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无准备》玲歌

5、生活计划（中）

　　“姐姐”一见，赶紧来安慰小童：“别怕别怕，隔着笼子呢，叨不着你，没事的，别怕！”小童退了两步，也摇摇头笑笑：“姐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没防备。”
　　说着，又赶紧去帮着拎笼子：“姐姐，你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吧，这个，嗯，我帮你拿。”
　　“姐姐”伸出手，拉住了小童的手，“这个你可拿不了，这家伙劲大着呢，扑腾起来，你拿不住的。你看它现在安静点，那是才刚折腾累了。这可是满林子里，最俊的隼子！明子、达子他们陪我到林子里找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这只宝贝呢！现在它还小，等再过两年练出来，咱满屯子里也数得着！对了，这外边天冷，赶快进屋去，进去了，我再给你看，可漂亮了！”，说着推着小童进了屋，自己大步赶到后院去卸柴禾。
　　小童心里也好奇地很，回头想，那眼睛真吓人，可也真漂亮！就像黑曜石镶了一圈黄钻的边，闪着冷冷亮亮的光，透着一种野性，好像藐视着一切，不知道能长着这样眼睛的隼子，会长得什么样？
　　正想着，“姐姐”回来了，进了屋先把手里的笼子放在地下，随后进了大屋。小童忍不住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伸手去把黑布拉开道缝隙往里瞧。就见一只鸟儿身子不大，毛色以灰黑色为主，夹杂着白、黄、绿各色羽毛，显得花团锦簇的，一只弯弯的钩子嘴，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的，晶光闪亮。一见到光，又开始乍着翅膀死命扑腾起来，对着缝隙和小童直撞过来，吓得小童一松手，黑布又把笼子盖住，只看到笼子被顶得哗哗拉拉，剧烈摇晃，而且这鸟儿越撞越厉害，越扑通声越大，竟好像绝不停止似的，大有不能冲出禁锢飞上天空就绝不干休的架势。
　　小童正不知道这局面该怎么收拾，“姐姐”已经换好了家常的衣裳走出屋子，只见她上身一件蓝粗布印花的长罩衫，下面是黑布裤子黑棉鞋，一条独辫扎的利利索索，微黑的脸上还泛着外面冻出的红晕，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生气盎然，竟和刚才那只鸟儿的眼神有几分神似。小童忍不住抿嘴乐了起来。
　　“姐姐”两步跨到小童身边，拉了她的手道一边往大屋走一边问:“看到了吧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姐姐,这鸟怎么这么好看看着还特别厉害!它这么扑腾,可得咋办啊”小童一边跟着“姐姐”盘腿上炕，一边真心实意地点头赞美这鸟，可也没忘记问问怎么处理当前的状况。
　　“当然好看了，这可是咱这片林子里最俊的海冬青！能逮到它，可不枉我和明子、达子三个人在这林子里转了这两三个月功夫！听达子说，他那只罗罗儿刚抓到的时候，还没这只隼子俊呢！将来驯出来，要是好的话，贡上没准都行！真有那么一天，才叫给祖宗增光！说不定咱们和俊哥就都可以回京了。你看着吧，姐准能把它驯成最棒的。现在咱先不管它，就叫它先扑腾着去，累了它就不折腾了。达子告诉我，得先让它缓两天，之后就要开熬了，到那时才叫吃劲呢！”姐姐高兴地说着，眉梢眼角洋溢的那份得意，真叫人看着她就象大冬天里烤着火炉那么暖和。
　　姐姐说得高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小童，我不是告诉你，过些日子要出去几天，让福生婶子来陪你吗？那时候我们几个就盯着这只隼子呢。就等逮到它，我就去熬鹰，所以求福生婶子陪你几天。等这段过去，姐姐就能天天在家陪你了。你现在这么懂事，身子也好多了，等天气好些了，姐姐的鹰熬好了，咱俩一起驯鹰去！姐带你一起打猎去，带着海冬青撵兔子去，抓到兔子，好给你打牙祭。”
　　接着，又搂住小童，高高兴兴地讲起了自己的打算：“小童，这段日子姐姐陪你陪得少，你不怪姐姐吧？等隼子驯好，姐姐天天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姐姐都随你。当初俊哥走的时候，我答应他一定照顾好你，可以前你身子不好，都不爱说话，姐姐也不知道你都想啥，真担做不好。现在看着你越来越懂事，我可真高兴。”
　　“姐姐这段就盼着你大点，再大点，我这里里外外的，也能有个商量的人了。我一直想着，自从咱们前年回屯子里住，这日子从眼前看就算是稳当下来了。可是虽说这两年这地里收成不错，家里的嚼裹不用太操心，可家里就咱们两个女孩儿住，怎么说也缺个支应门户的主心骨。就说俊哥走之前给我们留了银子，又在老族长哪儿压的有话，满屯的大爷大婶看咱老太爷的面子都照顾着，可这都两年多了，日子久了，银子越花越少，人情也越来越淡，总不能靠着人家帮衬一辈子，还得靠自己才能站得住脚。所以我想着得赶紧把驯鹰的本事学下来，俊哥有出息，咱也算给他脸上再添朵花，算咱当子孙的没把祖宗露脸的本事丢了。要是万一……，俊哥回来，咱也有个还能吃饭的营生，当差的路子，算是给俊哥再铺一条路。我也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不过当年阿玛说过，多做点事情准没错。你说是不是？”
