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论》遇非

7、交锋 返回要塞途

　　厚重的雷云堆积在空中。云层很低，仿佛被远处战舰的桅杆顶端支了起来。海水被灰暗的云层染成墨色，已经分不清云或海。只有部分区域异常明亮，那是电光折射在海面的倒影。轰隆的雷声接连响起，天地间只听得见低沉的怒吼。

　　收到流光的消息后，爱德华一面操控着潜艇下潜，一面让佩斯留意帆船和远处战舰的动向。刚潜到一半，就听见探测仪传来报警声。与此同时，佩斯清亮的声音焦急的响起：“流光的帆船被击沉了！”
　　爱德华挤到探测仪前，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光点沿y轴缓缓沉到海平面以下，不过片刻就消失无踪。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伪装得很好吗？”爱德华难以置信的喃喃,双手用力的握成拳。
　　“追踪器还有反映吗？”他大声朝金英爱问。
　　“他们还在海里！”金英爱从怀里掏出手枪仍在防水袋里，边说边往外跑：“我去接应！”
　　“站住！”爱德华大声命令，狠狠的捶在探测仪上：“对方是装备先进的战舰，你怎么救？”
　　“难道见死不救？！”金英爱的疑惑的回头，用手捶向胸口：“放心吧。我想英秀在的话，也会这么做。”她说，不再停留，义无反顾的跳入随船的一体飞行器，留下两眼通红的爱德华站在原地。
　　“准备追踪弹！”半响，爱德华用力揉了揉头发，有些饿懊悔的转过身朝佩斯说：“我想我们需要离近点准备接应。”
　　“好！”佩斯回答简洁，接着向自动潜行系统下达指令：“下沉至5米，三点钟方向移动！”

　　冰冷的海水不停的灌进嘴里、鼻子里，暴虐的海水压着陈凡向下沉。他试着抱紧桅杆向上游，一股大力却使劲压着他，陈凡觉得身体渐渐失去力量。狂暴的海水包裹着全身，渐渐的，他觉得海水不再冰冷，反而温暖柔和。陈凡止不住嘴角上扬，手慢慢松开了抱着的桅杆，缓缓向下沉去。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过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温暖身体贴近了他。头被扭向侧后，嘴唇被强行压上一个坚硬的存在，一股清新的空气进入了口腔，留下咸涩的味道。随后温暖的身体远离了他。陈凡瞬间清醒了一些，试着睁开眼睛，海水瞬间涌进眼里，一阵刺痛。他赶紧重新闭上，憋着气，顺着脖颈的的温热手臂攀上对方的脖子，用力调整姿势抱紧对方。从身体的贴合处传来阵阵暖意，那是流光独有的炙热温度，他想。

　　流光感觉陈凡环住了他，紧接着靠了过来。双手解放，他用力的向上划去。海水因为狂风和鱼雷的影响，流向诡异。流光接着海水的流向忽左忽右的向上游，忽然被一段绳索挂住。他用力挣扎开，用手摸向绳索末端，是一个细长的铁块，上面有月亮型的刻痕，这是初始专用的标志。欣喜的带着陈凡抓住绳索，承受了两人重量的绳索稍稍下沉。紧接着快速被收起，带着两人迅速向上。

　　“哗啦！”两人的身体终于露出海面。
　　“抓紧绳索！”流光拍了拍环在脖子上的手臂。
　　陈凡以为流光力竭，送开他的脖子，拉上绳索。
　　“没事吧？”
　　“我没事！你自己小心！我去打探一下。”流光说完又纵身跳入波涛汹涌的海水。
　　“流光！”陈凡大喊，但那个身影已经迅速没入海水中再也看不到。陈凡紧紧的抱着绳索上升，嫌速度太慢，又死死抓住向上爬去。

　　“陈凡！没事吧？流光呢？”看着脱力坐在飞行舱里的陈凡，金英爱问。
　　“他说去打探消息！”陈凡有些无力的靠在舱门上，剧烈的喘着。
　　金英爱刚想再问，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陈凡一咕噜翻身爬起，朝飞行器窗外看去，不远处燃烧着剧烈的火光，冒着浓浓黑烟的正是爱德华所在潜艇的一角。

　　“被击中了！”佩斯大喊。
　　“继续横向对着战舰，掩护英爱他们回来！”爱德华说，又对自动操控系统下达指令：
　　“追踪鱼雷准备，对象坐标（100,57，-1），发射！”
　　“我们只是侦查用潜艇，没法跟战舰拼火力！”佩斯说，语气里有些担心。
　　“我们只到掩护他们回来，而且吉姆的护航舰已经左右包抄过去了。”爱德华有些急躁的在探测仪上看着飞行器慢慢接近。
　　“你们还要多久？”爱德华急切朝着通讯器问。
　　“按现在的风向…速度…5分钟！对方…序美亚军方…见过。”金英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夹杂着呜呜的风声，爱德华断断续续的听到她的声音。

