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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章 刺杀2 莲恩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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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恩房里,小曼正焦急地踱来踱去地,见莲恩踢开门进来,两肩不由颤了一下,极不自然地笑问:“李营长喝了吗?”
莲恩也不答话,拉着她就往外跑,跑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冷冷地道:“你走吧,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有何不目的,但是我是绝对不会给你陪葬的。就算你毒死了李肃秋,你以为你能脱身吗?丁家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小曼见她识破,便也不再装,“没错,我接近你是有目的。我父亲本来是常州富商,为了江运上的安宁,与鄂军交好,时常会捐些军饷。上月,在我哥哥前往上海接我回家的时候,李肃秋突然带兵抄了我家,杀了我全家。一夕之间,我与哥哥无家可归。莲恩,灭门之仇,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莲恩想起李家的灭门,想起许氏的死,怒意渐消,劝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确实不值当。你快走吧,若是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突然不见了,你要怎么回去交待。”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说完,莲恩向李家走去。
回到李家,所有的人居然商量好似的只字不提小曼。莲恩不由担心起来,会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了?但又不敢主动问,只能揣着不安。
三更时分,宅内突然响起了枪声。莲恩腾地坐起,赶紧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两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你们是谁?是不是小曼叫你们来的?”莲恩惊慌地问。
“你是周莲恩?我是小曼的哥哥,她跟我讲过你。”其中一个年轻地男子走进来道。
借着房里的灯光,莲恩看清他就是那日在菜市口碰到的被李肃秋追捕的人。“我不是跟小曼说过这里会很危险吗?你们怎么不当回事,还跑来送死?”
家兵已经拿着枪赶来,宅内一时间灯火通明。两人不知该往哪里逃,莲恩也吓得手足无措。
突然,小曼的哥哥伸手掐住莲恩的喉咙。“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了活命。”
莲恩虽知他出于无奈,还是害怕至极。万一李肃秋不管她的死活,连她一起打成蜂窝怎么办?
如小曼的哥哥所料,火速赶来的李肃秋阻止了家兵继续靠近,还让了条路给他们离开。
刚出李家,小曼不知从哪闪了出来,边随着撤退,边问:“怎么样?”
“那只老狐狸!居然在院子里设了埋伏等着我们去!”小曼的哥哥愤恨地道。
“会不会是她告发了我们?”跟小曼哥哥一同挟持莲恩的中年男子道。
小曼兄妹俩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莲恩,莲恩慌忙摇头。“不是我。”
“应该不是她,要不然我早没命了。”小曼否定道。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暂时找个地方养伤,看情势再说。”
莲恩这才发现,两个男子都受了伤。
“放开莲恩吧?你们这样一直抓着她,她会很难受的。”看到莲恩脸上痛苦的表情,小曼有些不忍心。
“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我不会跑的。”莲恩连忙作保证。
两个男子还在犹疑,随着两声猝不及防的枪响,闷声倒地。
“哥哥!忠叔!”小曼绝望地大叫着扑向地上的人。
被枪声吓得面无血色的莲恩僵硬回头,看见丁保安举枪指向小曼,慌忙冲过去护住。“不要!”
两声枪声再次响起,却没有打中两人。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赶到的李肃秋一枪打在丁保安的枪管上,枪里同时射出的子弹打向了街边的墙壁。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李肃秋对着莲恩咆哮。
莲恩全然吓破了胆,但仍是向李肃秋哀求:“求求你,你放过小曼吧?要杀你的人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把她们带回去。”李肃秋强压着怒火命令。
两人被带回李府,关在莲恩房里。小曼一个劲地为刚刚死去的两个亲人哭泣,莲恩在一边也不知如何安慰。
早上,丁婶给她们送饭,莲恩要求见李肃秋。丁婶便带她出去。
李肃秋正在书房里打盹。
“李肃秋,我求你,放了小曼吧,她对你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只要你肯放了她,我保证,她一定乖乖地离开,再也不来找你麻烦,好不好?”
李肃秋一直不说话,莲恩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便想等下再过来,刚走到门口,却听李肃秋道:“渡口去常州的船都是上午出发。”
“谢谢。”莲恩心下欢喜,生怕李肃秋变卦,飞奔去找小曼。
把小曼送到渡头,莲恩叮嘱几句,便催她上船。
小曼紧紧抓着莲恩给她准备的包袱,泪眼汪汪,不发一语,直到船就要离岸才急急地说:“莲恩,你妆台上的胭脂,千万要扔掉!”
莲恩不解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眼睁睁看着哥哥和忠叔倒下,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有恨无处消,见李肃秋那么在乎你,我就想着,我……”
“你别说了,我不怪你。你现在说出来,说明你不坏。你快走吧,万一李肃秋变卦或是知道你做过什么,你就死定了。”
“谢谢你,莲恩。”小曼抹干眼泪,朝她挥挥手。
船只缓缓划向了江中心,莲恩终于放心离开。经过一个茶摊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扯着嗓门对茶摊里的熟人打招呼:“老刘,你发财了?这时候不去摆船,有工夫在这里喝茶?”
“你看我哪个样子像发财了?刚刚被一个军爷给硬赶下船的……”
莲恩一个激灵,转身向渡头跑。才跑几步,就被丁保平给迎面拦住。“人都送走了,还不回家?”
莲恩愤怒地瞪着他:“你放了她!”
丁保平也不掖着,实讲道:“来不及了,估计已经扔到江里了。”
莲恩一听急了,绕过他向渡口跑,“那去把她捞上来!也许还有救的!”
丁保平也不拦她,“斩草就要锄根,不把她先弄死再扔下江,岂不是留下隐患?”
莲恩牙齿打颤,惊恐地转头瞪着他:“你昨天还跟我说想娶她的!”
丁保平不屑地哼一声,“像她这样姿色的女人,满大街都是。那不过是营长让我去提点你一下。”
“我也是帮凶,你们会把我怎么样?”莲恩此时想到了自己。
丁保平迟疑了一下,认真道:“你跟她不一样,你是受到了蒙骗。”
莲恩冷声道:“那是因为我没有遇到我的仇人。如果遇到了,我也会这么做的!”
丁保平似乎被惊到,若有所思地看着莲恩伤心地离开。
莲恩哪里还敢回李肃秋家,漫无目地地在街上晃荡着,一想到小曼,眼泪就禁不住落下来。一直到中午,闻到饭馆里飘出的菜香,肚子咕咕叫起来,才想起来,李肃秋给的那点零用,除了登报寻人用去的,她全给了小曼,自己现在身无分无,无家可归。
“你现在知道饿了?”李肃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莲恩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心里发颤,急急往前走,却被他拉住。
“再怎么憎恨我,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跟着我,你至少不用露宿街头,也不用担心有人伤害你。只要你听话,少给我惹事,你可以继续自由自在地去上课,或者找你的情哥哥。若你非要为了那几个人的事跟我较劲,就别怪我不客气。”
莲恩一个哆嗦,弱弱地问:“小曼家不过是为保生意,捐过些钱财给鄂军,你何至于杀了他全家?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你都不肯放过,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他们怎么没告诉你他父亲曾经摆了我一道,差点让我和丁家兄弟溺死洞庭湖?有其父必有其女,你以为她有多善良?对伤我之人,我从不会心软,不管老弱。”
“你真狠!”
“既然知道我狠,就不要惹我发火。”李肃秋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走。
莲恩不敢与虎谋皮,只能乖乖听之,跟着他回去。
自这次以后,只要李肃秋在家,她就躲着,能不见最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