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红传》桔子丫丫

4、庆生辰，云云艳惊四座 芳华丽质难

　　8月初8，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钮祜禄府里人来人往，宾客云集。我虽然刚进府，可府中的一应大小事情，姐姐都已经交代过了。我们的阿玛是满洲镶黄旗人，现任职于礼部。外祖父家世并不显赫，额娘以宗女身份嫁与阿玛做侧室，虽膝下只有一女，然阿玛从未怠慢过额娘。并让额娘别院而居，免去许多纷扰。从回府那日起，我便与姐姐相邻而居。现在，木兰正在云云的房间，为她梳妆。木兰的手很巧，随意地挑起一缕秀发，便挽成一个随云髻。木兰看着镜中的妹妹，由衷地赞到：“妹妹生的真美，所谓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姐姐这是怎么啦，自己都美成那样了，还不许别人稍稍有一些姿色？”我打趣道。
　　“妹妹，我当初带你回来，只凭一时心血来潮。如今，细细想来，带你回来，且让你做我钮祜禄府小姐，于你，怕是有利有弊。”姐姐面有难色。
　　“姐姐，此话怎讲？姐姐与我的姐妹之情，阿玛额娘与我的恩情，是我最为珍惜的。姐姐，难道是……”我黯然想到，难道是后悔带我回来吗？
　　“不，妹妹，阿玛额娘和我都很喜欢你，你别多想。只是，你要知道，如今阿玛身居要职，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终究是有许多的不自由。阿玛几次想要辞官，皇上都没答应。”
　　“姐姐咱家与皇室可有牵连？”
　　“没错，妹妹果然聪慧。咱们的额娘是十皇子的乳母。十皇子的母亲是温僖贵妃，乃当今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两位娘娘均是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之女，身份极为贵重。母亲与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很是投缘，是两位娘娘的常客。”
　　“姐姐，如此说来，难道阿玛额娘是想回草原？”姐姐说过，
　　“是，很多事情，便是阿玛也是无能为力啊。昨天，额娘进宫时。娘娘们已经问过你，今天，两宫娘娘都会送来贺礼。明天，你势必会随额娘入宫。妹妹……”
　　“姐姐的顾虑，妹妹明白，一入侯门深似海。”
　　“是啊，妹妹。我是自小和文隽哥青梅竹马，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儿。可是，我朝有祖制：未经选看的秀女，不得随意婚嫁。前年，阿玛曾上表，奏请皇上同意我与文隽哥的婚事。龙颜大怒，若非皇后娘娘求情，恐怕早就大祸临头了。这么快就让你进宫，你也得心里有数啊。”
　　“姐姐，放心，我本非满人,且身世不明。如今，皇上虽说满汉一家，可毕竟，这有势力的人家会娶汉人女子的，毕竟是少之又少。”
　　“妹妹说的是，只是，万事小心一些总不会错的。还是早作打算，总不至于事到临头而手忙脚乱。”
　　“姐姐心思缜密。只是，我刚来钮祜禄府，且身份不明。想来，不会有大碍。待有空了，再和阿玛额娘商议吧。”我颇为感动，姐姐这是拿我当亲妹子待。
　　“老爷让二位小姐快些，宴席开始了。”文隽站在门外，依旧不疾不徐。
　　“知道了，文隽哥，我们一会儿就来。”姐姐边说边打开首饰盒子。要我挑：“妹妹，这是额娘送你的。你看看，今儿中意哪个就带上。”
　　我略略看一眼，这许多饰物都是极尽奢华，光是簪子就有许多花样。我以前没见过，自然是叫不出名儿。不过，我一眼就瞥见一根银簪，别无雕饰，就只簪头镶着一颗红宝石。我便伸手拿起，笑对姐姐：“姐姐，这支如何？”
　　“妹妹果然好眼力，这簪子是额娘的心爱之物。簪子虽是样子极素净，却是价值连城。这宝石是西域难得一见的凤凰泣血。如今，这随云髻须得这簪子才能衬得住。简约却不失贵重。”姐姐一边把簪子轻轻地插在发髻之中，一边吩咐侍女：“玲珑，去园中取一朵大丽花过来。”
　　“妹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虽你我都喜素净，可女孩儿家太过素净总是不妥。不如，攒上一支大丽花，既应了景，又不落了俗套。”姐姐笑着说。
　　“是，姐姐眼光是差不了。只是这簪子如此贵重，额娘，给了我，只怕是屈才了！”我笑着说道。
　　“你要记着，你是我钮祜禄府的二小姐。”姐姐温和中略带些严厉。正说着，玲珑便捧着大丽花进来了。姐姐帮我斜斜地插于右鬓。我们姐妹就去了内堂。一进门，只见满屋子的眼睛都看向我俩。姐姐笑语盈盈地福了一福：“请各位福晋、夫人的安。”我赶紧也随着姐姐行礼。内厅开了三桌，有两桌全是与我们姐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姐姐刚刚那个礼就是向另外一桌行的。额娘旁边只有一个空位，姐姐便扯着我坐下。她自己便去了邻桌，与那群少女相伴了。我刚坐下，额娘旁边的一位夫人就开口了：“明月，这就是你的小女儿？”
　　“是，福晋。这是小女钮祜禄云云”额娘笑着说。
　　“云云，这位是多罗郡王嫡福晋。”额娘对我说。
　　我于是起身，行了一个大礼：“钮祜禄云云见过嫡福晋。”
　　这位福晋笑着拉过我的手，一双美目静静地看着我，很是亲切。这位福晋长得并不惊艳，可气质却是温婉贤淑，目光随和。福晋对着额娘微微一笑：“夫人好福气，二小姐果然姿色出众。”
　　“福晋过誉了。”额娘笑着答道。
　　“孩子，你可读过书？”福晋温和地问着。
　　“回福晋话，奴婢粗苯，并未读过。只翻过《女戒》《女责》，些须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我缓缓说道。想我堂堂二十一世纪女大学生怎么可能没读过书呢？
　　“如此，甚好。女子本就无须在这事上费心思。”福晋点头说道。
　　“这钮祜禄凌柱的女儿没有满肚子诗书，说出来，我们可不信啊？”一位穿着碧绿色衣服的妇人，一面用手帕擦着嘴一面笑着说。
　　我看着额娘，额娘并不看向我，缓缓地说：“富察夫人说笑了，小女愚笨，平时也没在诗书上留意。”
　　我向这位美丽的女子行了一个礼：“请富察夫人的安。”
　　于是，额娘趁机把这一屋子的人都介绍与我，我便一一见过礼。我留意了一下，只有两个福晋，一个就是那位多罗郡王福晋，还有一位亲王侧福晋，其余几人，均是夫人。
　　我本就对这事儿不上心，昏头昏脑地请过安，便回房间了。姐姐留在那里应付客人，我觉得有些乏了，便躺下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