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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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瑶眨了眨眼，裹着被子盘腿絮絮道：“我被迫嫁到这儿，并不打算安命于此，一早就暗中做了计划。原来的纳朔海兰有一个情人，是蓝翎国的一名儒将，叫安禾。两人私定终身，并准备等他从边关完成任务回来后，向国王提亲。结果纳朔海兰被蓝翎国王的一个妃子设计害死，被我借尸还魂。安禾回来之后，正赶上我出嫁，他以护送将军的身份和我接触，说要携我私奔。”
唐允拽过被子把自己也裹了进去，紧紧地挨着她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答应了？”
方瑶朝他翻了翻白眼。“答应了。”
唐允略诧异。“你喜欢他？”
方瑶摇摇头。“我与他见面不过几次，仔细交谈也只有两次，怎么会喜欢上他。不过，他人很好，对我也是一片诚心。如果有时间和机会慢慢培养，我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他。”方瑶轻轻叹息。“我不想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结婚，便答应跟他走。但是纳朔俊哿一路同行，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约定到了这里再俟机而动。勤王答应婚事之后，我和他作为未婚夫妇有见面的机会。那日我们相见，他便直言自己有喜欢的人，考虑两国利益不得不接受与我的婚事。他说他知道我和安禾互生情愫，愿意成全我们。于是我便顺水推舟，与他协定成婚之后，互不干涉彼此的感情。等过上一年半载时局稳定，我便谎称生病，久治不愈而终。那之后他便放我自由，并帮我和安禾远走他乡。”
说到这儿，方瑶面向唐允，捂着脸哀戚道：“唉，想我也是花容月貌、美艳无双，那个皇奕倾却是瞅都不瞅，真不给面子。”
唐允不能忍受的翻了翻眼睛，心里却是舒服了许多。想到他为自己做了许多事，寒冷的心房被温暖撬开了一角。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啊。
如此想着，幸福的温暖便缓缓蔓延开来。
“喂喂，想什么呢？傻呵呵的笑。”方瑶抬手在唐允眼前晃了晃，唐允拍开她的手，看着她和过去如出一辙却明显年轻了许多的容貌打趣道：“年年过生日时抱怨变老，想要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嗯嗯，你都不知道我当初看见这副容貌时的感觉啊，真的是又悲又喜。”方瑶摇摇头，扑到重新躺下的唐允身旁，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
“哎呀，痛痛痛，你又抽哪门子疯？”
方瑶戳着她的脑门说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你脑门上怎么顶着朵花儿？”
唐允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会儿，把过往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方瑶枕着她的肩膀听她说完，幽幽叹息道：“小允，你受苦了。”
唐允暖暖的笑道：“傻瓜，你不也遭了好多罪？宫廷斗争，我在这儿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经几回生死，你身陷权利漩涡的核心，自是更加艰难危险。还好你没事，还好咱们又见着了。”
“嗯，是啊。”方瑶歪着头瞅着她道：“我怎么觉得你脑门上的花儿这么眼熟呢？”
唐允目光一跳，看向她说道：“是吗？”
“嗯，越瞅越眼熟，在哪见过呢？”方瑶歪着脑袋苦想，忽然惊呼道：“噢，我想起来啦！你外公前两年给你的那块羊脂白玉！那上面不是有朵红莲么？和那个好像！”
“你也这样觉得吗？”
方瑶看着唐允凝重的神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小允？”
“方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所有死了的人，都在这里重生，可是为什么偏偏我们借尸还魂了？为什么这两具身子的主人，和我们原先的模样那么相似？”唐允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把方瑶问得整个人怔住。
“一开始我以为世上灵异的事情很多，我只不过刚好碰到了。可是你也来到了这儿，我忽然觉得，一切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方瑶点点头。“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方瑶，你说你落水，是怎么回事？”
方瑶一手支着下巴，两道秀气的弯眉轻轻蹙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跌进海里。那天是你的忌日，我租了游艇去你出事的海上祭奠你。我记得我当时趴在栏杆上回忆着我们的过去，看着幽蓝静谧的海水，觉得它好美，美得让我喘不过气。等到我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水里。”
唐允轻轻靠过去，想要安慰一下她，却忽然听她喃喃道：“小允，对不起，我把你的白玉也给带进水里了。”
“我的那块羊脂白玉？”
“嗯，你出事后，陈磊从你的……你的遗体上摘下来拿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它，用它来纪念你。那天我落水，它也跟着掉进水里了。”
“白玉……”唐允皱眉，不停的喃喃自语。
“怎么了？”
“不，没什么。”唐允微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涌上越来越多的疑问。
那块白玉，皇奕倾也有……
