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啊鱼》秤砣陌

1、第 1 章

　　陆海平今年26岁，是海洋大学生物学系的一名研究生。为了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在导师的推荐下，他来到了中国南海海洋研究所跟随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进行一年一度关于礁盘生态系统的科学考察与研究。

　　考察基地位于海南三亚，但是最近的考察的地点离基地还有2个小时的航程。为了不把时间浪费在往返途中，考察队把足够考察周期内使用的给养和考察器材搬上考察船，之后考察船从基地出发，前往各个考察点。在没有合适登陆地点的情况下队员们食宿都在船上，但是到了西沙晋卿岛考察船就有了可以停靠的简易码头，而队员们也可以在工作之余到岸上活动活动筋骨了。

　　陆海平的专业是海洋生物学，他的论文主题是关于海龟的生存现状以及保护。跟随考察队出海考察的这两周来，他没有在任何一个珊瑚礁上见过一只活的海龟，这让他非常地忧心。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海龟的生存状况都非常糟糕，海龟族群和数量呈现逐年减少的趋势，每年的6月份和7月份是海龟的产卵季节，正常情况下到了这个时候在大洋里游荡的成年海龟们理应沿着回游路线回到产卵地□□产卵。那么他不应该在海龟觅食区也就是珊瑚礁里见不着海龟才对啊！他打电话到海龟保护区询问有没有海龟上岸产卵？得到的回答是一只龟影子都没见到！保护区那边也急啊！去年一年才有不到500只海龟返回保护区产卵，今年的数量恐怕就更少了！

　　在考察中得到的这些不利消息的作用下，陆海平的心情自然也好不了。晋卿岛并不是一个有长驻居民的海岛，岛上的简易码头，和棚屋以及晒场都是出海捕鱼的渔民们建造的。他们在整个开渔季节都在海上打鱼，并在这个岛上把一些海产品制作成干货，等到禁渔季节来临时再运到大陆上出售。

　　考察生活枯燥得很，这个小岛上更是没电没网络，一到夜晚除了睡觉之外陆海平无事可干。其实他很想跟考察队的人去夜潜，但可惜他没有潜水证，而且因为他还只是个在校生，但凡会有一点危险的考察活动，人家都不可能让他跟着。郁闷无比的陆海平闲得无聊，就考察起晋卿岛来了。

　　晋卿岛很小，整体呈椭圆形，长不过三、四百米，宽不过百余米。因为是珊瑚岛，海岛的沙滩沙质显得特别的莹白细腻在岛的中央长着高大的棕榈树和椰树，就像是一丛绿色头发长在一个人的脑袋中央，美中不足的是这颗脑袋不够圆。海边的日落美不胜收，沿着海岸从西面转个弯转到岛的东面后，陆海平就看不到西沉的夕阳了，波光粼粼的海面映射着金色的夕阳，太美了。陆海平喜欢大海，对大海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也许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缘故吧。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大海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故乡？总之，他是喜欢海没有错了，所以他才会选择海洋生物这个专业，他要凭借自己的所学尽可能地改善海洋环境，保护海洋生物。

　　陆海平走着走着，突然在脚下一矮，他踩到了一个坑里，陆海平吓了一跳，他把脚抬了起来，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岬角处，他回头去望自己走过的地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走过了一道弯弯的月牙形的小海湾，海湾的尽头就是这个小岬角。岬角的岩石一直延伸进海里，陆海平就站在岬角最远端的一块岩石上，这时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已经看不到了，天际挂起了颗颗繁星，耳边听得到海浪轻涌上岸哗啦哗啦的响声，此情此景，真是美得像童话一样。陆海平不知不觉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他在岩石上坐了下来，后来干脆躺在了岩石上，仰望着头顶的夜空，和着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他毫无悬念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陆海平被一阵水波的动静惊醒了，他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翻身，却差点滚进海里。他惊呼着双手紧紧扒住岩石，惊魂未定间他不是很稳定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影子，像人，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个影子就不见了，水面上又再一次地传来一阵水声，像是什么钻进水里去了。陆海平伸长了脖子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水底下肯定是有东西的，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是什么呢？

