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红传》桔子丫丫

5、伤选秀，木兰愁肠百结

　　我起身，便看见姐姐站在门前的海棠树下。微风吹过，姐姐落了一身的花瓣。我走过去，替她拂了拂。姐姐微微一怔，轻叹了一口气：“醒啦？”
　　“嗯，姐姐怎的不进屋？虽是天气仍旧炎热，可这晚风却已有凉意，仔细冻着。”我拉着姐姐的手，说着。
　　“哪里就这么容易着凉呢？咱们吃饭去吧，额娘和阿玛等着咱们呢。”
　　“姐姐怎就不叫醒我？巴巴地等着我醒，这会子睡完了，晚上可要做贼吗？”我笑着打趣道。
　　“走吧。”姐姐清清地说。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晚饭过后，阿玛说：“你们俩留下，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姐姐没吭声，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反正，今天的气氛不对。于是，我便保持沉默。
　　“木兰，今天郑大人跟我说，皇上打算下个月开始选秀。”
　　“老爷”额娘看着阿玛，欲言又止。
　　“此次选秀，府中就你符合条件。你的三位姐姐已是选看过了的，余下的两位妹妹如今均不满十岁。你要尽快做好准备。皇上此次选秀主要用意并不是要充实后宫，而是打算在这届秀女中，为各位皇子及宗亲寻觅佳偶。”见姐姐没有答话，阿玛继续说道：“阿玛知道，你不愿如此。可这是祖制，你与文隽的事儿，我向皇上提过，可是……”
　　“阿玛，女儿知道。您无需自责。我既享有平常女儿家没有的尊荣，就应该有所牺牲。”姐姐看着地面，幽幽地说着。
　　“好孩子，这次进宫的女孩儿多，咱虽然进宫，可并不一定就会留在宫里啊。往年，被撂牌子的秀女多得是。”额娘看着姐姐，安慰道。
　　“是啊，姐姐。只要你韬光养晦，凭姐姐聪慧，定能成功被成功撂牌子的。”我真心实意地劝到。接下来，便是沉默。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姐姐都不会听进去的，索性便闭了嘴。
　　晚上，我不放心姐姐，便跟姐姐挤在一张床上。
　　“姐姐，你睡了了吗？”我见姐姐半天不吭声，便轻轻地问道。
　　“没有。妹妹，我此去，就只能有两个结果。一是我被撂牌子，这是最好的结果。二是，我被留用。这虽不是我所愿，然人生不得意者，十之八九。我不得不早作打算。”姐姐的声音虽是极平静，可我总觉得有些悲凉。我不愿再听下去，于是急急地说：“姐姐，不然，我们明天去庙里上香吧。求菩萨庇佑，说不定就能躲过此劫啦！”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我一个堂堂的二十一世纪女大学生，断然不会相信这个，可眼下，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是，尽人力看天意啦！”姐姐叹息。
　　我搂着姐姐的细腰，温柔地说“老天一定会眷顾姐姐的。”
　　“妹妹，我有一事相求。”姐姐正色道。
　　“姐姐，什么事儿？你我姐妹，无须求与不求。妹妹尽力便是。”
　　“妹妹，我若不幸，留在宫中，希望妹妹替我承欢双亲膝下。”姐姐有些鼻塞，我知道，她一定在流泪。我从枕下抽出帕子，为姐姐擦拭：“姐姐，我记得，你说过，要我永远记得自己是这钮祜禄府的小姐，怎么，姐姐反倒忘了？”
　　“妹妹，我……”姐姐干脆坐起身，由哽咽变为小声地抽泣。
　　我亦起身，扶着姐姐，任由她的泪水打湿我的亵衣。哭了好一阵，姐姐终于安静下来。我扶着她重新躺下。
　　“妹妹，我真庆幸，把你带回来。”姐姐哭过之后，说话略带鼻音。
　　“我也为自己庆幸，若非姐姐，我恐怕已不再这人世了。”我轻轻地说着。是啊，命运真是奇妙，我若没遇见姐姐，不知现在又是什么情形。
　　“其实，我带妹妹回来，是存有私心的。当时，我让文隽哥抱妹妹进马车时，纯粹是心存愧疚。毕竟，妹妹是倒在我的马车下。及至，看见妹妹美貌，我是真心爱慕。后来，听到妹妹身世，我就决定带妹妹来我钮祜禄府。我是待选秀女，有可能被选入宫中。一旦入选，与父母便再无相见的道理。即便，皇上开恩，准予探视。可这种恩宠譬如朝露，少之又少。于是，我私心便想让妹妹做我钮祜禄府小姐，多少也可安慰母亲。即使出嫁也可以时常过来照看母亲。”姐姐的声音变得很冷静。
　　虽说，姐姐这番话很是真诚，姐姐用心可谓良苦，可是，我还是心里疼了一下。我最不能忍的，便是被人利用。
　　姐姐见我没反应，继续说道：“妹妹莫要见怪，我虽有这种想法，可是，也不全为利用妹妹。我见妹妹第一眼便觉亲切，后来，更觉得妹妹有胆识，有谋略，非寻常女子，便愈发地喜欢妹妹了。”
　　“姐姐过滤了，姐姐带我回府那是成全妹妹。妹妹心中只有感激之情。”我说的是实话，姐姐虽是带有利用性质，却也是一心为我。若是，我留在钮祜禄府中，这一生足可以平安喜乐。
　　“妹妹，你可否考虑嫁给文隽哥？”姐姐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右臂，我甚至能察觉到姐姐的颤抖。
　　“姐姐……”我刚想答话，姐姐便急急地说道：“文隽哥，他很善良，他会好好待你的。”
　　“可是，姐姐，他喜欢的是你。”我虽然对秦文隽有好感，但并不喜欢他，更不会嫁给他。
　　“我知道，这会委屈了你。”
　　“不，姐姐看中的人必定不凡。我若嫁给秦大哥，不能说委屈，只能是高攀。可纵使，秦大哥有千般好，他的心不在我身上。若我俩结婚，他日日对着我，心中所想定是与姐姐的往日欢好。姐姐，你让秦大哥情何以堪啊。”我很冷静，我知道，我可以为钮祜禄府做任何事，这件除外。
　　“是啊，这世间最苦莫过于情。”姐姐叹道。
　　“姐姐，天无绝人之路。不如，让额娘去求求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让你在第一轮中便被淘汰，岂不好？”我突然想起《步步惊心》的桥段来。
　　“这法子，阿玛额娘早就想过了。”姐姐叹道。
　　我一想，也是，阿玛能做到礼部侍郎的位置，必非等闲之辈。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个办法。
　　“额娘私下问过皇后，皇后的意思是，阿玛为了我的婚事已经惊扰到了圣驾，闹得满城风雨。如今，风声正紧，皇后不便过问，不然，皇上怪罪下来，怕是对钮祜禄府更是不好。所以，这选秀我多半得看自己的造化。”姐姐叹一口气，继续说：“温僖贵妃曾与额娘提过，希望我做十爷侧福晋。”
　　“那姐姐此去，更要当心了。”我踌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