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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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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荀栝连朝食都来不及用,就让堃驾着牛车往昨天的集市赶去,因昨天为救那少年,便将那匹种马的事给耽搁了,心里一直在惦记着。
到了集市,吩咐堃将牛车安置好,先行往卖马的地方走去。转了一圈,好容易看到昨日的马贩子,走上前去。
马贩子见有客人来,热心地问道:“先生想要匹什么样的马。”
荀栝眼瞅了一圈,没见到昨日自己看上的那匹,问道:“昨日那匹毛色油亮,体态修长的公马可是还在?就在那个位置。”伸手指着一批枣红色马的位置。
马贩子向荀栝指的那个方向看去,想起来那匹马来,说道:“那匹马昨日有个行商买走了,不然您再换一匹。”
荀栝听到有人买走了,心中有些遗憾道:“今日暂且不买了,改日再来,多谢了。”
没走多远,见堃赶了过来,遂向他那个方向走去。
“郎君,昨日救得那少年已醒来,说是要见郎君,”堃跟着荀栝身后说道。
荀栝点了点头,向着昨日安置那少年的客馆走去。
这会儿还没过用朝食的时辰,客馆有不少人仍在用饭,因靠近集市,住宿之人大多是往来的行商,一般准备的吃食都比较简便,也不甚讲究,有许多人吃的都是自带的干粮,饭团以及菜团等吃食。
未行至门前,门打开了,侍童乙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药碗以及外伤用的膏药。
荀栝开口询问道:“人现在还醒着么。”
乙恭敬地回道:“是,只是还不甚清醒。”
“去准备些可口一些的饭食,要易克化的。”荀栝嘱咐完,便向屋内走去。
进入屋内看到的却是已经清醒着的少年,心下不禁喝了声彩。
只见少年宽额高鼻,目光如炬,因只得躺在那里,形容不免有些狼狈,却仍旧举止有礼,透着几分不凡,让人等闲不能轻视之。
少年见一身形略瘦,身着细麻衣裳,面目温和的中年男子进来,想着这定是那侍童口中救自己性命之人。
这样想着便起身相谢,只起到一半腹中剧痛,却仍不放弃,只得用手撑着床沿。
荀栝见少年已起身,因牵连到伤口额上已冒出细汗,可见是疼的厉害。
心想竟倔强如此,忙制止道:“你重伤未愈,切要小心,不可随意乱动。若是再有差池,可如何是好。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礼节,待伤好了补上也使得。”
少年闻言,心下感动,便顺从地躺下。说道:“请恕小子无状,还要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待
身上伤痛好一些再行叩拜之礼,以谢先生大恩。再者,先生为小子请医问药,有差人侍候左右,实在烦扰先生了,小子心中着实难安。”
荀栝见少年言辞恳切,温和地说道:“你暂且住在这里,养好身体要紧,其他事情无需多虑。”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难处一般,欲言又止。
少年观荀栝神色,垂目,眼底闪过一分了然,遂果断开口道:“先生可是在怀疑小子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从而会连累到先生?先生尽可放心,待小子身体恢复之后,便会离开,绝不让先生难做。”
荀栝这是已愣住了,他原本想问问这少年家中还有什么人,有的话,待他养好身体,赠与他些财物,托人送他回家乡;若是没有,就问问他的意愿,看看有什么能帮的。
虽想的好,可实际上的确是担心这少年身份不明,怕有个万一连累自己及家人。
此刻不禁有些个尴尬。
少年见他面有古怪,便知道自己想的没错,随即想了想,说道:“先生救命之恩,活命之德小子没齿难忘。有生之年,先生有任何难处,小子便是粉身碎骨也当结草衔环相报。只是小子的身世,因实有难处,且又不愿欺瞒于先生,的确不便向先生明说,但小子可以向先生保证,自己是出自忠良之门仁善之家,从未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不会出现先生担忧之事。所以,还请先生放心。”