　　这时岸边传来喊话的声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陆海平想着应该是考察队的人发现他没在船上，所以出来找他了。他回头大声答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盯着刚才的水面，水面上已经没有动静了。这时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从岬角跳回岸上，他跟考察队的队长解释了一番。队长骂他不知轻重，随随便便在海边睡觉很容易被海浪卷走。陆海平老老实实地检讨着，保证下次注意。之后他跟着大家回考察船上去了。
　　天亮之后考察队的队员们在岸上跟留守的渔民一起吃早餐，在岛上留守的多半是年纪比较大的阿公，还有几位阿姨，他们在岛上晒鱼干补鱼网，烧饭做菜。此地渔产丰富，在离棚屋不远的浅滩上都经常能捕到个头不小的龙虾和贝类。岛上的饮用水来源主要是岛中央的一眼小小的土井，水质口感比不上真正的淡水，但是咸味比海水要淡得多了，饮用的话还是能勉强接受。

　　吃东西的时候陆海平跟阿公们聊天，询问一下关于这个岛的一些传说，也听一听他们对现在这片海洋的看法，对比几十年前的变化是不是真的很大。阿公们都是打了一辈子鱼的渔民，在这片海上飘泊数十年，海上的奇闻异事装满了一肚子。他们看陆海平年纪轻轻的一个男娃娃愿意听他们讲古，也都乐得倾囊相诉。

　　一个姓黎的阿公告诉陆海平，这个晋卿岛自古以来都是渔民们出海打渔时的休息站，早年间岛上还有一座龙王庙，只是年代久远，加上年久失修之后渐渐地就倒塌荒废了。现在的龙王神牌是10几年前新弄的，上岸的渔民都要到龙王牌前祈求平安。海岛西面地势相对比较平缓，但是东面就比较险峻，陆海平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岬角平时是没什么人敢去的，因为那里其实就是一个悬崖，岩石背面的海水深可达上百米。一大捆锚绳都探不到底。这个陆海平信，因为西沙海域的平均深度可达1100米左右，搞不好这个晋卿岛其实就像是一朵露海面的大蘑菇，底下全是空的。

　　陆海平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不知是真是幻的影子，他问道，“阿公你们在海上打鱼这么多年，有没有在海上遇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啊，那就多了。”

　　“哦？”

　　“我们有时候还能看见仙人咧。”

　　在痤的几个阿公都点头表示赞同。

　　陆海平失笑，“啊？”

　　一个阿公停下用铁丝修补一个竹篓的活计，他跟陆海平说，“在这海上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可多着呐。”

　　“那仙人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在晚上的时候你可以看见海底有东西在发光，然后咧就有人从那光里走出来，但是就是远远地你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可是那衣服啊头发啊长得跟画上的一模一样。”

　　“是吗？”说真的陆海平一点儿也不相信。要说这海里有什么未知生物，那他信，可要是让他相信海里住着神仙，什么龙王妈祖的他可真不信。

　　但是阿公的眼神里透着真诚，“嗯，还有人见过龙呢。就在海里游。”

　　“哇，那龙是不是很大？”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的鱼啊虾啊，那是他的虾兵蟹将。”

　　“耶？那怎么没人看见过龟丞相？”陆海平存心搞乱。

　　“龟啊？我曾经见过一只像这房子那么大的龟。”阿公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棚屋，“它的壳子就像这房顶这么宽。”

　　“哇，是吗？哎，那你们在这岛上见过海龟吗？”陆海平满怀希望地问道，他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一点海龟的踪迹。

　　“见过。我们还在这里捡过海龟蛋来吃呢。”

　　陆海平一听就炸毛了，他急得想都不想就说，“阿公，你们怎么能吃海龟蛋呢？！”

　　“怎么就不能吃啊？很好吃啊。”

　　“海龟是国家保护动物，现在数量已经很少很少了，你们再把它的蛋吃了，那他们的数量就会更加少了啊。”

　　阿公们对他的反应都没有感到生气，反而都笑了，不是很把陆海平的话当真，“那吃都吃了，你说怎么办呢娃娃？”

　　“那你们以后就别再去吃海龟蛋了。”

　　阿公们又是一阵笑。

　　陆海平又接着问，“那这两年，今年，你们看见海龟上岸了吗？它们都在哪里产卵……呃，下蛋？”

　　“不就是在你昨天走过的那个月亮滩上喽，一到月亮圆的时候就会有海龟爬到岸上来的啦。”

　　“真的有海龟会在这里下蛋？！”陆海平欣喜若狂。

　　“有的啊，去年还有，今年时间还没有啊。”

