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七洞》啵啵

5、原创冤 元代戏曲风

　　注释：
　　花旦＝女主（原创）
　　翎子生＝男主（抄袭）
　　须生＝县令
　　云＝说
　　做……科＝做一个动作
　　卜儿＝老年妇女

　　（楔子，花旦上，云）
　　嗳！世态炎凉，乌云蔽日，满心酸苦向谁诉？小女子原创是也，姓原名创，家境贫寒，与爹爹相依为命。自小生得玉雪可爱，如今方才十八岁，也是个标致闺女。那日我出城玩耍，一个儿与丫鬟走散了，不料在荒郊遇上个陌生男人——
　　『做悲科，哭云』
　　——哪料得他竟是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将我带到那荒僻之处，我力气不如他，竟被他——
　　『做啼哭科，唱』
　　【清平乐】花苞初形，忽降纷纷雨，满树梨花尽摧毁，只余一地碎雪！
　　『云』
　　回到家中，也不敢说与爹爹，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只可恨我满腔耻辱，却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怎教人不悲从中来！昨日好不容易说与了爹爹，我父女抱头痛哭一场，只恨苍天无眼！
　　『原父上，云』
　　孩儿你莫哭泣了，爹爹已报了官府，咱们明日便上公堂，定要将那无耻之徒绳之以法！
　　『花旦做拭泪科，云』
　　爹爹，你说得何尝不是？只是纵然讨回了公道，我的清白也已毁了。
　　『原父云』
　　孩儿你莫悲伤，爹爹定会为你找个好婆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同下）