　　“还有你，今年都十一了，眼看着后年就是朝廷小选，你的年纪就够了。要是你家没出事儿，这会儿还在皇城根底下，怎么说也是尊贵的，再过两年，就是应选进宫也说不定，就是不能，有老太爷在，必能挑到一门好亲事，一辈子享福。可惜家里坏了事，这一回老家，真到了时候，可就只能去应小选了。你虽说不爱说话，可模样是真好。真要给选上了，就得去伺候主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听以前认识的姑姑说，当差的时候老是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就怕出点错。遇上宽厚的主子，还能包涵，要是遇见刻薄的，当时就是板子什么的。就是没有错，也说不定遇见主子心里不痛快，也要挨罚的。我这么好好养大的妹子，可舍不得让让人这么作践去。所以这阵子我总想着，不管俊哥回不回来，姐也得想法子找门路，免你的小选。找人什么的总得运动，咱家那来那份钱呢？要是驯出头好鹰来，多少总能攒点儿。这会儿能有了这只隼子，可好极了。”
　　“好妹子，等你再长大点，就该说亲了，虽说命苦没赶上家里的好时候，姐也得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了，才算对得起你们家，对得起俊哥。人家都说，这女孩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呢，一辈子过得好不好就看这嫁得好不好。姐是觉得，咱要挑人，家里起码也得差不多，能过上日子。除了这个，人要好才行，两个人过日子，得你想着我好，我想着你好，才能两好并一好。也不用非得大门大户的，那都是假的，平时媳妇要立规矩，根本没人体恤，真要有个波折什么的，不肯落井下石的还算好了，哪有什么情分？所以最好能嫁个熟人，家境能和咱家差不多就行，当然得妹子自己也能看中。嗯，嫁得近点最好。就是有点什么，姐姐和你哥也能够得着，护得住。所以呀，你也留点心自己多注意，要是有相中的，也告诉姐帮你好好看看。好在这日子还长呢，到时候，姐姐一定备最好的嫁妆，让我妹子嫁得在十里八村都最风光！”
　　先前小童还瞪大眼睛认认真真听着，听到后来，“姐姐”居然说道自己头上，讲些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觉得这样肯定是不妥当，反对点没错，就低下头，轻轻说：“姐姐说啥呢，我还小着呢！净拿我开玩笑！”
　　可是“姐姐”却没顺着她的意思转过话头，反而正正经经地又讲起来：“小童，姐姐也知道这时候就和你说这些有点早，再说，要是过去，你爹娘都在，哪怕就是只有哥哥在身边呢，都轮不到我和你来说这个。可是现在不一样啦。这荒山老林的，就你和我两个人过日子，你哥哥虽然来信说能回来，但肯定也不会长留在这里。咱们就两个人，自己个儿的事情，自己不想着，就没人想着啦。今天已经说到这里了，就不怕再说个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理所应当的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可害臊的，何况是和姐姐私下说呢。过去你不爱说话不爱动，什么事姐姐就替你做主了，这几天我看你也是个有心思的，姐姐想的再多，也有想得不到的时候，那个女孩儿都要嫁一遭的，看咱们的状况，想要回京恐怕很难，也说不定一辈子就在这里过了，那这些事，不如让你早点知道。也好自己早早打好主意，不要晚了被别人算计去。要是有什么念头，就告诉姐姐，姐姐一定帮你，绝不让你委屈！姐姐的脾气直，有一句说一句，吐口吐沫也钉个钉，今天说的，总会说到做到。你看着吧。”
　　小童听着“姐姐”一句一句温暖亲切的话，没有一句不是实心实意在为自己打算，只觉得感到格外安心，几天来飘飘悠悠的心头一次落到了实处。想到这个“姐姐”看年纪也不过十几岁，却要计划着这个家的未来，为“俊哥”，为自己这个“小童”，考虑了这么多、这么远，或许，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她才第一次在这个一切未知的异世中感到自己的存在如此真实，还有人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不知不觉间，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也诚心诚意地叫了一声：“姐姐！姐姐还说，要嫁，也是你年纪大先嫁，先想你自己吧！你不嫁出去，我才不想这事儿呢！”
　　只听姐姐笑着说：“说什么呢！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些了。咱今天也说得累了。反正这些事儿你心里有个数，等你哥哥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