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零落枫尘

9、再遇辛情

　　第九章
　　南京的天气还是这样的非主流，昨天还是艳阳高照，25度，今天便可能一下子降到三四度。所以冬夏的衣服要随时备着。比起几年前，街道好像干净了些，噪音也减了不少，大概是为迎接青奥会。不管是为了什么，好在没有辜负政府投入的环保资金。抬头看看天空，还是这么的蓝，却和记忆里的蓝又不一样。我想大概天空也很孤独吧，永远这样以俯视的姿势看着面前的人群。看清他们内心的渴望和不为人知的黑暗。而自己，却只能是这样的寂寞着。

　　这是我来南京的第二天，云惠已经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说头部撞击很严重，需要立即做开颅手术。除此外，内脏也有重大的创伤，骨头多处已断和篡位。没有谁敢肯定这次的手术一定会成功，只能是一试。谁都能理解医生的那句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手术不成功，那么活着也只会是植物人。生命是这么的脆弱，离开云惠房间是，她已经陷入了昏迷，我忽然害怕了起来，我怕她就这么的走了，手掌心里溢出汗，轻轻的握紧。心扑通的跳个不停，我告诉自己，她不会有事的。
　　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脑海不断晃出电视剧里的情节，一开门医生摘下口罩，带着疲惫的嗓音说“节哀顺变。”害怕的不知所措，虽然我知道那只是电视剧而已，都是杜撰的，况且我自己不也经常在电脑面前张牙舞爪的瞎编么？我看着一直倚在门边的林子轩 ，他的背影好落寞。
　　子轩，在你的心上，她始终比我重要吧？可是那天在地铁站你却对我说你宁愿我没有在演戏，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拍拍头，对自己说，想什么呢，斓一。这个时候不应该考虑的是云惠么？还在想什么爱不爱的，真的很鄙视你！我拿出手机，没有明辉的电话，连信息都没有。我拨了一个回去，却还是那句死板生硬的回复“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您。。。”离开家不过一晚上，我竟有点想他了。
　　手术依旧在进行中，我握着手里的电话，莫名的紧张，心头满是不安的情绪，拨通了婆婆的手机想问问明辉昨晚有没有回家，婆婆有自己的套房，以前只是偶尔和我们在一起，这些天大概是以为我怀孕了，所以才和我们住在一起。电话通了，婆婆说明辉昨晚并未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以为我和他住在酒店里了。我哦了一声，婆婆听出猫腻，反问我是不是没有和他在一块儿，我说在朋友家的，明辉大概是自己住酒店了。婆婆关照了我注意身体后，我便挂了电话。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一遍遍的拨打着明辉的手机号码，却依旧是关机。握紧的手几乎想要把手机捏的粉碎。最讨厌这种糟糕的状况，他一般是不关机，可是此刻我又没有他的办公室座机号码，甚至连前台的号码也没有。暗暗的憎恨起自己来，如此的不够细心，大脑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以前拨他的手机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从来没有今天这般的不安。是否是因为受了云惠的影响，才使我这般的患得患失？我想象着见他后该是拥抱着他呢还是要狠狠的揍他一下？何时我是这般的牵挂起明辉来？
　　想念着他，牵挂着他，担心着他。
　　一回来，我便去了酒店，询问了前台明辉的动向，却得知明辉今日没有来酒店，不好的预感在大脑里盘旋。我又返回到了书店，大家见到我，纷纷倒茶的倒茶，寒嘘的寒嘘。才坐了下来，手里接过小雅倒来的茶，明明就凑了上来，小声的说“斓姐，你和你家那位还好吧。”我抿了口茶，随口回道“挺好的。哦，对了，你们今天有见到他么？”我抬头望着他们脸上各种神情，心里咯噔下。明明睁大眼睛说“没有，不过昨晚见到了。”
　　“昨晚？”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到小雅用手臂捣鼓了明明一下，我尽量表现出没有任何的情绪问道怎么了。
　　明明不敢说了，小雅也不说，其他人也是。
　　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不安，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我扶住额头说“你们就告诉我吧，我不喜欢打哑谜。”无力而略带无奈的嗓音。
　　于是明明就和我说了一切。
　　原来昨天下午有个女孩子来店里喝咖啡，起初她只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一些杂志，后来看到我们店里自己出版的那本《我们的故事》，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明是比较活泼的，见有人看自己店里出版的书，自然而然的带着兴奋的心情和她攀谈起来。这一聊直至夜幕降临。我不知道她们具体聊了啥，反正明明是很能扯的那种。聊了些时间后，女孩也该走了，好巧不巧刚拎着包要离开，一头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明辉。明辉在询问了我是否来过后，就和女孩在店里聊了很久。
　　“斓一姐，我猜想他们肯定是很熟的那种，他们两个人眼神对视的时候就特别的像。。。”明明拍拍头，突然食指往上一竖，“就像偶像剧里俩情侣分开后重逢的样子，对，就是那种。。。”明明突然停止了，“斓一姐，我说话一向这样，你别介意啊。”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只是把你看到的事实说与我听而已。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一直是明明她们告诉我的话。
　　明辉和她坐在窗边聊了好久，期间女孩的情绪有几次不稳定，起初的笑而后的哭再然后的难过。。。