　　（翎子生抄袭上，云）
　　小生抄袭是也，今年二十有八，尚无妻室。镇上最有钱的抄大财主，便是家父。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年纪大了也是如此。成天与一群狐朋狗友饮酒作乐，欺压百姓。前几日采花时遇上了个黄花闺女，他抵死不从，我好不容易才强要了他，给了几锭银子打发回家了。不料他家人竟将我告上了官府，真真令人烦躁也！罢了，罢了，这就上公堂罢！
　　（须生上，坐公堂）
　　『须生云』
　　呔！今日接下个案子，却是一个穷老头上诉一个富家子弟□□他闺女，真真棘手也！倘若平日，早早便解决了，但是这富家子弟是抄大财主的小少爷，在镇上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本官若是判他的罪，不免得罪一大群人，为自己惹来麻烦！嗳，这年头，官不好当哪！
　　（原父、花旦、翎子生上）
　　『须生云』
　　原家小女，诉上冤屈来。
　　『花旦云』
　　前些日子，小女子在荒郊野外与丫鬟走散，不慎遇上这个男子，说是为小女子带路，却其实将小女子带进了个山洞，对我用强……我力气不及他，无法反抗，就被他……就被他……
　　『翎子生云』
　　大人明鉴，决无此事，小人从未见过原家小姐，大人勿要听他信口雌黄。小人有证人。
　　『须生云』
　　带证人。
　　（净扮武花脸罗莉上）（这里的意思是：一个爱好打架的人，名字叫做罗莉，上台）
　　『罗莉做叩头科，云』
　　见过大人。
　　『须生云』
　　你与抄袭大少爷有甚么关系？
　　『罗莉云』
　　回大人，小人仰慕尊崇抄袭少爷。
　　『须生云』
　　你有何证据，说与本官听？
　　『罗莉云』
　　回大人，小人虽然未曾亲眼目睹抄袭少爷‘□□民女’一说，但是小人相信抄袭少爷是无辜的，遭人陷害，还望大人明察。
　　『须生做怒科，云』
　　你既无证据，为何还在此搅合？
　　『罗莉云』
　　小人只是喜爱抄袭少爷罢了。小人认为，就算抄袭少爷真的□□了那原创姑娘，那也恐怕是因为原创姑娘长得太过美丽，抄袭少爷情不自禁，这才忍不住微尝芳泽，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好像抄袭少爷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似的？荒谬！可笑！
　　『须生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罗莉云』
　　小人还觉得，就算抄袭少爷真的□□了原创姑娘，小人也会继续喜爱抄袭少爷。抄袭少爷人长得如此风流潇洒，英俊逼人，我等无不倾倒！纵然他□□了别人，我们也会原谅抄袭少爷的。要知道，抄袭少爷□□了原创姑娘，证明了他有某种‘能力’。抄袭少爷□□原创姑娘，是看得上她的姿色，不然也不会那样做了。原创姑娘被他□□，应当高兴抄袭少爷瞧得起自己；他整日哭哭啼啼，以泪洗面，简直太不识抬举了。
　　『须生云』
　　好罢，将证人带下去。
　　（罗莉下）
　　『须生云』
　　还有证人没有？
　　『翎子生云』
　　还有一名。
　　『须生云』
　　带证人上。
　　（方巾丑旁观者上）（这里的意思是：一个叫“旁观者”的儒生人物上台）
　　『旁观者做叩头科，云』
　　见过大人。
　　『须生云』
　　你有什么证据？
　　『旁观者云』
　　回大人，小人纯属旁观者。
　　『须生做怒科，云』
　　既属旁观者，为何还上来说话？
　　『旁观者云』
　　大人勿怒，小人只是有一些话不吐不快。
　　『须生云』
　　你与抄袭少爷有甚么关系？
　　『旁观者云』
　　小人声明，与抄袭少爷绝无关系，纯属路人。
　　『须生云』
　　好，你说罢。
　　『旁观者云』
　　大人知道，抄袭少爷‘□□民女’这一事在民间沸沸扬扬地流传甚广，小人虽非抄袭少爷一方，却也忍不住站出来为他说话。小人觉得，抄袭少爷虽然□□民女有错，但是不能为此就质疑抄袭少爷的人品问题了。要知男人的一大天性，便是看女人。若是看到一个异常美丽的女人，男人哪有不动情的？只不过大多数男人看到美丽女人之后，将蠢蠢欲动的情愫压抑在心底，没有采取实际行动，所以才有所谓‘坐怀不乱’的‘君子’。其实说穿了，大家在心里都是色鬼，只不过碍着‘君子’的身份，不会动那些女人罢了！如今抄袭少爷□□了原创姑娘，虽然有些粗鲁，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罢了！那些骂他的人，自己心里未必就没有幻想过□□女人，不要以为自己比别人高尚了！
　　『做喘气科，继续云』
　　何况，有些小人平日嫉妒抄袭少爷的权势、富贵、身份，现在抄袭少爷被人指责‘□□民女’，我瞧这些人根本就是幸灾乐祸，拚命贬低抄袭少爷的身份，以我看来，不过是心理扭曲阴暗，瞧不得别人的荣华富贵！再说，抄袭少爷有没有□□民女，全凭官府定夺，哪里轮到这些小人来议论了？好像自己是什么权威似的，哈！抄袭少爷只不过□□了个一文不值的贫贱女子，这些人就闹成这样，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了！
　　『须生云』
　　好罢。带证人下。
　　（旁观者下）
　　『须生云』
　　原老头，原姑娘，你们可有证人？
　　（武丑捕头上）
　　『捕头云』
　　大人，外面有个采药的老婆婆，说他是证人。
　　『须生云』
　　带他进来。
　　（卜儿老旦上）
　　『卜儿做叩头科，云』
　　见过大人。
　　『须生云』
　　你是何人？
　　『卜儿云』
　　回大人，老妇夫家姓良，小字一个‘知’字，人称良婆婆。
　　『须生云』
　　良婆婆，你有何证据？
　　『卜儿云』
　　回大人，这个月初七，老妇上山去采药，在一个山洞口听到一对青年男女的争执声，那男子要霸王硬上弓，那女子却是啼哭着死活不从。
　　『须生云』
　　为何不进去阻止？
　　『卜儿云』
　　老妇怕惹上麻烦，俗话说‘各人自扫门前雪。’发生了什么事，也与老妇没关系。
　　『须生云』
　　为何现在又来作证？
　　『卜儿云』
　　老妇良心不安，终于前来吐露真情。
　　『须生云』
　　你可知那两个青年男女是何人？
　　『卜儿云』
　　知道，是抄袭少爷与原创姑娘。
　　『须生云』
　　你怎知道？
　　『卜儿做掏出摄像机与磁带科，云』
　　老妇那日正好带上了摄像机与录音机，便将这情景录了下来。整个过程，大人可看。
　　『须生做看录像科，云』
　　唔，果真是□□也！罪孽，罪孽！
　　『原父云』
　　证据确凿，还请大人定罪！
　　『须生云』
　　本官……本官……本官这周要参加乡试，大家再等几周，再静候结果！散堂！
　　（须生下）
　　（罗莉上）
　　『罗莉做冷笑科，朝原创云』
　　哼，说什么抄袭少爷□□你！我瞧你一副不正经模样，说不定你只想敲诈抄袭少爷的钱！做人勿要太无耻了！
　　『原创做悲科，哭云』
　　无端无故遭□□，清白强行被人夺！
　　偏生招惹上的是富家少爷，这怎么会有结果？
　　官府他只拖拖拖，我的泪只落落落！
　　我一不求他赔偿，二不求他赎罪，三不求他上枷锁，
　　只求他真真心心、诚诚恳恳道个谦、认个错！
　　『抄袭做悲科，云』
　　嗳！大家都说我‘□□’，将我骂得体无完肤，我就不可怜了？
　　『罗莉做守卫科，云』
　　大人勿要哭泣，勿要理会他人如何说你！我永远守着你！
　　（齐下）
　　（原创上）
　　嗳！悠悠七十年已过，官府却仍然没结果！昔日的红颜青鬓，今日已是满头雪般银丝！等啊等，等啊等！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七十年过去了，却只有我一个默默地等着一个公道！
　　『做心脏虚弱科，做晕倒科，云』
　　苍天若是有眼，在我归天之前，还我一个公道罢……
　　『做死科』
　　（官差上）
　　『官差云』
　　原创在么？
　　『做见到地上尸体科，惋惜云』
　　嗳，怎么死了！我正奉命来告诉你，官府终于判了抄袭的罪，没想到你永远也听不到了！罢罢罢，做件好事，将他埋了罢。
　　『做掘坑科』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