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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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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少年靠在女子怀中，面色如铅，双目微合，唇上干燥的皮屑层层翻卷着。女子心中阵阵揪痛，拥紧怀中的少年，往火堆处靠了靠，忍住喉中的哽咽。
少年将唇贴近女子，声音干哑虚弱：“阿姐……”
女子伸手将加热过的雪水凑到他唇边，少年勉强喝下一点，继续道：“我若死了，不许你……”
女子捂住他的嘴：“莫说胡话。”
少年似乎笑了，搂紧她单薄的身子：“阿姐是阿锦的，永远都是。”
庙外的风呼呼刮了昼夜，火堆渐熄，望着庙外慢慢转白的天色，女子将少年挪靠在木柱上，替他捋了捋发：“阿姐替阿锦去找大夫，很快就回来。”
“不，阿姐别丢下阿锦一人。”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用力摇头。
“听话，吃了药阿锦就能好起来了。”
少年死死攀住她的袖口，好似一松便会就此永别：“我不吃药，只要阿姐陪着。”
病中的少年毕竟无多大气力，女子低头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阿姐绝不丢下阿锦一人。”少年将脑袋埋进她怀中，片刻终于松开手：“我等阿姐回来。”
此时已近年关，许多医馆都已关门，少女身无分文，更别说请人上门医治。容大娘正如往常一般，包着大包晒好的草药往周记药铺走，却见一位衣着单薄的少女跪在店前，周老板眯着眼不耐道：“没钱跪死了亦无用，赶紧走吧。”
“求你……”
容大娘了解事情原委，便有些不忍，便道：“反正你这店里也无甚生意，不如让黄大夫出诊，钱我付了。”说着将大包草药往案上一扔：“这些也给你便宜。”
周老板眼睛一亮：“成交。”
可等几人匆匆赶到破庙，却只有熊熊不尽的大火。
阿锦，阿锦还昏睡着。
冬心眼前骤然一黑，竭力稳住眩晕的身体，开始拼命往身上抹雪水。等容大娘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时，见人已经冲进了燃火的破庙，惊得迈不动半步。
破庙位于远郊，偶有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喊着救火，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浓烟滚滚，冬心几乎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路，凭着记忆寻到佛像脚下，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被烟熏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张口便是剧烈的咳嗽。
如果阿锦出了事，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容泽正坐在院中修补着一只漏水的木桶，视线不觉有些暗，抬头望了眼天空，竟是乌云滚滚。想起娘亲早晨去镇子上似乎没带伞，他呼一下跳起来，拿过伞便奔了出去。
有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冬心模模糊糊醒来，只觉颠簸地厉害，朦胧中似乎是少年人温热的后颈和黑软的长发，将脸贴上去：“阿锦，真好，你还活着。”
容泽顿了顿，停了脚步道：“喂，醒了？”
无人应答。
“赶紧回家。”
容大娘高举着伞颇有些吃不住，心里嘀咕，自家这小子何时长这般高了？到底心疼自家儿子，又看女子瘦弱单薄，那伞便始终偏在另一边。终于回到家，容泽将人背到厨房，往灶边一放，便开始烧水。容大娘换了一身衣服将头发包了便急急往厨房奔来，见自家儿子将人扔在地上，急得直跺脚。
“你这混小子。”
“娘，那边热乎着，不放那难不成搁床上，晚上还要不要睡了，又脏又湿的。”嘴里虽是这么说，却已经开始挂布帘，将烧得微烫的水提进木桶。
容大娘替冬心除掉外衣，冲外道：“将她抱进去罢，娘可没这个力气。”
除衣的时候，容泽提了木桶出去打水，听见容大娘的声音，黑着脸走进来，将只着了单衣的女子抱进了木桶里，便匆匆撩帘出来。手上还残存着冰凉的触感，容泽甩甩脑袋，却听见里面轻微的水声响起，大约能想到自己的娘亲在做什么，不由红了脸。正欲离开，却见容大娘撩了帘子出来，嘴里直念叨：“老了老了，布巾衣服都忘拿了。”说着便匆匆往里屋走。
还没醒么？
正待离开，却听见里面‘咚’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忙冲外喊道：“娘！”
容泽头皮发麻，算了，一咬牙便撩开帘子冲了进去。氤氲的雾气里，一眼便瞧见她侧倒在木桶里，如之前在浓烟中一眼看到她那般，此时她半个脑袋已经浸在水里，倘若她清醒，只要坐起身便可，但显然……
容泽疾步走过去，将人从浴桶里提了上来，却是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女子的肌肤带着热水的温度与湿润，白的有些不真实，容大娘进来看到的便是自家儿子半搂着水中的女子，愣愣发呆的样子。
“你这混小子，人家清白姑娘，赶紧给我出去。”
容泽好不委屈：“娘……你差点害死她。”
“出去出去。”
容泽一松手，女子便缓缓滑落下去，吓得他急忙重新将人扣住。容大娘似乎意识到方才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清了清嗓子道：“人扶稳了，眼睛闭上。”试了水温，转身出去提热水，嘀咕道：“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反正迟早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