　　明辉不断的为她擦眼泪，还说对不起，你别这样。
　　明辉握过她的手，她也靠着明辉的肩膀。。。甚至在离开的时候，明辉还为她披起了衣裳。
　　。。。。。。
　　许许多多的细节，来不及一一回想，感觉大脑快要爆炸了，我捂住耳朵，蹲了下来，好想发泄！
　　我说明辉你在哪儿，那个她有是谁？辛情么？她又回来了么？
　　不想回家却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小雅说昨晚下班时候无意间看到明辉和那个女孩来到这家酒店的。女孩喝的大醉，整个身子挂在明辉身上。明辉也看到了小雅，一脸的尴尬，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小雅说本来她不想多嘴的，可是又怕我。。
　　怕我什么呢？再次被骗么？还是会受伤我苦笑了下，便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我才不相信电视上的那些三流偶像剧，剧情千篇一律的不说，演员还矫情做作的令人作呕，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就算是辛情又能怎么样？我才是明辉的妻子不是么？不过是次偶遇，故人相见后的谈笑风生，诉说彼此的境况而已，就算明辉抱她拥她又能怎么样呢？她毕竟是明辉曾经所爱的人。就像如今的我，不也一样的会抱着林子轩一样么？
　　可是，为什么莫名的感觉自己有点发抖呢？
　　站在小雅所说的酒店门口，该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在这儿等等。快十二点了，如果要退房也就在这会儿了。等了大概半个钟头，还不见人影，我迈开脚步决定离开。熟悉的嗓音却从身后传来，明辉说“头好些了没？”
　　回答他的是“没事了。”我缓缓回过头，看见服务前台的辛情正挽着明辉的手臂，而明辉在结账。
　　多么和谐的画面，难道这回我不做别人的饭后甜点了却只是点缀正餐的花盘么？我等着他们出来，等着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内心里翻滚着无数的滋味，明辉一个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的我，他眼里的仓促而过的惊讶，昨日还未换的白色衬衫，颈间隐隐约约可见的吻痕。全部落入我的眼底。
　　明辉的手臂从辛情那里抽了出来，他走上前摸着我的脸，我先开了口，我说“打你电话，一直都是关机。”他说“昨天手机没电了，我就回家了，你不在，后来去书店找你，碰见了辛情。我们。。。”
　　你们，你们怎么样了？明辉，你怎么不说了呢。真的是小雅她们说的那样么？可是我不想你为难，手捂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不是不想知道，是有的事情不好听，我宁愿不知道。
　　明辉，我就是这么的懦弱。一个林子轩已经带走了我所有的勇气，所以我没有多余的勇气来听你的故事。
　　辛情看到我淡淡微笑说“不介意我借用他一个晚上吧。”端庄大方，临危不乱。她和云惠一样，都是美女，不同的在于云惠是气质高贵型，而她却是清新雅静的。那么我呢？懦弱好哭的吧，没有出色的外在，也没有她们的坚强与果敢。我胆小，我怯弱，我唯一有的是一点点的野蛮性子和善良。
　　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憎恨起来，为什么她们不是电视剧里的泼辣，傲慢？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在她们面前，自己是这么的渺小？
　　我也大方的笑了笑，“陪陪故人是应该的，你还好吧，听说昨天你喝醉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客套的话音刚落，明辉和她脸色同时暗了下去，我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脸上继续挂着笑意。
　　辛情摇摇头，嘴角抹起一丝微笑说“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话是对我说的，眼神却注视着明辉。我转头对明辉说“你送送她吧。”明辉看着我怔了下。几秒后，他认真的回复了我一句“好，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回去。”说着就对着辛情说“我送你。”
　　虽然我看见辛情动了动的嘴唇，但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辛情挽着明辉的肩膀，一点一点的开始消失在我的眼帘，这期间明辉转头朝我看了两次，我都是微笑着和他招手。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才知道模糊来自滚滚的热泪。
　　某个晚上，明辉说斓一，我们恋爱吧。
　　在北京的那个夜晚，明辉说只要你觉得我怎样做你会快乐，我都愿意。
　　在看着落日的庭院，明辉说我不会辜负你的，斓一。
　　。。。
　　很多的话在耳边回荡，其实我以为他会说不的，如果我知道他会毫不犹豫的说好，还会故作大方的说那句你去送她么？我会么？斓一，你会么？
　　胸腔像有什么东西在堵着，而鼻头发酸的厉害。我抱着自己蹲了下来，头埋在膝盖里，唯有这样，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手指在牛仔裤上狠狠的划着，怎样的残忍，怎样的痛苦，都无法通过苍白的言语来描述。
　　我说，斓一，不哭，如果没有人来爱你，那就好好爱你自己。
　　我擦干泪，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摸了出来，我说“喂，哪位。”浓重带有哭泣的的鼻音，电话那头说“你哭了？”是林子轩的声音。我说有事么？她还好么？林子轩只回了我一句，“她大出血。。”
　　大出血？大出血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大出血？我双手握着手机焦急的问，得到的却是林子轩的“她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