荀栝听到这番话更觉得惭愧了。
这也不过只是个孩子呀,和自己的长子无疾差不多的年纪,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心中不禁有些怜惜道:“先将身体养好,余下的待身体痊愈了之后再说。”说完,叹了口气接着道:“说来,你的年纪和我那长子差不多大,若不嫌弃,就称我一声世叔吧。”
少年见荀栝言语真诚,心中甚是感动。
这些日子就是经历再多的苦难都咬牙扛过来了,但是听得这些真切地关怀之语,眼中却是酸涩难当。克制住眼中的泪意,唤道:“小侄见过世叔。”
荀栝闻言心中十分高兴,说道:“好孩子,世叔将乙留下,以后但凡有什么难处,就差乙去寻叔父,莫要见外。待你身子好些,便领你去拜见你婶婶。”
说完,见侍童乙端着碗粥进来,伸手将粥接过来,盖子打开,顿时浓郁的肉香味挥散开来,引人食欲。荀栝见粥是用鸡汤煮的,里面还有些碎肉和切碎了的冬葵,又试了试温度,拿起匕喂给少年吃。
少年刚刚克制着的泪水,此时不觉地已顺着眼角流淌了下来,他却也不在意,只是就着匕一口一口地细细地吃着粥,仿佛是在品尝世间最难得的美味。
等少年吃完了粥,荀栝将碗交给乙,又伸手给少年掖了掖被子,见少年已然睡着,又坐了片刻才出了房间。
在门外,又对侍童乙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一路慢行,待回到客馆已是申时了。
荀馥看到自己父亲回来,想着父亲一定去看过那少年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但是自己又不能问,不过看父亲的神情,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乙也没有随着父亲回来,想来应是暂时无碍。
见父亲走近,开口唤道:“父亲。”
等父亲将自己抱到怀里后,仰着头,说道:“想父亲。”
听到自己女儿孺慕样子,高兴地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听见女儿银铃般的笑声,只觉的什么思虑都抛到了脑后了。
栗氏抱着儿子还没进门就听到女儿的笑声,便知道夫君回来了,待进门,看到着父女二人还在闹,便语含嗔怪道:“当心些,仔细媱婮呛了风,回头再咳嗽。”
那边笑声还没来得及挺,这边栗氏怀里的小胖子看到自己父亲,也不甘寂寞大声地“啊,啊”的叫着。
荀栝将女儿交给杺抱着,又从栗氏怀里接过胖儿子,这小子到了怀里一边不停地“啊啊”的叫着,一边蹬着有力的两条小胖腿,荀栝便将他抛起来,只见这孩子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奋的大笑着。
荀馥看着笑得十分欢实的小胖子二兄,只觉得无语,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自己父亲和小胖子二兄却总是乐此不疲。绝不会承认这是羡慕嫉妒这小胖子,家里没人会跟自己玩这种游戏,母亲是绝不会允许的。
眼瞅见自己大兄进来,便高兴的唤道:“大兄。”
随即,大兄便温柔地笑着走过来,抱起自己,其实她是十分喜欢自己这温柔的大兄的,虽然是同父异母,对自己却是真心地疼爱,凡是见到什么好玩的,能给自己玩的,都会买来送给自己,天气有什么变化也会经常叮嘱杺给自己添减衣物。
栗氏见自己夫君越抛越低,想想自家儿子这分量,便走过去,说道:“快别闹了,该用晡食了,都去洁手准备用饭。”
便都老实的等着洗手,而后用饭。
偏偏小胖子二兄见父亲不跟他玩了,顿时想哭,可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又硬生生憋住了,那样子既憋屈又委屈,说不出的可笑。而且荀馥也十分不厚道捂着嘴笑着,父亲更不厚道的哈哈大笑,随后见母亲嗔了他一眼敛了些笑意,便大兄则笑着摇了摇头。
小胖子二哥见大家都在笑,于是就更委屈了,两条卧蚕样的眉毛都快缠到一起了,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声,屿阿伯此时也憨憨地笑着,连一贯沉默的堃阿伯这时依然沉默,只是那勾起的唇角泄露了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