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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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贡举，设进士、《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三传》、学究、明经、明法等科，皆秋取解，冬集礼部，春考试。合格及第者，列名放榜于尚书省。
命士应举谓之“锁厅试”，要入考场，必先查清身家清白，废疾者、不孝、不悌、大逆、工商异类、僧道归俗之徒不得应举。就试者只许持《切韵》、《玉篇》，挟书为奸，口相授受者，发觉即失格。
倒是明经，不过帖书、墨义，观其记诵而已。故世间有语：“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大宋重文轻武，世人对贡举趋之若鹜，将科试当作是向上攀爬的升天梯，无不渴望削尖脑袋，希冀成为天子门生。
进士科虽难，若一旦中举，便真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状元及第，就是将兵数十万，恢复幽蓟，逐强蕃于穷漠，凯歌劳还，献捷太庙，也比不上的。
“茶香叶嫩芽，慕诗客僧家，碾雕白玉，罗织红纱，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洗尽古今人不倦，至醉后岂堪夸。”身后传来自得其乐的吟诗声。
我坐在礼部考场外的临时搭建的茶铺中，手持着一碗茶，看着考场四周围着的那些考生战战兢兢，不由得笑了出来：“玄微，这样一杯普普通通的大碗茶，到叫你一段巧舌给说的像是仙液也似，你收了这茶铺老板多少好处？”
崔铣转过我面前，坐在了对面，他那柄当宝贝似的折扇也握在手中：“品茶在心。再好的茶，若这些来去匆匆，心中满是功利的人来品，也只是一杯有味的水而已。像破月这样，待会儿就要面对人生大事，依然随性自在，心中无碍，世间如侬得几人。”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我一口饮尽碗中所有的茶。
“玄微以茶代酒，预祝破月高折桂枝，独占鳌头。”
我偷笑着看崔铣喝下那杯茶后皱眉头的样子，他出身官宦，几时尝过这样劣等的茶，这下子在心里一定是将自己之前的话统统吞回到肚子里再消化消化了：“承君吉言。”
抬头看看天色，是时候了。
随着形形色色的考生踏入考场，而身后漆着朱红漆，钉着黄铜钉的贡院大门徐徐关上，厚重的关门声回荡在考场当中，沉淀在许多仕子的心里。
试场人虽繁杂，但异常宁静，第一次应试的仕子都纷纷随有经验的考生赴阙外，一旦看到了自己的席位后便闷不吭声的按次序入席。
考场最前方放置着主考官的狮考太师椅，最后面是副考官的百鸟朝凤椅，四角八方也分别置有监考官。
试桌一桌一屉，隔开尺许。
所有就座后，有专人发下考卷，考卷由特制宣纸制成，宽一尺二寸，长一丈零八寸。全卷分为三个部分，卷首二尺二寸，考生填好姓名籍贯及上溯祖宗三代的情况，交卷后由封印院糊名送知举官考定高下。卷尾一尺八寸，由知举官，编排官和覆考所的官员再三审阅签章。卷中那六尺八寸才是考生应题的所在。
等所有人将卷首部分填好，主考官于太师椅上稳如泰山，副考官才宣读试题。
我在副考官说完今科试题为“寅畏以享福赋”后便挥毫答题，至于副考官一再重复的“挟书为奸，口相授受者，发觉即失格”等考场规矩，我还不放在心上。
凡进士，试诗、赋、论各一首，策五道，帖《论语》十帖，对《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
三场过后，云泥立现，一个人的一生便由此而改，高官厚禄，荣及祖宗。
连日困顿，出得场来，有人志气满怀，有人萎靡不振，有人揣揣不安，尚有不少人便一头栽倒在了石阶上。
我抬头便望见锦衾在一堆守候的人群里不停的挥着手，还试图跳得更高，皂色的衫子被一片汪洋淹没，可是那红扑扑的小脸上跳跃着的兴奋却耀眼的很。
“少爷，崔公子和严公子在忘忧为您开了一桌庆功宴。”锦衾欢天喜地的扶我上了车，那神情得意的就像是他自个儿开庆功宴似的。
“榜还没放，庆什么功。”我无奈一笑，这些个人，太热心了。
“就凭少爷的能力，这不是多早晚的事儿。”锦衾鲜活的表情突然出现一丝促狭，偎近我身边，“听说是冰凝姑娘亲自洗手作羹汤。”
那张包子样的小脸笑的和街边地皮无赖分明没什么两样儿。
我打鼻孔里嗤的一声回敬了他。
“少爷，宴无好宴，背不准冰凝姑娘这就非君莫嫁了！这也好啊，冰凝姑娘那么温柔，虽然站在少爷身边美丽会逊色不少，但是可以靠气质弥补嘛！”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轻扣了他的脑袋一下，我转向车窗，打起帘子，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的小厮开始聒噪不已，历数娶妻生子的种种益处和必然。
我转过头，斜睨着讲到兴头上的锦衾，看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小脑袋摇来晃去煞是可爱。
我忍不住向他招招手，待他似乎摇着尾巴凑到我跟前后，手心抚上他由于太过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温柔一笑：“你太吵了，下车跟在后面跑去吧！”
言语和举止之间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连连眨了好几次眼后才噘着嘴皱着眉苦着脸耷拉着耳朵灰溜溜的下了车。
有时候突然便会理解碎影为何会护着锦衾，这样的天真，这样的可爱，任是谁都不舍得让他受伤吧？纯白的宣纸上容不得半点墨迹，无暇的美玉也找不出一丝缝隙。
我一生命定，总是往前直走，从来不曾回头，所以也不曾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对我而言，要行的路只有一条，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跟在我身边却早晚会让他沾染到血腥的，到那时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了。
那么锦衾，你还有勇气跟在我这个即将满身浴血，掀起战火的主子身边吗？
看着气喘吁吁跟在车后的锦衾，我懒于开口询问。
只是如果有一天他要走，我希望他能够走得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