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章 交锋 ...
-
两天两夜的疲惫和紧张，让唐允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当她幽幽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日坠西空了。唐允才坐起身，翠云已经叫人换来热水巾帕，腕起袖子伺候她洗漱。唐允被伺候好不别扭，最后忍不住摆摆手，示意以后洗漱穿衣的事请自己动手不用她服侍。翠云有些犹豫，但她机灵聪敏，乖巧的捧着巾帕抽身立于一旁，不再插手。
见唐允已经洗好脸，翠云半委屈半哀怨的说道：“主子，这梳妆打扮总让我帮帮忙吧？”
“这都晚上了，干吗还要梳洗打扮？又没人看。”
“怎么没人看？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主子得打扮给王爷看啊！”
唐允不听则已，一听更烦。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我说不用就不用了，别说妆了，来，帮我把这些劳什子都摘了。沉甸甸的，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翠云看她开始卸首饰，心更急了，好一句软一句的劝着。正闹腾的工夫，却见端王府的女管家陈嬷嬷陪着笑脸走了进来。陈嬷嬷殷勤的凑到跟前，小心的说道：“恭喜侧王妃！”
唐允心情不郁，又不便表现出来得罪这个重要人物，忍着火淡淡的笑道：“多谢了，嬷嬷来可是有事？”
“刚刚王爷差人带信回来，说是宫里留宴，赶不回来吃饭了。让侧王妃捡喜欢吃的菜色点，想吃什么尽管说。”
唐允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也不怎么饿，不用铺张浪费，就按府里平时晚饭的菜色，随便做几个小菜就好。”
“哎哟，这怎么使得。今日按规矩王爷应该陪您的。这一早去上朝，晚上还不能回来和您吃顿团圆饭，已经委屈您了，怎么还能随随便便的弄一顿饭呢！”
唐允微笑道：“嬷嬷多虑了，我并不觉得委屈。王爷肩负国家重任，自然要为国尽力。王爷这是去办公事，办大事，我高兴骄傲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因为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跟王爷怄气，或觉得委屈呢？”
“侧王妃如此明理识大体，真乃王爷之福，百姓之福！”
唐允一笑置之，又道：“陈嬷嬷，以后传话这种小事吩咐别人去做就行了，别自己来回奔跑劳碌。我新入府，还有好多事情不懂，有些事劳烦费心了。”
“侧王妃哪里话，真是折煞了老奴。”
又拉扯了几句闲话，陈嬷嬷亲自下去张罗了饭菜。按照唐允的意思没有铺张浪费，但也十分丰盛。简单吃了几口饭，唐允命人点了香，自己坐于窗前，弹琴聊以释怀。
唐允抚着琴不觉想起勤王府花厅里的那柄“苍音”，其音深沉浑厚，却又带着铮铮裂石之音。每每弹起，总能激起心中的涟漪。唐允掏出腰间的玉佩，轻轻磨挲。望着窗外的月亮，慨叹两日而已却是人间两重。
因为沉沦于思绪之中，唐允竟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走到身后。
“哦，这是什么？”
唐允一惊，猛地回头看向来人。
皇奕莲把着玉佩细细端详。
“还给我！”面对等了一天的人，唐允僵硬的吐出第一句话。
皇奕莲戏谑的勾起一丝微笑：“这东西好生眼熟，好像是……常风身上的配饰！”
唐允劈手去夺，被他闪身躲开。愤恨的瞪了他一会儿，唐允恢复镇定懒懒的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抚着膝盖，斜睨着他说道：“端王爷别来无恙。”
端王也微笑落座，道：“你我已是夫妻，这样称呼太生分了吧？”
唐允冷笑。“那怎么称呼？四郎？相公？夫君？”
皇奕莲当真想了想。“别说，这几个词儿从你嘴里吐出来，还真听得别扭。”
唐允忍不住冷哼。
皇奕莲也不怒，微微一笑道：“刚刚听见你弹曲子，声音萧瑟酸楚，可不是新娘子该有的情绪啊。”
“那王爷觉得我这个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人的新娘子，该有什么情绪？”
皇奕莲半垂眼眸，盯着手中的玉佩。“嫁予我，不好么？”
“有什么好？”
“有什么不好？”皇奕莲起身背手而立。“嫁予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嫁予我，万人敬仰千古留名。”
唐允冷哼。“真可惜，这些东西我都不稀罕。”
皇奕莲盯着她，点点头。“是啊，这些东西老五都能给你，你自然不稀罕我给你。”他上前两步，俯身注视唐允，凛冽的气势给她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他还能给你什么？真情？”皇奕莲冷笑。“皇家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真情。父母与孩子之间没有，兄弟姊妹之间没有，朋友伙伴之间也没有，情人之间更不会有。唐允，你不该有多余的妄想。在皇家，有多余妄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如果你以前不懂，如今经过这些事，也该懂了。”