　　于此同时，军方战舰上，魏宝来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U805自动跟踪鱼雷。怎么办？”
　　“能避开吗？”赵呈祥懒懒的靠在围栏上，拿望远镜打量着前方，没有回头。
　　“这个型号采用了最新的追踪技术。通过前端的相机将图像传入系统，嵌入芯片计算，可以实时监测目标物的位置，并估计其下一秒的运动速度和趋势做方向调整，很难避开。”魏宝来的声音平静，没有一点焦急。
　　“有什么好办法？”赵呈祥斜眼看着魏宝来，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果是标配的U805，相机装在最前端。只要能炸开那里，自动追踪功能自然失效。但不知道是不是标配，需要冒险。”魏宝来嘴角向上翘了翘，显得有些兴奋。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赵呈祥无奈的反问。“不知道的都以为你好脾气，只有我知道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他拍拍对方的肩膀走进了船舱：“交给你了！”

　　趁军方忙着对付追踪鱼雷，金英爱的飞行器迅速拉近跟潜艇的距离。
　　“一会到潜艇上方，我会拉低高度，你先跳下去。”金英爱对陈凡说。
　　“那你怎么办？”陈凡正在观察流光追踪器的位置，听见金英爱的声音，抬头问道。
　　“这台飞行器没有自动驾驶功能，你下去之后我把它停回潜艇。”金英爱的声音依旧豪爽，带着自信。“别小看我，在初始的女成员里，我的飞行器驾驶技术可是前几名！”
　　“…谢谢你来救我们，我跟你一起留在飞行器里！”陈凡想了想说。

　　飞行器已经到了潜艇边缘，爱德华早就等在旁边。见到金英爱的一瞬间他才松了一口气。他一步窜上飞行器，冲过去狠狠的抱住金英爱，头埋在她的肩上，身体一抖一抖。
　　陈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爱德华，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只呆呆站在原地。
　　半响，爱德华恢复成一贯的模样，面朝飞行器门抬起头，突然瞳孔剧烈收缩，猛的用力把金英爱推出。金英爱没有料到，狠狠的摔在了潜艇上，刚想回头骂人，只听见一声巨响，原本停在潜艇边缘的飞行器已被大火覆盖，有成千上万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燃着的飞行器在一瞬间坠入黑黑的海水，不见踪影。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金英爱只是呆呆的看着飞行器方向，保持着摔倒的姿势，眼里满是茫然。之后任佩斯把她拉进潜艇船舱。几分钟后，潜艇自动沉入海里。狂风吹过，掀起一片片的海浪，卷走了飞行器爆炸的残骸。海面恢复成墨汁样的黑色，好像不曾有任何东西坠落。

　　半小时后，军方战舰。
　　“妈的！他们有后手！”赵呈祥拿着望远镜骂到。
　　专注于操纵大炮的魏宝来抬起头：“怎么了？”
　　没等赵呈祥回答，感觉船一阵震动。稍后，有一个士兵闯了进来。
　　“将军，第二螺旋桨被炸了！我们已经被包围，对方是一个商队的护航舰！”
　　赵呈祥狠狠的把望远镜摔在地上，又不解气的踩了两脚，闷着头不说话。
　　士兵求救的看向魏宝来。
　　“情况我们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回到岗位继续监视对方动向。”
　　士兵如释重负的快速溜出船舱。
　　“下面怎么办？对方的数量太多，不能硬拼。”魏宝来看向赵呈祥。
　　“撤-退！”赵呈祥咬牙切齿的说，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甘心。
　　魏宝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下达命令：全舰撤退。

　　军方战舰第二螺旋桨舱。
　　陈凡吃力的把双臂受伤的爱德华拉上船舱。飞行器沉入海里后，陈凡第二次落海。有了经验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拉住受伤的爱德华，两人在快速流动的海水中随波逐流，越来越接近军方战舰方向。吉姆的护航舰击中了军方战舰的第二螺旋桨。陈凡趁机拉着爱德华游向螺旋桨舱，穿过停止转动的螺旋桨进入了舱内。

　　爱德华已经有些昏迷，嘴里不住的叫着金英爱和金爱秀的名字。陈凡把他拉到舱里放平，头侧向一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封闭的船舱，在战舰的最下层。里侧有一扇隔水闸门，现在紧紧的闭着。军方可能知道这里被炸，并没有留下士兵把守或巡视。这里暂时安全！陈凡判断。他这才就近靠着闸门滑坐了下来，全身脱力，虚弱的吐出两口水。

　　突然地面猛的一偏，陈凡迅速拉住爱德华，另一只手拉住闸门的把手。陈凡感到战舰猛的被拉高，从停止转动的螺旋桨处，陈凡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阴沉的天空。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雨越来越小。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带着希望的色彩照了下来，却照不到陈凡所在的船舱。仿佛他此刻的心情，灰暗无光。伸手从怀里掏出防水袋，里面放的是鲍威尔视如性命的研究资料。陈凡反复摩挲着袋子表面，却始终没有拿出来。

　　云层终于散去，风停了下来，天空蓝得异常澄净。灿烂的阳光照在刚才的那片海面，如诗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