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秋》花小初

10、西餐

　　门咔嗒开了，多日不见的梁朗照终于回来。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问他：“没吃饭吧，我给你炒几个菜？”

　　梁朗照揉揉眉心，一脸疲惫地说：“不吃了，先睡觉。”

　　秋心疼地看他，给他收拾了床铺，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半夜醒来，秋听到客厅里有叮咚的声响。她踩着拖鞋到客厅，见梁朗照开了盏微弱的台灯在那吃面包片。

　　秋走到厨房门口说：“你先等等，我给你做个热的。”

　　梁朗照坐的地方正好对着厨房，秋轻巧熟练地开火切菜，没一会功夫端了一碗面出来。

　　她把热腾腾的面放在梁朗照面前，是碗素淡的青菜面，上面铺了一个荷包蛋。

　　梁朗照连日疲惫的脸上轻快了起来，他拿起筷子，说：“我都快忘了。”

　　在他小的时候，他们的日子清苦得跟乞丐没什么两样。但每年到他生辰，秋总能变一碗青菜面出来。日子稍微好一点的时候，会有个荷包蛋，日子太苦了，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梁朗照闻着熟悉的香味，抬头对秋说：“再去炒个藕片。”

　　秋斜他一眼，“咱们家里哪来的藕。”

　　梁朗照也不反驳，吃了一口，说：“那中午我要吃炒藕片。”

　　“好好好，少爷。”

　　“我今天要是没回来，你还留着面给我做？”

　　“是啊，什么时候回来，补给你吃。”

　　“那我那么多年没吃寿面，你都补给我？”

　　“……你不怕吃腻啊。”

　　梁朗照终于结束了几个月的不眠不休。那天秋跟赵艾颖参加一个拍卖会出来，经过酒店的另一个宴会厅，秋听到梁朗照的声音响彻会场。

　　她轻推开宴会大门，梁朗照气宇不凡地站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最后底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梁朗照举起酒杯，微侧头亲了一下身旁的女伴，意气风发，傲气非凡。

　　秋微笑地看着那方好像存在另一个世界的梁朗照，他与身边的文琦郎才女貌，登对异常。

　　“梁先生现在是投资界新贵，听说之前在华尔街就是各家投资公司竞相招揽的对象，结果正投的马总不知道出了多大的高薪才招其麾下。”赵艾颖站在身后幽幽地说。

　　秋退身回来，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说：“你倒是比我都清楚。”

　　赵艾颖笑，“我看人是最准的，你这种个性，一看就知道不会打听梁先生的公事。我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你在家主妇做得像保姆，梁先生偏偏想把你养成女王。你看多纠结。”

　　秋回身挤眉弄眼地瞧赵艾颖，赵艾颖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顾问小姐，我发现你变得活泼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跟我说这种话，多亏了我的功劳。”

　　赵艾颖不理她，“有你什么功劳。”

　　当晚，梁朗照没有回家。几天后，他和文琦去了挪威度假，等他们回来后，秋的包子铺渐渐进入正规，生意算不上火，但收支平衡。黄毛到她店里经常蹭吃蹭喝，秋乐得有他这样的人插科打诨。

　　“为什么要把店里的墙刷成薰衣草颜色的，秋？”黄毛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背上喝绿豆汤。

　　店里有个小经理，是开店之初，梁朗照要求的。秋闲了就到店里看看，偶尔呆上一整天。

　　“你不觉得这颜色很招人？”秋点着手里的小票子，点了很多遍，每遍都不是一个数。

　　“嗯……挺有特点，……只是看着不像包子铺。”

　　因为这句话，秋想起了远在老城的那几个人。她基本每个月都会打个电话过去，听老陈说，包子铺经营得还跟以前一样。小妹在那嚷嚷“有你没你一个样”，随后又低哑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路途遥远，秋也不是没想过回去看看。只是他们生活得挺好，她在这里过得也不错，回去也是徒增伤感。

　　梁朗照回来那天，秋去机场接他们。文琦晒黑了，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把行李给秋，自己踩着轻快的脚步去买咖啡。

　　秋问梁朗照：“玩得开心吗？”

　　梁朗照架着黑框墨镜说：“嗯，你都买好菜了吗？”

　　秋一愣，“你要先回家？”

　　“不回家回哪？”

　　秋笑了，“早给你炖上猪蹄了，好好补补。”

　　文琦走到半道，想起来不知道秋喜欢喝什么咖啡，她回身喊：“秋，你要喝什么？”

　　远处梁朗照跟秋面对面站着聊天，梁朗照眼神柔和，脸上是大男孩似的笑容。他听到文琦的声音，拍拍秋，示意文琦叫她。

　　秋以为文琦回来，笑着朝她挥手。

　　到家后，梁朗照真的跟没吃过饭似的，把秋炖的猪蹄消灭个精光。秋哭笑不得，“你真这么饿啊？”

　　“事实不是摆着吗。”

　　“飞机上不是点菜的？”

　　“都吃了半个月西餐，再也吃不下了。”

　　秋不信，“你读书的时候，不都吃的西餐。”

　　梁朗照抬头看她，默默地夹了一口鱼，“那会就特别想米饭。后来去中国城买了材料，却怎么做都不好吃。”

　　秋好笑，“你还会做饭啊？”

　　他们虽然从小生活困苦，但秋从来没让梁朗照做过饭，最多就让他看下火。

　　梁朗照撇撇嘴，“这还不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梁朗照一直休息在家。秘书先生来过一次，抱了一堆礼物后，走了。期间文琦来给秋送礼物，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钱包，说是麋鹿皮做的。

　　秋看不出好坏，但文大美女送的肯定是价值不菲的东西。秋把钱包收到柜子里，中午做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真的很好吃，怪不得你来了之后，Vinson每天晚上都要回家吃饭。”文琦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吃相优雅地夹了一片茄子放进嘴里。

　　秋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家常菜，哪有什么好手艺。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说着给文琦夹了一道香菇肉片。

　　梁朗照看了文琦一眼，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筷子夹过的东西，伸手把肉片夹到自己碗里。

　　“她不喜欢吃肉，别夹了，你自己别忘了吃。”

　　秋顿了一下，说：“怪不得小琦那么瘦，现在女孩子都要保持身材，我懂的。”

　　文琦是在英国留的学，一直保持喝下午茶的习惯。梁朗照让秋从壁橱里，拿一套英式茶具。这套茶具，秋曾在打扫房子的时候看到过。做工精致，风格典雅，一看就是套名贵的器具。秋特地把它高高地摆放在壁橱里，免得不小心打碎了。

　　秋踮脚尖，颤巍巍地去够。梁朗照烧了水出来，看见她，快走几步，接了她头顶上的托盘，皱眉说她：“怎么不找椅子，砸到怎么办。”

　　文琦动手，做了一套正宗的英式茶给他们尝。她端着杯子放在秋面前，“尝尝看。”

　　秋喝了一口，没有白开水好喝，赶忙点了点头，“好喝。”

　　梁朗照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文琦笑着看他们两，笑得一脸内涵。

　　秋汗颜，两个人怎么都这么高深莫测，搞的她说句善意的话，好像是睁眼说瞎糊弄自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