　　陆海平立马站起来，他要赶快到那月亮滩上再实地看一看，临走时他还不忘记再跟阿公们宣传，“阿公，海龟蛋真的不能再吃了啊！我再去那边看看去。”

　　陆海平一路狂奔到月亮滩上，他在沙滩边沿的高地上仔细寻找，他在想昨天拌了他一脚的那个坑说不定就是海龟产卵的坑。如果有万幸没有被阿公们挖走的卵坑，应该还能找到小海龟孵化后留下来的龟壳残片和痕迹。再如果真的有海龟在这里产卵的话，那这将是一个重大的发现，这说明在中国海域内，海龟们除了惠东的传统产卵场之外，在大陆之外还有另一个产卵场。虽然这个场地实在是太迷你，但是有总好过没有呀！

　　陆海平在沙滩上一个步幅一个步幅地寻找着卵坑的痕迹，不时地挖开他认为有可能是卵坑的位置仔细分辩。这段时间来的郁闷心情在这个时候已经一扫而空了，他现在已经把全部的精神集中在了海龟的身上。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道找了多久之后他竟然真的从一个坑里刨出了一些细碎的蛋壳，那些碎片不足人的指甲盖大，但是已经足够让他兴奋的了！他想立刻把这一发现告诉老师，但是转念一想，海龟在这里产卵的事情除了岛上这几个阿公之外恐怕也没什么人知道，近年来海洋环境遭到极大的破坏，如此天然的海龟育儿场已经快要绝迹了。这里地方这么小，消息传播开去势必会引来大批的科研人员，到时候还真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再者，海龟应该也还没有上岸筑巢，不如他先观察观察，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当天下午，他找到了考察队的队长，把这个发现跟队长说明了一下，并且表示自己在这个考察周期内会一直留在岛上观察是否有海龟上岸产卵。队长起初不是很放心把陆海平一个人留在这里，因为他们的考察还没有结束，这两天就要前往下一地点，岛上连个通讯设备都没有，到时候他怎么能知道陆海平是不是安全？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谁来负责任？

　　陆海平再三做出保证，他只是在岸上进行观察，不会下海，而且，岛上不是还有几个渔民在吗？他可以跟他们住在一起，相互照应，等考察了人要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接他就行了。陆海平的要求最终还是在导师的同意下才得以批准，并且……惠东海龟保护区那边会派一个研究员来跟陆海平一起完成这个工作。

　　陆海平无奈地叹气，终于……还是绕不过去啊。不过，好歹他是可以留下来了。
　　这次是陆海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野外考察，他又兴奋又紧张，恨不能分分钟都杵在月亮湾边等着。事实上他也想过要把帐蓬搬到月亮湾边就在沙滩边上安营扎寨，不过考察队开没有离开，所以他这个想法非常不切实际。不过陆海平已经想好了，考察队一走他就搬到这边来。陆海平四下看了看，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非常结实，帐蓬支在这里应该也不错，而且这个位置的高度和方向都很好，视野不错，看得见整个月亮湾内的任何一个微小动静。当然了，这得要靠望远镜的帮忙。陆海平找来了很多树枝堆在他选好的那个最佳观察位置前做一个掩体，他不希望自己的出现会给海龟们造成困扰，听起来有些呆，不过陆海平想做到尽善尽美，他期待着海龟出现在他望远镜里！弄完掩体之后，陆海平拍拍手，决定晚上再来一趟。站起来之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岬角，凸出海面的，看似错乱摆放在那里的褐色岩石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陆海平又再一次地想起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影子，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陆海平咬着下唇，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可笑了，那么晚了水里怎么会有人？鬼影吧？陆海平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那种地方……会有什么东西出没？

　　夜幕降临的时候陆海平再一次来到了月亮湾，这一次他还带来了笔和笔记本以及红外相机来做观察记录。在天气晴朗的夜晚，海面并非一片漆黑，天幕甚至呈现的是一种略带透明的深蓝，水天相映，整个空间仿佛就是一个深蓝色的半透明体。他用望远镜搜索了一下港湾，风平浪静。月亮湾位置很优良，背风浪浅，沙质松软，对海龟们来说是个不错的筑巢之地。陆海平开着小差，不知道第一只来这里产卵的海龟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呢？不用说那一定是位英明的女士哈。