红莲，白玉，生死。如果自己和方瑶的到来不是偶然，那么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唐允忽然想起外公的话。
“小允，生死轮回、悲欢离合，一切皆有宿命。若有一日你看见了自己的命运，别害怕，顺其自然、百折不挠的沿着路走下去，再艰辛也一定会有让你觉得幸福的美丽风景。”
外公，你给我白玉时说的话，究竟是指什么？你又预见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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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奕倾带着皇奕祥来寻唐允时，她和方瑶两人正头抵着头沉沉的睡着。皇奕倾轻轻走到床边默默的看了熟睡中的唐允一会儿，温柔的伸手将搭在她腰间的棉被拽到肩膀上。
“五哥。”进了书房，皇奕祥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你真打算那样做吗？你毕竟刚刚娶了蓝翎公主，只怕公主不会同意。”
“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她们两人感情好的同榻而眠。”
皇奕祥满脸疑惑的说道：“她们怎么会感情如此好？先不说唐允居然会接受一个情敌，那蓝翎公主居然和一个丫环同榻而眠。”
“她们两人是故交，其中原委一时三刻说不清楚，等到这事办完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解释。总之你记住纳朔海兰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就够了。”
皇奕倾为自己和他倒了热茶，慢慢的品了一口说道：“我已经让福全儿去请段誉风和语嫣，唐允的身子太差，后天晚上的表演需要他们的帮忙。如此一来，一切都会顺利进行，你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便可。剩下的，全由我来应付。”
“可是五哥，你昨日才与公主大婚，后日便向皇上请旨赐婚娶唐允为侧妃。即便皇上不发怒，纳朔俊哿也不会善罢甘休。闹起来，你委屈成婚的意义岂不是白费了？”
皇奕倾端着茶杯冷笑道：“哼，那又如何？他纳朔俊哿说要联姻，我便联姻，硬生生让我吃了个闷亏。如今他还打上了我女人的主意，我难道还要继续由着他戏耍么？如今纳朔海兰已经嫁入我紫羽国，并和我站在同一战线，他已经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这也是为了唐允，我伤她太重。如果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亦心甘情愿。”
皇奕祥沉默的坐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便会始终支持你，希望后日的宫宴能够一切顺利。”
唐允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时发现竟然已经天色大亮，不由得狠狠地惊讶了一会儿。
正要起身下床，忽然听见皇奕倾带着笑意的浑厚声音。“醒了？你这一觉睡的可真沉，头一次见你睡的这么安稳。”
唐允怔怔的看着一身朝服的皇奕倾，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扫到脸上，唐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冷了？”
唐允摇摇头，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方瑶，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示意皇奕倾出去说话。皇奕倾点点头，解下身上的貂毛披风将唐允裹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向书房。唐允觉得不妥，往回抽了抽手却被攥得更紧，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在许多眼睛的注视下慢慢走向书房。
进了书房，唐允便被抱了个满怀，热情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一个长长的深吻过后，两人均是气喘吁吁。
“允儿……”皇奕倾温柔的吻着唐允的发顶，唐允闭着眼睛叹气道：“你这又是何必？”
“允儿，对不起。我以为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却忽略了你的心情，让你伤心难过了。”
唐允觉得心跳乱了节奏，抓着皇奕倾的双臂闷声道：“你真的让我伤透了心，我的心都碎了。碎成一片又一片，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耳朵里都是它碎掉的声音。”
皇奕倾抱紧她。“还好上天给了我弥补的机会。允儿，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
唐允轻轻松开他。“你打算做什么？”
“后日宫宴我会向皇上请旨，如果顺利，我很快就可以将你娶进府。”
“倾，你昨日才成婚，怎么可以马上就……”
“你先听我说。”皇奕倾拉着唐允坐下。“这计划的确不妥当，但并不意味着不会成功。方瑶是纳朔海兰，是整个计划成功的关键。有了她的支持，外部的阻挠便都可以化解。蓝翎国忽然到访要求联姻让我国十分被动，满潮上下都压着一股气。所以，皇上并不会反对我的请婚，甚至会十分乐意促成，以此来打击蓝翎国的面子。”
“最大的阻力是纳朔俊哿，但只要方瑶以女德为由出面坚持，他只能成全，不然就会显得小气丢了大国的风度与涵养。明日你先行表演，以你的才华定会受到众人的赞美和青睐。我已经跟左丞相通了气，还有奕祥也会帮我们。有了左丞相、瑞六王和勤王妃的支持，其他的文武百官便不会再多加阻挠。而蓝翎国也只有委屈接受的份儿。只要皇上点头，我便在正月十五那天娶你过门。”
唐允佩服皇奕倾缜密的思维，垂头考虑了一会儿叹着气往他的身上一靠。
“皇奕倾，你这是在豪赌啊！”
皇奕倾微愣了一下，微笑道：“你看出来了？”
