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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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允是在一片寒彻心肺的冰冷中失去意识的，然后又在温暖中缓缓醒来。
“醒了？”
唐允迷茫的顺声望去，看到微挑着嘴角的皇奕倾。
“这回是真的醒了。”皇奕倾轻笑道，悠闲的神情和犹如说“今天天气真好”的口气，让刚醒过来的唐允竟没有弄清自己的状况，只是呆呆的发愣。
“渴吗？”皇奕倾见唐允点头，便微笑着扶起她，慢慢的喂水。看着唐允像一条离水的鱼儿一样，大口的往嘴里灌水，最后被呛得咳成一团。
唐允皱着眉头嘟囔：“好难喝。”
皇奕倾笑着将手中的水小心的放在一边，轻轻拍唐允的后背，帮她顺气儿。“这是用昨夜的雨水过滤出来的，自然不好喝。”
唐允半躺在皇奕倾的臂弯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咳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泛着迷惑的雾气。皇奕倾也不说话，直到那双眼睛渐渐清明，才轻声问道：“想起来了？”
唐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叹息道：“我没死呢！”
“我不是说过么，有我在你不会死。”
皇奕倾看唐允露出不解的表情，知她那时神志不清楚，没记住自己说了什么，便笑了笑道：“不记得没关系，现在记住就行了。”
唐允闻言一愣，皱着眉头心下琢磨着皇奕倾的意思，却被突入起来的疼痛搅得一阵眩晕。
皇奕倾见唐允面色不好，连忙问道：“哪不舒服吗？”
唐允喘息了一会儿，咬着牙蹦出一个字：“痛！”
“哪里痛？”
“哪都痛，浑身上下到处都痛！”
皇奕倾扣住唐允的手腕把脉，渐渐皱紧了眉头。良久，叹息一声道：“那海水冰冷刺骨，你身子又赢弱，伤了肌肤骨骼，所以会全身痛。先睡一会儿吧，我帮你运气驱寒，暖起来就会好些了。”
唐允无力的点了点头，却又在下一秒“咻”的睁开眼睛，抓着皇奕倾的胳膊，喘息着焦急的问道：“莫离呢？他怎么样了？”
皇奕倾一面惊讶唐允痛成这样还心心惦念着莫离，一面又为她眼中的惶恐而心疼。微笑着拍了拍唐允的手背儿，安慰道：“他有雷炎护着，不会有事的。”
唐允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的盯着皇奕倾。
皇奕倾用袖子擦了擦唐允脸上的冷汗，轻声道：“怎么，不信我？”
唐允又望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夜来风雨，皇奕倾用早就烘干了的外袍将昏睡的唐允仔细裹好，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碎木。火势渐大后，捡了根烧着的树枝，从腰间取出一块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东西，放在洞口处淋不到雨的地方慢慢点燃了。许久后，一股淡不可闻的香气散发了出来。
这似木非木、似骨非骨的东西名为“木骨”，点燃后三个时辰不灭。它散发出来的香气，常人即便将它置于鼻下也闻不出来。然而他的那些暗卫们，却能够在百里之外闻到，并一路寻香找到他。
岩洞内传来细小的声音，唐允裹着皇奕倾的衣袍不安稳的辗转反侧。
“我该拿你怎么办？”皇奕倾望着唐允惨白的脸庞轻叹道。
自唐允坦白身份后，皇奕倾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一开始皇奕倾想，让唐允做个丫环陪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满足这样的关系了？
是从她救莫离的时候，是她在宴会表演的时候，还是在花园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
再或者，早在荷塘边听她吹笛的时候就已经对她舍不得、放不下了吧？不然为何会一次次出手救她这个身份可疑的女人？为何会许下“有我在你不会死”这个不应许下的承诺？又为何会在她落水后，不顾一切的跟着跳下来，拖着她在冰冷的海水中筋疲力尽的游上半个时辰？
皇奕倾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相貌称得上丑的女人，占据了自己的心房一角。
喜欢她。
对她的喜欢，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我对你如此着迷？”又默默凝视了一会儿唐允惨白的脸庞，皇奕倾无奈的叹息道。