　　陆海平偷笑着，再一次用望远镜搜索着海面，好像还是没有什么新发现。正当陆海平暗暗失望的时候，海面上适时地掀起了一点小浪花。陆海平精神一振，凝神静气地搜索着扬起小浪花的区域，在小小的圆形的视野内真的出现了一朵未静的水花，浪花中心还有个黑色的鱼鳍一样的东西。咦，原来是条鱼吗？陆海平暗想，但是专业本能还是促使他继续观察，这之后却发生了让陆海平大吃一惊的一幕——水面上冒出了一个人来！陆海平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种时候还有人到海里游泳？！他拼命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那个人并没有正面面对着他，但是还是看得出来那是个少年模样的人，头发短短的，他就那样泡在水里仰头望着天空……还有……还没等陆海平研究明白，他又钻进水里去了，在他消失的地方戏剧性地翻起了一条鱼尾巴！

　　陆海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他几乎都忘了呼吸，这是什么情况？？？他紧了紧抓着望远镜的双手，恨不能把望远镜都嵌进眼框里去！水里那个人又冒出头来了，在岬角，他的双手扒住石滩中央一块不大的岩石，像是靠在石头上休息。陆海平只看见他裸露的上身，陆海平仔细地观察他，有耳朵有鼻子，好像也有眼睛，头发很可爱地支棱着，陆海平心想，那不过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子罢了吧。可他就是像故意跟陆海平过不去似的，他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那条让陆海平崩溃的尾巴——

　　望远镜从陆海平手里掉下去了。他做了一件事后让他很后悔的事情，他很冲动地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去，一直往岬角的地方跑去。当然，那人鱼在他刚冲出来的时候就跃进海中游走不见了。陆海平不顾危险跑上岬角的岩石徒劳无功地四下查找，还趴在石头上伸手到海水里去捞。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怎么不见了？啊啊啊，可恨！”

　　海浪轻轻敲着岩石，像是在回答陆海平，没有哇，没有哇，没有哇。
　　陆海平失魂落魄地回到考察船上，大家正在船上钓鱼，还有人支起了烤炉在烤鱼，真是会享受。有鱼咬了一个姓陈的研究员的钩，一下子被钓了起来，老陈兴奋地提着鱼线，就近亮给陆海平看，“哎，小陆你看你看，好大一条鱼。”

　　陆海平盯着那条不停挣扎着的一尺来长的青衣鱼，尾巴奋力地甩动着，水珠甚至还溅到了陆海平的手上。陆海平叹了一口气。老陈很奇怪地望着陆海平，说，“小陆你叹什么气啊？”

　　“啊，没什么。”陆海平焉头焉脑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脑袋，心烦意乱。

　　老陈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在桶里，又接着钓鱼了。

　　陆海平没有吃烤鱼的心情，他坐了不到一分钟，就站起身想到船舱里去了，他需要冷静一下。这时正在烤着鱼的队长叫住他，“哎，小陆，不吃点儿？”

　　“不了……”陆海平不经大脑地回答道，但是说完了之后他好像才清醒了过来似的，为什么要跟吃的过不去啊？海鲜多贵啊。“啊啊，我要吃。”

　　“你小子这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陆海平拿了双筷子和塑料碗，夹了一块烤鱼肉到碗里，尝了一点，味道很鲜美。他细嚼慢咽着鱼肉，迟疑地问队长，“刘老师，你见过……哦，你觉得海里是不是有很多人类未知的生物？”

　　“当然了，你看啊，海洋的面积占地球总面积的70%，大陆上尚且还有人类没有发现过的物种，更何况是这茫茫大海？”

　　“那您对神话故事里的生物是怎么看的？”

　　队长笑了笑，“其实很多神话故事涉及到的东西不仅仅是想象力，还掺杂了诸多哲学，宗教等元素。如果我们用辩证的眼光去角读神话故事，会发现神话并不完全是杜撰，有很多动物都是有它的原形的，只是为了传播的需要经过各种加工，之后就慢慢演变成了现在我们所熟知的神话故事。就拿山海经里那个像猪一样的动物当康一样，其实那不就是野猪？对吧？说它是丰收的象征，在当时的生产条件下，能猎到野猪那说明当时部族人丁兴旺，劳动力丰足，干活儿的人多了自然就能衣食无忧。”

　　“那人鱼呢？”

　　“人鱼？你是说鲛人吧？”

　　“不是有报道说曾经捕到过活的人鱼？还发现过骨架。”

　　“但是没有哪位生物学家敢站出来说这世上真的有人鱼存在啊，人鱼这种东西啊，是谁都听说过，但是谁都没见过，跟野人一样属于传说中的生物，一直吊着人们的好奇心。”

