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花小初

15、辞退

　　近一个月，秋没见到梁朗照，他似乎是很忙。几次晚上十点打电话过去，都会被挂断。

　　秋想他是不是进入了像去年那会的繁忙期，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那天早晨，她在楼下跟几个老朋友打太极，梁朗照从花园小径里走过来。他看她打完一

　　圈，秋跑了过来。

　　“这么早。”秋拿毛巾擦脸上的汗，“上去吃早饭吧。”

　　梁朗照摇头，“不了，没什么事，一会就走。”

　　秋疑惑地看他。

　　“我把你的生活顾问辞退了，下午秘书会带几个新的生活顾问给你看看。”

　　“为什么？”秋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事。赵艾颖跟梁朗照接触的不多，她几次在梁朗照

　　面前还提过赵艾颖不错。这么突然，秋想不出其他原因，“难道是因为上次？”

　　梁朗照解释道：“别多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换一个人还能多接触新的东西。”

　　秋想不通，“顾问小姐挺好的，她只是跟小琦冲突了一次，只是吵架。”秋有些伤心，

　　跟赵艾颖认识了快一年，两个人性格不一样，但磨合得还算默契。她其实没什么女性朋

　　友，即使她们还有层主顾关系在，但现在赵艾颖更多的是像个朋友一样对待她，两个人

　　偶尔调侃，偶尔取笑，相处得挺融洽。

　　“换一个，好吗？”梁朗照温声问她。

　　秋心里难过，但看到小朗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梁朗照离开了，秋都忘了问他结婚的事。

　　这段时间忙，黄毛没去她的包子铺晃悠。

　　秋把经理叫过来，问他愿不愿意接手包子铺。她想，既然打算离开，那包子铺也不好再

　　经营下去。其实现在店里生意不错，虽然这里这样的手工面食店很多，但重在她店里的

　　东西量足实惠，而且秋调的馅料很特别，有别于其他的面食店。

　　经理挺惊讶，但也表示愿意接手这家店，可惜现在手头上没这么多钱。

　　秋对员工挺好，这个经理的为人，秋觉得不错，就说转让费不急，只要他愿意接手，钱

　　的事可以慢慢来。

　　她现在确实不缺钱，小朗生活得挺好，自己有房子，将来也有养老钱。

　　只是她希望能看到小朗结完婚后再回老城，那她还是得租一个房子。

　　那天之后，秋给赵艾颖打过电话，想跟她道个歉，或是别的。只是赵艾颖的手机一直关

　　机。秋试了几天，都没开机过。

　　秋觉得自己也是不对，除了手机，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

　　纯粹地不想听她的电话。

　　定下来搬家后，秋跟晨练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打听租房的消息。

　　“怎么，你家雇主不让你做了？”年纪最大的老太太问。

　　“没有，我就想自己找个房子住。”

　　“你这孩子，好好的东家保姆房不住，还自己花钱租房子。”

　　秋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圆回来，几个老太太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家东家不好？”

　　“难道是这家雇主对你那方面骚扰了？”

　　“有可能，你们看这一年，秋越长越白嫩了。”

　　“还是找着新雇主了？”

　　秋一个头两个大，大声说：“我被解雇了。”

　　老太太们口水不停。

　　“刚听说西苑梅家缺保姆呢，你伺候老人行不行？”

　　“六楼东海媳妇不是生了吗，也缺保姆，你可以去试试。”

　　“我亲戚家最近也在招保姆，只是在城南，离这有些距离。”

　　……

　　秋说不过老太太们，只好自己想办法找房子了。

　　她去路边的中介公司咨询，人家带她看了两套租房，都不错，只是价格有些贵。秋看第

　　三套的时候，手机响了。秋一看，是梁朗照。

　　“喂。”

　　“你在哪？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是吗。在外面，估计刚才吵，就没听见。”

　　“我在家，现在能回来吗？”

　　秋挂了电话，跟中介另约了个时间，就匆匆往家赶。

　　梁朗照在阳台吸了好多烟，秋回来进客厅都能闻到一阵阵厚重的烟味。

　　“怎么吸上烟了，最近工作那么忙吗？”

　　梁朗照摇摇头，坐在沙发上。

　　秋见他气色不太好的样子，给他泡了杯茶，“工作再怎么忙，也应该注意休息。要不然

　　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梁朗照神色疲倦，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让秋坐下来，说：“你为什么要把店盘出去？

　　”

　　秋见是因为这件事，就问：“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梁朗照没应声，过了一会说：“嗯。”

　　“我是想着，你要结婚了，总不能还住文琦那里。男人挣钱养家总是天经地义的。等你结婚了，也有人照顾你了，我就回家做我的小生意去。你要有空了，就回去看看我。我要是有空了，也来看看你们。”

　　梁朗照有一会儿不说话，最后他抬起头，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说：“你不是说会陪着我的吗？”

　　秋看见他憔悴的样子，不由地心疼，“陪啊，可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将来有你老婆照顾你，我就有时候来看看，不也是一样的吗？”

　　“怎么会一样？”梁朗照明显生气，“你都回去了，这叫陪着我？”

　　秋想想说：“那我也不能跟你住一块啊，住哪不是一样？……顶多我多回来看看。”

　　梁朗照被击怒了，站起来，转身走去房间，把门重重地关上。

　　秋被吓了一跳，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

　　临近黄昏，秋做好了晚饭，梁朗照还没出来。

　　秋过去敲了下门，里面没声音。她打开门往卧室瞧了瞧，见梁朗照往里侧躺着，一动不动。秋猜想他这阵子劳累，这会应该是正睡得深。也不像以前那样过去叫他吃饭，打算让他好好休息。

　　可是他人躺在床上，被子却被压在他身下。

　　秋轻悄悄进去，从柜子里拿出条毯子，走到床边，正打算给他盖上。梁朗照黯哑的声音从里侧传出：“你不要走。”

　　秋不做声，给他盖好被子，拍着他的手臂说：“先好好睡，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梁朗照还是不动。

　　秋无语望天，“还记得你因为发烧，考试考得不理想的那次吗？”

　　梁朗照没应声。

　　“那天晚上你发着高烧，还复习到半夜，我陪着你，看你人都要昏过去的样子。结果第二天考试还是失利了。你当时眼睛红得就跟现在一样，在我面前赌誓说，再也不会考失败了，这是最后一次。而实际上我更希望看到你健健康康地，比其他什么都好。”

　　秋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他那样，轻拍着他的身侧，“所以，先把精神养回来，好不好。”

　　梁朗照没了声音，秋坐在床上慢慢地拍了近半个小时。

　　第二天，梁朗照是闻着包子的香味醒过来的。他走到厨房，看秋在锅里下了粉丝。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映得厨房一片暖阳。

　　秋端了包子到餐桌上，又给他盛了碗粉丝。“老两样，没问题吧。”

　　梁朗照点点头，径自吃起来。

　　秋看他吃得香甜，也就不再下楼打太极去了，陪他一起吃。

　　梁朗照似乎饿极了，吃了第一晚粉丝，又让秋给盛了一碗。也确实，昨晚上就没吃，饿了个通宵。

　　秋把碗递给他，梁朗照接过去，并不下筷。

　　秋吃了两口，见对面的人没有动作，抬头看他。

　　梁朗照神色沉静，眼里又似乎带着千丝万缕的情绪，他缓缓开口：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