“你的一切计划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纳朔俊哿会顾全大局忍气吞声。这个基础在薄弱了，若他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理智和沉着，你就是将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危险和尴尬的境地。两国间的关系也可能因此发生严重的摩擦，甚至会破裂。”
“是啊，我在赌，赌我对纳朔俊哿的认识。”
“唉你这是让我做祸国殃民的妲己啊！”
“妲己吗？可惜我不是纣王，不会让国家陷入危机。”皇奕倾捧着她的脸。“允儿，相信我。”
“为了我，值得么？”
“为了你，值得。”
唐允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放弃的撇了撇嘴。“罢了，就再信你一次。”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为了我，牺牲国家和人民。我可以成为‘祸国’的妖女，但我不希望你成为千古罪人，也不希望百姓因此无辜受罪。”
“好，我答应你。”皇奕倾亲了亲她，喃喃道：“允儿，我爱你。”
唐允闭上眼睛，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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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宫宴之日，唐允破天荒地竟对表演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要表演给皇帝看，而是因为这一晚将要兵刃无声的与人“厮杀”，成功了便堂堂正正入住勤王府，失败了，却是看不到惩罚的边线。
如此，怎能不紧张。
勤王亲自携队入宫，名满皇城的天音阁阁主段誉风和女乐语嫣同乘一辆马车，跟在勤王的坐撵后面。而唐允则被皇奕倾拽着，和他与方瑶同坐一辆车。
皇奕倾拉过唐允微凉的双手，将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塞到她的手里。
“我不该和你们同乘一辆马车的。”唐允有些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对你的重视，对你的宠爱。”
唐允轻蹙眉峰道：“一定要今天请婚吗？今天风险太大了，我越琢磨越觉得危险。倾，我信你不会辜负我，你无需这样着急请婚，还是等蓝翎使者团走了，再一切从长计议吧。”
“允儿，以你的聪明，应该明白这事拖不得。”黄奕倾看了眼方瑶，慢慢说道：“纳朔海兰毕竟是蓝翎国的公主，出于对她身份的尊重，我娶了她轻易不能再娶妻纳妾。否则，便会被蓝翎国以此为借口，百般刁难。但是今日不同，他们人在我国境内，言行上有诸多限制。我们有情在先，勤王妃宽容大度成全我们，赢得美名，更加让他们没有借口发难。所以说，今天虽然危险，却也最容易成功。”
“是啊，这么想来，今天的确是最好的日子。可是……”可是越接近皇宫，心便越发不安。总觉得一进去了，便再也没机会和你团聚了。
“小允，你放心吧，今晚一定会成功的。”方瑶环住唐允的肩膀，叉腰说道：“哼，那个纳朔俊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总算是让我找到机会整他。如今我已经是紫羽国的媳妇儿了，他再也管不着我了。他要是敢兴风作浪，我就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你呢，把给你准备的台词都说好了，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停停待着去，别节外生枝乱添麻烦。”
“臭妖精，瞧不起人！”方瑶扁着嘴控诉。
“死荡荡，你本来就没几两重，哪次惹事不是我给你撑腰！”
“你！%*#￥%……”
“—*%#……”
皇奕倾看着斗嘴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天色朦胧灰白。漆黑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射出冷峻的目光。一松手，车帘飘然落下。皇奕倾回头看着唐允脸上许久未见的朝气，温柔的笑意荡漾开来。
瑞六王皇奕祥在宫门前迎接他们，皇奕倾冲刚下车的唐允温和的交代道：“允儿，我先走一步，你和段班主他们一起面圣。”
唐允点点头，有些不舍的望着他。
皇奕倾看出她的不舍，错开身挡住众人的视线，暗暗握了握她的双手。
“放心，一切有我。”
“嗯，你也多加小心。”
皇奕倾温柔的笑了笑，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身同皇奕祥和方瑶离开。唐允追了几步，终是慢慢停下，看着那挺拔的身姿越来越远。
“允姐姐？”
唐允回头，冲语嫣微笑道：“我们也走吧。”越过语嫣看向段誉风，段誉风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回身超一旁的小太监拱手说了几句话，小太监客气的回了礼在前面引路。
一队人在小院子里一边练习节目，一边等着天黑晚宴开始。唐允把弄着玉笛，时不时地和抚琴的语嫣讨论几句。这一次演出因为方瑶的出现，唐允完全给忘掉了。幸好皇奕倾早有安排，让天音阁出面帮忙，否则单凭唐允自己只怕是力不从心。
唐允抬头看了看门口背对自己站着的段誉风。这一次相见，段誉风与昔日大相径庭。面对唐允神色冷淡，少言寡语。只有唐允吹奏表演的时候，他和过去一样，专注的聆听和凝望。
唐允懊恼，却也没有挑破。
段誉风的心思，她并不是看不出来。然而看出来了，也不能做什么，只能配合着他，做个不知情的人。
于他虽是痛苦，却也是最好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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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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