　　陆海平咬着筷子，自言自语，“谁都没见过吗？”

　　队长把烤好的鱼移到盘子里，“但是你可以这样想啊，如果真的有人鱼，那么，以他半人半鱼的身体构造要怎么在海里生活呢？你能想象吗？”

　　陆海平笑得很干，“也是啊……”他想如果他告诉队长他在岬角看到一个长着鱼尾巴的少年，肯定会被大家听成笑话来听的吧？毕竟队长也说了，人鱼这种东西啊，是谁都听说过，但是谁都没见过，跟野人一样属于传说中的生物。如果他要自己拿出证据来，那他上哪儿给队长弄条人鱼来当证明？早知道就拍张照片下来了……

　　队长招呼着陆海平，“来来，吃这个，这个鱼啊烤着吃是最好吃的了。”

　　“哦。”

　　陆海平揣着沉甸甸的秘密，大口吃着烤鱼。当天晚上，有一条鱼尾巴总是在陆海平的梦里甩来甩去的，弄出来的水花好漂亮。

　　第二天一大早陆海平就又到月亮湾去了，他的挎包里装着笔和本子还有干粮用一壶水，他今天打算就蹲在月亮湾一整天了！相机陆海平拿在了手里，如果他还有机会再见到那条人鱼，那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照片拍下来！陆海平把挎包放在岸上，他跳上了礁石，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浅滩水面寻找食物。陆海平蹲在礁石上望着海底，海水是透明的，所以就算海水深度深达上百米，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水底的珊瑚丛，在这个岬角的水底是一片发育完好的珊瑚礁，蓝珊瑚和红珊瑚交错生长一直往更深处延伸，那亮丽的颜色很是醒目。

　　陆海平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片珊瑚丛，这个环境好像是很适合躲藏啊，水底恐怕还有些石洞什么的吧？陆海平又在想怎么跟考察队的队长借潜水装备的事了，不过应该不太可能。他也不可能请考察队的人来这里潜水去找个可能莫须有的人鱼，唉，真是伤脑筋啊！

　　陆海平又转身去找昨天晚上那人鱼趴过的那块礁石，他神经质地摸摸石头，有点出神地回忆着昨天的一点一滴。昨天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昨天是不是睡着了？”陆海平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会有人鱼？一半是人一半是鱼……怎么在海底生存？有人假扮的吧？”他的目光在礁石四周仔细寻找着，寻找着任何有关人鱼的珠丝马迹，陆海平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怀疑着，也深信不疑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跟什么较劲了。就在这时，他在小礁石对面的那块礁石上发现了一些痕迹，礁石那层薄薄的苔藓上有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昨天就在这个位置，他的尾巴似乎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甩了甩。陆海平度量着两块礁石间的距离，不到1米半，水也不深，大约也就5、60公分深，水底下还有些凌乱的石块儿，陆海平估算了一下，他的身长大约在1米70左右。陆海平站起来，看着碧波盈盈的海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跳上岸，往考察船停靠的码头飞奔过去。

　　陆海平从船上找出了鱼竿和饵料又飞跑回月亮湾，他快手快脚地往鱼钩上挂好饵料，把钩子投进了海里——这就是他那个突发其想——钓鱼。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了，他钓上来的都是些不靠谱的呆鱼，他通通把它们都丢回了海里，直到他用光了带来的所有饵料。而天，也快黑了，他就这么傻乎乎地在海边呆坐了一整天，晒了一天的太阳吹了一天的海风，抬手摸摸脸，结果摸到了一手细沙一般的盐末。

　　当天晚上天气不是很好，但陆海平还是打着手机到海边转了一圈，海龟没见着，人鱼也没见着，一无所获的陆海平回到船上，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钓了一天鱼，把他累得够呛，差点颈椎病都犯了。不过这天晚上，一夜无梦，清晨之时，天上下起了大雨。天气预报说坏天气将会持续两三天，保护区那边通知说研究员要等天气变好之后才能动身来晋卿岛，而考察队也将推迟到下一考察地点考察的时间。

　　船体在风雨中晃动着，目光穿不透密集的雨幕，陆海平望着舷窗外的的海面心事重重地叹了叹气。看来今天是不能去月亮湾钓鱼了，意识到这一点的陆海平，心情跟这天气一样变得非常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