唐允被熟悉的疼痛唤醒。虚弱无力的睁开眼，看见皇奕倾正站在洞口处向外眺望。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面庞让她一阵失神。唐允伸手按住胸口，闭上双眼努力平息莫名的慌乱。再睁眼，对上男人桀骜却又温柔的笑容。
“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唐允撇撇嘴。“浑身痛得要命，哪里睡得着。”随后抽抽鼻子，道：“有香味。”
皇奕倾怔了下，看了眼脚边已经烧了一半多的“木骨”。
“你闻得到香气？”
唐允回以一个迷惑的表情。
皇奕倾若有所思了一下，复又挂上风流倜傥的笑容。
“你的鼻子倒是比我那些暗卫还灵，他们训练好久才能闻得出，你却一下子就闻到了。”皇奕倾走到唐允身旁坐下，给唐允讲了“木骨”的用处。
“怎么听着王爷您的暗卫好像一群小狗，寻着味道来找主子。”唐允一派轻松的笑道，然而惨白的脸色和越来越密的汗珠暴露了她的痛苦。
“再睡会儿吧！”
唐允摇了摇头，一眨不眨的望着皇奕倾。“王爷，我恐怕不只是受寒吧？是不是我身上的毒发作了？”唐允还没尝过毒性发作的滋味，但是身上怪异的症状让她直觉有什么不对。
“你猜得不错，”皇奕倾向火堆里扔进一块碎木，幽幽的说道：“你身上的‘红莲花’乃是寒毒，之前一直由药物压制着。这次你坠水受寒，便把它的毒性引了出来。”
“可还有救？”
皇奕倾望着火堆沉默不语。
唐允垂眸静默了会儿，轻笑道：“原本我的身子就已经熬不下去了，只是北海神医说若三月之内配出了解药，我便会无事。即便三月内未得解药，还有一颗丹药能用来续命。虽然要经生死之劫，万分凶险，但也总算尚有一丝希望。如今我落水受寒，引得寒毒提前发作，那尚能用来赌一赌运气的保命丹药也被弄丢了，真是连最后九死一生的机会也没有了。”
唐允摇头苦笑。“老天还真是作弄人，让我在另一个世界里获得重生的机会，却不让我安稳的过活，匆忙忙地还要再经一次生死之痛。”
唐允也分不清是身上更痛些还是心里更痛些，只觉得整个人被一张带刺网紧紧地罩住，痛得她止不住发抖。
身子忽然被抱起，紧接着贴上一片温暖。后背被轻轻拍着，温暖的触感让唐允心下一片潮湿。
“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
唐允侧头望着一旁的火堆，眼睛里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海水在翻涌。
“知道吗？那海水特别冷，寒气就像一道道冰锥，直插进胸膛里。在水里，我的身体在不停向下沉，好像会永远都这样沉下去，没有尽头的沉下去。我的身子很难受，可是我的心更痛苦。好绝望，看不到光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无穷无尽的包裹着我。那一刻，我感到死亡紧紧地抱住了我。”
“再一次落水，我没有感觉到多么冷，多么痛。我只感受到了恐惧，死亡的恐惧。好可怕，好可怕……”
唐允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没有了声响。皇奕倾抱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唐允，脸上一贯的笑容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和怜惜。
让虚弱不堪的唐允在地上平躺好，皇奕倾一面擦着她脸上汗水，一面在心中盘算。原先顾虑唐允的身子，一直呆在岩洞里等着暗卫们来寻。可如今，唐允身上的寒毒发作的越来越厉害。之前只是疼痛，现在则开始蚀魂，催残心志。接下来的情况会越来越麻烦，即便这样贸然出去很危险，却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打定主意，皇奕倾盘腿打坐，修养生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皇奕倾正准备起身，忽然惊觉有人朝他们走来。来人的轻功不错，但功力明显尚浅，不是他的暗卫。皇奕倾一纵身掠到洞口处，贴着墙壁静立。
来人很小心，在洞口停留了一会儿，才小心的探了进来。然而才入半个身子，皇奕倾便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到了来人的脖子上。
“来者何人？”皇奕倾将匕首向他的喉咙逼近一毫。
来人缓缓抬起头。还滴着水珠的斗笠下，露出一张英气勃发的少年的脸庞。少年望向皇奕倾，嚅动了几下嘴唇，最后只艰涩的道出三个字。
“勤王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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