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特别番外]朱砂恨之游园惊梦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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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日子飞快，锦王将至尊调派的差事尽早处理稳妥、摆平了隶下好些或紧要或琐碎的事体、免不得还得陪些个皇亲贵戚、亲友故交往来酬酢饮宴吃喝，每日不是人来人往喧哗闹腾，就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晃眼又是月余过去。
一日夜半，锦王辗转难眠，隔着帷帐望见窗外一缕月光轻浅落于画上，清辉荧然，锦王情思纠结不可遏制，起身借一缕月色细窥画中真容，左一声“小美人”、右一声“杜千金”、再一叠声“丽娘、丽娘”，恨不能活生生将美人儿从画卷中唤出来才好。如以往般傻愣愣唤了半日不见回应，便呵呵苦笑数声，提起案上酒壶解愁。整一壶酒早已凉透，入口冰寒，浇在五脏六腑上扎出咄咄逼人的刺痛，锦王却由此觉出不可名状的快意，冷笑着仰头一口一口喝个精光。冷酒积于肺腑，外加心绪愁闷，当夜他高烧不退，昏迷中犹自呼唤“丽娘、丽娘”。府中婢女无一忍心见自家主子为情所苦，一齐央求老管家快快请了锦王口中的姑娘来一慰相思之苦，然而老管家即便知根知底也只是束手无策。
一场大病过后，锦王神情倦怠，眉目冷淡，越发沉静缄默起来，外头应酬敷衍时依旧谈笑风生，在王府内整个人几乎不苟言笑。府里人人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直至那一日金翎凤携了清风斋的特色点心前去探望，才见锦王紧绷的嘴角迸出一缕既欢喜且无奈的笑意。
自己爱食清风斋的点心，他毕竟记得。
甜酥滑软的馅儿在口中化开之际，锦王格外觉出眼前这人的好，想他二人相识不在朝夕，金翎凤是个面冷心气高的人精，借个由头冲自己拌嘴打趣、冷言冷语是常有的，面上总是疏疏淡淡，心内却当自己知己看待，这一层内外之别他二人心领神会，并不说破。自己心上的人若要是他也未尝不好，就此受尽冷嘲热讽自然难免，可自己天生就不缺那软磨硬泡的水磨工夫，不信他堂堂王爷抛却这腔情意换不来对方一片真心。说来也怪，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明知是最好的，就是入不了自己的心坎。
锦王因作如是想，禁不住犹疑地盯着金翎凤，左瞧右瞧还是觉着好，始觉缘份之事全由天定，无可奈何。
金翎凤待锦王比往日亲厚许多，神色亦一反常态温煦如三月春光，灼亮的眼眸里透出一种了然。锦王灵机一动，自己乃大病初愈之人，或者借此机会求金翎凤体恤些许？于是乎他凝重的眉眼飞扬上挑，挑起一抹神采风流。
未及他开口，金翎凤不徐不疾启唇道：“王爷不妨听我一言。帝王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世上终究有些人、有些事，超乎权势名利之外，不能求，不当求，也求不得。闻此一说，或者未必能全然断了念想，至少换心下一个释然。此乃翎凤肺腑之言。”
锦王双眸精光熠熠，数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心头交错，灵光一现刹那间感知到了些什么，却无法确定。他唇齿微启，眉眼间纠起说不出的痛楚，蹙眉咬牙把心思压了下去。
待金翎凤走后，锦王召来王府管家，令他吩咐手下不必继续查访当日那人。老管家心存疑惑，锦王淡然笑道：“自古缘份一事，可遇而不可求，何妨听凭天意。”这话说得云淡风清，仿佛已将一腔执念放下，只是神情颇为惨淡。
此后每凡得闲还是去捧金翎凤的场，金翎凤改换戏路，短短时日连演数出巾生华彩折子，譬如《游园惊梦》之《拾画叫画》、《玉簪记》之《琴挑》、《西厢记》之《佳期》，剧中角色虽属同一行当，由金翎凤演来却泾渭分明、各有侧重。
这个金翎凤和过去判若两人，以往他是冷的、傲的，演戏得过且过不屑一顾，如今胸中好似炽烈烈燃著团火大有燎原之势，尤其《牡丹亭》中深情得近乎舍生忘死，一踱步教人牵肠挂肚，一启口教人惊心动魄。惊梦，他风华清贵，俊逸温润，眉梢轻扬将佳人衣带牵定，不由得杜丽娘一见之下不倾心相许；拾画叫画，他情思旖旎，极尽温款，演到憨痴处便教众人喷饭，唱到情深处几令坐下辛酸欲泪；回生，他敢作敢为，甘冒杀头之险夤夜开棺救人；榜下，他蟾宫折桂，春风得意，行止峻拔傲岸，犹比新科状元郎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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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王日日捧场，时时揪心，视线须臾不离金翎凤，心内翻江倒海，在他眼里台上时悲时喜抛洒相思之情的根本就是自己。
今时今日，偌大京城再无一个杜丽娘配得这般柳生，除非自己心上那人。
不意瞥见一人身姿娴雅立在角落处，锦王目光锐利似燃犀烛照，近日来凡有金翎凤的折子，这喜珠班当红的旦角杜畹华必一场不落，双眼眨也不眨直窥台上，一味眉目含光，痴笑嫣然。
这也是个痴的，只撞上金翎凤这般冷人，往后还不知如何收场才是。锦王徒感涩然，世人各有各的魔障，无心则已，关心则乱，自己冷眼旁观也不过因为身在局外。
数日后宫里下了帖子，邀锦王入宫共渡佳节。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特别番外]朱砂恨之游园惊梦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