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四章 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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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时唐允便悠然转醒，翻身下地喝水，却被软榻上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皇奕莲单手支着头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端王爷似乎忘了，这是我的房间。”
“你似乎也忘了，整个端王府都是我的。”
“你！”
端王夺过她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起身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说道：“真怀疑我是不是看错眼了，你不是一向聪明么，怎么这么看不明白？”说完瞟了唐允一眼，踱步出屋。
唐允有些怔愣的跟至外间，看见翠云已经领着几个小丫环上前服侍。
“主子，请洗漱。”翠云端过铜盆，眼带笑意的冲她眨啊眨啊眨，眨的唐允满头雾水。看她带着满脸的喜气，偷着瞟瞟自己瞟瞟端王爷……
“啊！”
“主子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了？”
“哦哦，没事儿没事儿。”唐允脸色微红，臭丫头，明明没有多大，居然连这种事也晓得。又抬眼望向笑得一脸深意的皇奕莲，心头愤恨却又无法。
拦住要收拾房间的丫头，唐允费了好半通功夫，终于在装着嫁妆的箱子底部找出那条让她恨得不行的白色锦帕。
想起临出门，皇奕莲凑到她跟前小声嘱咐“记得善后。”一脸邪恶的笑容，唐允就气得咬牙切齿。拔下簪子往手指上戳了戳，狠狠地往上面几了几大滴血。放开手，湘琴叼着手指好不哀怨：“我刚来就被你抓来放血，简直就是惨无人道。”
早饭唐允和皇奕莲一同在饭厅用餐，令她惊讶的是张管家和陈嬷嬷也在。端王轻轻撂下碗筷，接过茶慢慢说道：“张管家陈嬷嬷，这几日张罗婚礼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忙屈膝恭敬的回道：“都是奴才的本分。”转身又冲唐允道：“恭贺侧王妃，祝侧王妃早得贵子，福寿无疆。”
唐允忍不住想乐，憋着笑意淡淡说道：“多谢二位，今后府里还有劳二位照应。”
两人诚惶诚恐的应道：“侧王妃此话，让奴才实在不敢当，”
端王颔首道：“以后端王府内务各事全由新主子做主。”顿了顿，又道：“侧王妃侧王妃的叫着，太过别扭，以后直接叫王妃。”
两人犹豫了下，旋即点头称是。唐允内心嗤笑，怎么，想要拉拢我么？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感动？
“王爷，这恐怕不妥。”
“哦？”
“侧王妃就是侧王妃，怎可越级而上坏了规矩？”唐允莞尔浅笑：“皇上御封我为乐君，不如……就称我一声乐君吧。”
端王偏头想了想，点头笑道：“如此也好。”
张陈二人连忙叩拜。“奴才见过乐君。”
唐允点头，抬眼和皇奕莲四目相对，洋洋一笑。你给我的名头我不要，一声乐君，算是撇清些咱们俩的关系。我不是端侧王妃，我就是我——乐君唐允！
唐允款款起身，现下算是亮了个相了，接下来的戏得好好琢磨琢磨，唱好了才行。才走出一步，便被跟上来的皇奕莲轻轻拢住。不习惯的挣了挣，听他耳语道：“你很狡猾啊。”
唐允微笑。“彼此彼此，不过道高一丈。”
“呵。”皇奕莲轻笑，缓缓凑到耳旁说道：“以为一声乐君就能撇清我们的关系么？你可真是天真呐，唐允。”
侧身拉开距离，冲着面目冷峻的唐允微笑道：“下个月静王爷寿辰，你作为我唯一的家眷可要好好的表现，嗯？”
