束发以人如玉,坐于龙椅,俯瞰一切。晚秋朝百姓安居乐

      业,大同社会。

      高楼覆白衣,大地堆银屑,又是一年冬天。季清秋站在庭院中看着这纷纷的白雪,同来望雪人何

      在,风景依稀似去年。季清秋叹息着。

      “孤王,请批上狐裘,以免被冻。”女侍为季清秋穿上。

      季清秋看着这雪白的狐裘,柔顺光滑,触景生情。可再也不会有一只自称奴家的白狐为自己取

      暖,再也不会有一只爱撒娇的白狐让自己万事依他,再也不会有一只贪吃的白狐陪自己尝遍美

      食,再也不会有一只爱山爱水的白狐同自己嬉戏,再也不会有一只害羞的白狐绯红了脸颊小声说

      我爱你。再也不会了。

      千帆过尽,木已成舟,俱往矣。

      “孤王,雪景虽好,但易伤身,还望孤王回到殿内,保重龙体。”女侍看着望着雪景出神的季

      清秋,关心地说道。

      “也好。”季清秋叹了口气,向殿里走去。忽然,又蓦然回首,仿佛可见一位步步莲花的绝世

      男子向自己走来,轻唤声“爷”。可是皆是幻象。

      “颉儿,你知道吗?”

      “孤终是一人。”

      孤王孤王,孤家寡人,长长来路,孤独终老,无人相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孤家寡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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