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特别番外]朱砂恨之游园惊梦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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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面露惑色，斜挑了剑眉抬眼去瞧锦王，锦王也是始料未及，此刻又不好贸然去捡，只得苦着一张脸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拿一双眼睛不住往地上瞟来瞟去。至尊见状噗哧一笑，倒是生了几分好奇之心。
这花花太岁袖管里到底藏的什么宝贝玩意？还得看他一看。
俯身捡了画卷徐徐展开，满纸烟云入眼，不由大惊失色。
“瞧瞧，好一手妙笔丹青！”至尊话音宏亮，春风满面，似乎很是透出一股子褒奖之意。
锦王愣了愣，不知至尊一眼之下是否已然认出画中之人，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算是真心夸奖还是语带讽刺抑或话里有话？
不急细想，他连忙应道：“陛下过誉。臣不过闲来无事，信手涂上几笔玩玩罢了。”
至尊瞄了他一眼，沉声笑道：“锦王不必自谦，以往是朕小瞧于你，断没料到你有今日这等笔墨丹青功夫——只是……”话音徒然一转，似带几分狐疑，“只是锦王以往画的那些花鸟鱼虫、梅兰竹菊，或者笔墨潦草全无章法，或者中规中矩呆板平庸，咦，这一时半会儿的竟有这等突飞猛进，当真好不稀奇！”
锦王拍手笑道：“稀奇！稀奇！可不是奇了怪了！”又压低了声音道：“不瞒陛下，这里头很有一些因缘，然则夫子曰‘子不语怪力乱神’，真龙天子当前，臣不敢贸然启口。”
“朕不见怪，但说无妨。” 倒扯上怪力乱神了，也好，朕这就瞧他抖的些什么包袱。
锦王长舒口气，收敛颜色道：“舞文弄墨一事，臣自小天赋平庸，才艺粗疏，虽经诸位名师指点，奈何慧根甚浅，不见起色，堪当得‘朽木难雕’四字！”最后一句语气尤为加重，字字掷地有声，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一般。
至尊听他如此一番开场，心下哭笑不得，想及这花花太岁天性聪颖悟性极佳，偏生从小是块不安分的活宝。
五岁时候有个先生教他温习句逗，他只咯咯笑得地动山摇，随口将些个佶屈聱牙的华章解说得一清二楚，惭愧得先生卷起铺盖就跑。
七岁时候将诗词歌赋背得烂熟，遂笑眯眯拟制了一首十香词挂在书房显眼处，整日无事便在庭中踱步吟诵，那十香词从美人一日晨起启笔，从梳妆到调琴，从午睡到沐浴，一颦一笑，一悲一喜，无不写得纤微毕现、婉转缠绵，俨然出自欢场老手之笔。小小孩童何以写的这等淫词艳曲？桦阳长公主为此肝火大动，抄起马鞭就将锦王一顿乱打，连夜焚香告知泉下夫君：“秦郎秦郎，你乃堂堂正人君子，怎生就得了这么个玩世不恭的小儿郎？少小已然如是，日后当奈他何？真真教人恨极！今日打死了才好！”锦王挨了一顿鞭子，几乎丢掉半条小命，没奈何收敛了一段时日，不日却又故态复萌起来。桦阳长公主虽说发了狠话下了狠手，可面对这秦家唯一的独苗，打骂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偏偏自家儿郎犯的又是这怜香慕色之癖，此乃天性使然，纵然她这等出了名的豪放女子也对此无计可施。
到了十岁开外，锦王武功学识一日千里，唯独成日里思慕香草美人的癖好有增无减，有先生恨铁不成钢，劈头骂他“劣性难改，朽木难雕”，他却满不在乎道：“知难而退，善之善者也，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知朽木当前不堪大用，又何必竹篮打水缘木求鱼？再则先生满腹经纶，岂不知‘天然去修饰，清水出淤泥’，发乎本心、率性而为，方为君子之本色，人间之正道。”这番说辞，倒陷先生于“不善”，反骂先生是淤泥是小人了。锦王由此以“朽木难雕”四字一夜成名，此名号一传十、十传百，短短数月间，近在封地远至京城，下在朝野上至庙堂，举国上下已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锦王本人非但不以为耻，而且作态甚是坦然，即便当着圣驾以此自嘲一番竟也显得风趣诙谐，落落大方。
锦王唇边勾起一缕微笑，娓娓诉说道：“就说一日夜半，为臣酣梦正浓，忽梦一仙人宽衣广袖，鹤发童颜，翩然从天而降，他可怜为臣庸人手笔不堪入目，故赠彩笔一枝。为臣醒后挥笔泼墨，才思泉涌，如有神助，为的就是这个缘故。”
果然一块活宝！明知漏洞百出，还敢堂而皇之盗了古书上烂俗说辞来敷衍朕，这等事也亏他做的出来。至尊素来于日常小节上待锦王格外宽厚，此时忍俊不禁，眉宇间透出啼笑皆非神色。
锦王再接再厉，故作惶恐道：“天机不可泄露，此事唯有陛下与为臣二人知晓，陛下代天巡狩，天下事原本尽收陛下法眼。只恳请陛下垂怜，千万替臣保密……千万千万……否则一旦传与外人知晓，必将触怒仙人，收回彩笔，他日为臣美梦成空，再度打回朽木原形，就只得徒唤呜呼哀哉了！唉……”
至尊眯眼冲他笑了一笑，用力拍拍他肩膀，状若给予无限理解。
方才一番说辞实乃掩耳盗铃，只因无伤大雅，二人心知肚明却也不想挑破，是故四目相视之际，一个是愁眉苦脸，一个是一本正经，心下皆暗笑对方佯装糊涂粉饰得好不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特别番外]朱砂恨之游园惊梦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