二月春寒料峭，却也温暖不少。唐允裹着厚重的皮裘，缩手缩脚的坐在马车里赶往静王府。随着“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住，唐允叹了口气，整整仪容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奴才见过端侧王妃，主子盼您好久了，奴才这就去禀报。”
“别去了，大冷天的让你们主子来回折腾，你找个人带我过去吧。”
在门前迎客的管家连忙唤人过来，带唐允去女眷带着的后堂。唐允边走边打量，静王皇奕炎主管紫羽国商贾漕运，在财政上是了不得的人物。家里的装潢摆设，庭院设置尽显雍容富贵之态。
绕过接待男宾的正院，廊内的小丫环替代小厮领路。湘琴去专门为随行丫环预设的边房那了，唐允跟着领路的丫头行至一处暖阁，朝她打了噤声的手势，自己悄悄挑帘走了进去。
里面生着好几个暖炉，热气一腾腾的往脸上扑。冷不丁的从冷列的空气中脱离，糅入到这样一股凝着胭脂气的空气里，唐允觉得头有些发涨发懵。
“哎呀，允儿！”
唐允冲牵着自己手的女人颔首微笑。“不好意思三嫂，我来晚了。”
静王妃大方的摇了摇她的手，说道：“不晚不晚，都刚刚才到。”
说罢，拉着唐允走至屋子中央，一屋子女人纷纷迎合着点头，笑着接道：“没错，我们都才刚到，静王妃直怨我们赶得太早，让她不得闲。”
唐允扫了一圈，没见着方瑶，心下了然。笑眯眯的挨着静王妃在暖炕上落座，接过丫环奉上的茶说道：“如此我就安心了。”垂头啜了一口茶，心里却狠狠地腹诽方瑶：好个懒女人，比我还晚。
正嘀咕的功夫，却听外面有人报，勤王妃到。众人连忙纷纷起身，静王妃最先迎了上去。
“呵呵，好嫂子，我来晚了，在这儿跟您赔礼了。”方瑶被众星捧月的拥入屋，唐允溜边瞧着，觉得十分有趣。
“呵呵，不晚不晚，我们都才刚刚说上话。你四嫂也才进屋，哎，允儿快来。”
唐允笑眯眯的凑过来，方瑶上前道了个万福。“四嫂。”
唐允伸手扶住她，拉着手说道：“公主金安，唐允不敢当。”方瑶起身，款款说道：“排序有先后，应当的。”
唐允脸上笑得灿烂，心底下呻吟，哎哟，掐的可疼死我了。
静王妃牵着两人的手上座。“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随后又转头问方遥。“近来可好？最近府上杂事儿太多，弄得我不胜其烦，好多日没去看你。在这儿吃的住的，可习惯些了么？”
方瑶朝唐允匆匆交换了个眼神，笑着对静王妃回道：“有劳三嫂惦记，我一切都好。早些日子想过来看望嫂子，怕嫂子忙，还要费工夫招呼我，就没敢来叨扰。”
“弟妹这是哪里话，管什么时候，想来尽管来。还有允儿，你们新媳妇入府，遇到什么委屈，或是受了你们王爷的气了，都告诉我，我给你们出头！”
一屋子女眷都笑了，其中一个离得近的打趣道：“静王妃怕是白担心了，这端王爷、勤王爷对她们好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哪能给气受呢？”
满屋子人又笑，唐允和方瑶都垂头做新媳妇羞答答状。目光悄悄对上，都为对方硬装出的样子憋笑憋得几乎内伤。
说话的功夫，静王妃将在场的女眷都跟唐允两人做了介绍。先前打趣插话的女人是右丞相之女，吏部侍郎杨广的妻室张氏，在静王妃面前很说的上话。
肃王手握兵权，然长年居边关，论起在京城势力，不如排行第三的静王爷。而当朝皇后和肃王妃虽是同胞亲姐妹，因为相隔甚远，平日里彼此也并不能得到多少帮衬。而静王妃的表姐是盛辉皇帝最得宠的嫔妃，因为这层关系，静王妃常去皇宫走动。加上她乃是前朝镇国将军侯老爷子的亲孙女，现今吏部尚书的女儿，家世显赫，闺阁之中便是地位超然，更何况又是静三王爷的王妃。
右手边的一排女眷，唐允刚进屋便留了心。正琢磨着开口搭话，却听静王妃道：“唐允，这几个嫂子你可认得？”
“认得，是娘家的大嫂子和二嫂子。”唐允起身上前拜了拜，两人慌忙还礼。二嫂李氏道：“上次回门，只匆匆见了面，也没得功夫说上几句话。哪日有空家里来，嫂子给你做几道拿手的菜，咱们娘几个聊聊私房话。”