唐允顶着那股巨大的压力，不去理会心情的一丝松动，缓慢坚定的回复道：“你的意思，即便你不说我也能够领悟。只是那是你们残酷冷漠的思维，不是我们的，不是我和奕倾的。我们之间的事，你们不清楚也不会理解，我们也不需要你们能够看明白。我承认，我们棋差一招，落了下风。可是来日方长，不到收官的最后一步，谁又知道谁能取胜？端王爷棋力那么好，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这么说，你还要再斗下去？”
“不是我，是我们。”唐允扬起下巴坚决的回道：“端王爷说的对，皇家无情。我们这次输的这么惨，也是因为我们太低估你们的无情了。以为手足情深，收起对你的防范，结果被一母同胞的哥哥下套。奕倾被你这一支冷箭伤的很重，但也看清了很多东西。你应该最清楚他的能力，下一次，不会再让你们赢得这么轻松了！”
背对着她的皇奕莲僵直脊背站立良久，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她的目光闪了闪，又恢复平日的笑容。只是凑近唐允耳边轻吐出的话语透出他此刻的怒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
迅速起身，他晃了皇手中的玉佩坏笑道：“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端王爷的侧王妃天天惦记着别的男人，那可就太扫我面子了。这东西还是由我保管的好。”
唐允气急，起身跟过来却又听他懒洋洋的说道：“勤王府送来个丫环，你去瞧瞧吧，别饿死了。”
唐允大惊，咬咬牙狠跺了下脚，放弃与渐行渐远的人争夺玉佩，急急叫来翠云，让她去寻陈嬷嬷带人过来。忐忑不安的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看见翠云带着人回来。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唐允忍不住扑上去，大喊道：“啊，湘琴！”
湘琴脚下一软抱着她哎哟一声坐倒在地上。
“天杀的，可要了老命了，你倒是小心些哇！啊哟，我的屁股我的腰啊！”
唐允连忙爬起身和翠云把她从地上拽来，嘟囔道：“你不是大力士么，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湘琴杏眼一瞪，哀怨的说道：“你还说，我今天一早连饭都没顾的上吃就赶过来了，这一天被叫到边房等着，也没水也没饭。要不是为了见你，我这口气早饿没了。虽说咱是个下人，可什么时候挨过这份儿苦？今儿可全合了！”
唐允勒不住轻笑。往日里她们两人在勤王府并称“吃喝二将”，能吃能喝是出了名儿的，从来都不委屈自己的胃。这饿了一天，算是把她给弄急了，最会审时度势的人竟也放胆奚落起大名鼎鼎的端王府了。
唐允忍着笑瞄瞄翠云，果然翠云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小嘴儿也开始上噘了。听湘琴挖苦端王府刻薄，唐允心里跟着爽快，正乐和着，又听湘琴嚷嚷：“哎哟，快，快把你私藏的那些糕啊点啊茶啊都拿出来，我要饿昏了。”
唐允连忙把糕点果盘端上来，然后笑着去推翠云。
“行啦，快去吩咐厨房弄两个菜，我要宴客！”翠云噘着嘴又瞟了一眼湘琴，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翠云一走，湘琴就翻了翻眼睛。“小丫头，欠调教。”
唐允眨眨眼揶揄道：“哟，一向圆滑老道的湘琴，今天怎么这么刻薄啦？”
“还不是为了你。”
吃了点心，喝了茶，饥饿感略退，湘琴端正了颜色，起身向唐允行礼。
“奴婢湘琴见过端侧王妃。”
唐允一愣，撇了撇嘴嗔笑道：“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时候又跟我讲究礼数，假不假？快起来吧你。”
唐允扶起她，她摇摇头道：“你如今已贵为端侧王妃，你是主子，我是下人，尊卑有别，这些东西省不得。我刚刚饿蒙了，竟忘了大小，当着那丫头的面儿胡言乱语起来。我到这里是来照顾你的，不是来拖你后腿给你添乱的。在丫环面前跟你那么没有规矩，实在是不对。”
唐允握着她的手说道：“湘琴，我的事想必你也都清楚了。”
她点点头。“临来时，云凤大致跟我交代了一些。我自己连猜带想，也看出七八分。”
“勤王能派你来这陪我，就证明他信任你，相信你能够帮助我，照顾我，也证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姐妹。过去我视你为好姐妹，以后也是。你我之间，主仆地位是做给别人看的，姐妹情意才是真，你可明白？”
湘琴点头。
“你既然明白，就千万别像刚才那样跟我生分。这端王府，我孤独寂寞，你若再跟我这样，我受不了。”
唐允诚恳的话语化解了她心中的犹豫，她笑着眨眨眼睛，说道：“行啦，我再不这样了，还不成么？”
唐允这才露出笑容。唐允问她，临来的时候，勤王可曾给过什么嘱咐。
湘琴答道：“我昨天半夜被王爷叫去，王爷他只是沉默的坐着，是王妃交代的任务。王妃说你已经嫁入端王府，嫁妆都全独独缺一个贴心的陪嫁丫环。各家小姐嫁人都有随身丫环陪嫁，你虽然已经是左丞相的义女，然是从勤王府嫁出去的，便从府里寻个丫环过去陪你，也算是份情意。还说我与你平日要好，就让我过来照顾你。王妃交代完就让我和云凤下去，今天清早临出府的时候，勤王避开众人叫住我，让我代给你一句话。”
唐允紧张的攥紧拳头。“什么话？”
“你的手式我懂了，等我。”
唐允半张着嘴呆了片刻，重重合上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