唐允连忙答应，静王妃在一旁笑道：“等老三媳妇生下孩子，夫妻两个从外省回来，你们这一大家子可就热闹了，老太太也是高兴了，有儿有女有孙儿，想尽天伦之乐。”
唐允问道：“原想今日给义母请安的，可是身子又不好了，没有过来？”
大嫂文氏回道：“老太太每年入春便风湿痛，整日难受。这几天膝盖肿了，让太医瞧过，开了方子每天吃药，但还是下不了地。说是要过了春，暖和了，才能转好。”
“这竟不告诉我了，让我负了义父义母的恩情。嫂子且回去说，我明天就去看她老人家。”
静王妃笑道：“允儿也别太着急了，你的心思大家都懂，没人会站出来挑嘴挑舌说你不孝顺。”
众人连忙点头，说是呀是呀，端侧王妃孝顺着呢，要不萧丞相怎么跟皇上要人，认了义女了呢。唐允听着只是微笑。
晌午搭了戏台，女眷们聚往后院听戏。静王妃领着她和方遥上到二，右丞相之女，吏部侍郎杨广的妻室张氏陪同左右。萧家两个媳妇也入座上宾。
静王妃最先入座，方遥唐允想也没想，挨着她坐于一侧。坐下后唐允觉出不对劲儿，偏头一打量，见张氏和萧家媳妇立在楼梯口隐隐有些踟躇。瞄瞄自己两侧，立刻反省过来。
张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立刻挨着神色不动的静王妃坐下，接过丫环的茶亲手奉予她。
张氏撵走伺候的丫环，笑着说道：“今儿个我亲自伺候咱们寿星王妃，你们都别插手。”
静王妃莞尔。“就你一张巧嘴，会说！”
方遥虽然粗心，但对唐允从来细致入微，感应到她有事儿，轻声问道：“怎么了？”
此时戏以开场，借着吵杂唐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悄悄回道：“刚刚越礼数了，咱俩应该一左一右挨着静王妃，结果咱俩坐在了一堆儿。而且我还越礼夹在你们俩中间，让她们有点尴尬，要不是那杨张氏反应快圆了场，咱俩就丢人了今天。”
方遥掩面嘟嘴。“这破地方，坐个位置都这么麻烦。”
唐允也无奈。“总之以后多小心，不然更麻烦。”
两人回神看戏，没一会儿却双双惊讶的瞪大眼睛——那戏竟是杨家女将的故事！唐允不好问，方遥仗着自己是外来户的优势，斟酌着小心说道：“此戏颇熟悉。”
张氏笑道：“公主不是我国人，不太了解。这是讲一门女将，丈夫公公都战死了，她们挺身而出，为国征战沙场的故事。”
“哦……我想起来了，倒也看过，不过没有看仔细。”
张氏点头。“唉，每次看这戏我就觉着伤感。这太平盛世不好么？偏要生出这么多战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就说这戏里的一门女眷，年纪轻轻便都做了寡妇，还要上战杀敌，多苦命。尤其是那佘老太君，七个儿子哟，一场仗下来，就剩下一个了。唉！”
静王妃也似有所感，叹道：“咱们这太平盛世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唐允心中警醒，心叹她这话怕是话里有话。
张氏笑道：“咱们紫羽国当然是太平盛世，长长久久。”
静王妃淡笑摇头。“你呀，从来第一嘴甜！”
萧文氏道：“静王妃这一摇头，倒叫我忧心，难道时局有变？”
张氏犹豫了下，悄悄问道：“王妃是指南面的传闻？”
静王妃叹气。“朝野的事我向来不过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愿是假的。”
“怕是真的，听说朝上这段日子争论不休，吵的很激烈。”
正这功夫，台上一片锣鼓声，且是下一场戏了。唐允和方遥交换了个眼神，低头吃糕点喝茶，认真看戏。
又坐了半场戏，静王妃下去招呼客人，张氏陪同。又坐了会儿，唐允递了个眼神儿给方遥，两人各找了借口一前一后离席。唐允避开众人回到暖阁，跟在内屋等了好一会儿的方遥来了个深情拥抱。
方遥嗔道：“死女人，想死我了。”
唐允抿嘴：“臭女人，今天咱俩可有的聊了。”
两人钻入内屋，开始磋商大计。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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