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你呀……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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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父回来，秋烨与沈天旻一家人一起吃晚饭，随意地聊聊家常，气氛十分融洽。秋烨好好地夸赞了一下沈天旻的手艺，顺便转达了上次野营的时候大伙儿对炊事的满意，让他在父母面前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秋烨的手艺是传自他的父亲，沈妈妈自愧不如，这一点是秋烨着实没有想到的。
阿沈的父亲，无论他在外面是怎样精明能干的男人，回到家，他就是一个温柔不失严厉的父亲和体贴的丈夫。岁月的痕迹平添了一分魅力，就算从秋烨的角度，也会觉得这样的人令人无端地充满安心和信任。
秋烨不禁想到阿沈了二十多年后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吧。沈父甚至在吃饭时交换了一下摆盘，从沈妈妈的表情上看来，应该是把她爱吃的放到了她的面前。
真是，好温馨的感觉。
哪怕只是短暂地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也一定会觉得幸福的。
离开时，天旻的父母热情地欢迎秋烨再次拜访。他们能够这样毫无芥蒂地接待他，他既羡慕又觉得感动。
在本人都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这天的事情在他心中埋下的远不止是对家庭的渴求。从某种角度来讲，那也是秋烨之后做出那样的选择的原因。
秋烨独自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一只手搭在栏杆外面，好像要触及湖水，半个身子倚在柱子上，闭眼假寐。身旁有一小枝柳条，叶片还是翠绿的但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大概已经折了好一会儿了，就这么被随意地扔在了边上。这个无名的小湖离教学楼只有几十米远，自从秋烨选择在这间小亭子里午睡以后，就渐渐少有人来打扰了。
不过这个中午，却有个“不速之客”。来人刻意地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缓缓靠近亭中的人，不想惊扰到他。
可是亭子里的人似乎早已知觉一般地，忽然张开了眼睛，清明的瞳子对着来人，没有一点惊愕地说：“葛学长。”
葛丘生微笑。“被你发现了啊。不过，我还以为，会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呢……”
“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秋烨轻抿着唇悠悠地说。发现有人靠近的那一瞬间，他习惯性地以为是沈天旻，但又立马觉得这种感觉不像他。以前觉得若说成气息的差别，那未免也太神奇，可如今竟发现，有时候，直觉是多么的准。
“是么……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秋烨无意回答，确实，也无法回答。
一只麻雀喳喳地从树枝上飞到了亭子里，在地面上胡乱啄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小脑袋轱辘辘地转了一圈，漆亮的大眼睛也溜溜地跟着一块儿转。树枝上的另一只小家伙也扑腾几下了下来，两只隔了一小段距离，在地上叽叽喳喳地吵嚷了一会儿，先前的一只忽然飞走了，而另一只在地上跳了几步，也往那个方向飞去了。一瞬间，他觉得很讽刺，自己就好像是那只麻雀，固执地独自离开，却依旧想要四处搜寻别人的身影。可是追随自己的人，到底能陪着他走多远，他越发地不确定。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常常会一个人胡思乱想，去纠缠一些无解的答案，思维会不知觉飘忽到很远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良久良久……秋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葛丘生终于打破了沉默：“你难道都不问问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么？”
秋烨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张，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问？他可能是想的吧……但是，又不想问。他知道自己不想听到的……
“我要走了。”葛丘生的表情十分认真。
秋烨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但是心底已经出现了波动。早感觉到了，不是么？他不表现出关心，不代表没有接触消息的途径。学长突然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有些惊讶，但也十分冷静。生命中，没有谁会陪你走完所有的路，区别只在于陪同的时间罢了，有些人在干预了你的生活以后，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他懂这一点。
“我要出国了。可能……”他微微动了动嘴角，“不会回来。”
“是么？”他尽量地掩藏起自己的情绪，用平淡的语调说。
“我正好找以前的老师有事，然后找你告别，沈天旻说，你肯定会在这里。”
听到他的名字，秋烨的心猛地一颤。为什么那么肯定呢？到底谁才最懂谁，这笔糊涂账谁还能算得清呢？
“你们……”葛丘生欲言又止，他或许不该干涉秋烨的感情，但他无论如何都希望他幸福。
秋烨怔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和沈天旻之间，什么都不会有了……他也不想再提。
“你不开心，”葛丘生肯定地说，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他伸出了手，想要触碰秋烨的脸，却被侧过。有些黯然，却不再勉强。
秋烨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是很糟糕，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压抑的心总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煎熬，但是他逃避不了，无论是温柔还是担忧，那是他所眷恋的，也是他的毒。他戒不掉……
时间不会因为丘生的留恋而停留，他知道，该走了。
他站起身，凝视着那个沉默了很久的人。
秋烨怔了怔，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而茫然，嘴唇蠕了蠕，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葛丘生叹息着，想让自己露出微笑：“突然很想亲你……”但是，这是不现实的。他知道秋烨心中有他，可那不是爱。
正准备告别，秋烨忽然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了丘生的手臂，状似挽留，嘴唇贴上了秋生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放大的面孔，唇上的柔软，没有辗转摩娑，没有更加深入。他了解这个吻的意义，包含了太多太多。
他又叹息着，将秋烨搂住，唇错开，呼吸喷在发丝间，耳垂上，引来怀中人的轻颤。“我……是那么喜欢你。”
“我知道。”语调轻轻的，里面有些难以察觉的震动。
“我……希望你幸福，所以，请保护好自己，好么？”葛丘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在话语间似乎作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嗯。”
“你呀……总是那么心软，”一碰到感情问题，就犹犹豫豫，踌躇不进，丝毫没有工作时果断的作风，可是就是这种善良地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性格，才让人无法放手，“在感情上自私那么一下下就不行么？”
“我……”秋烨欲反驳，但葛丘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用眼神打断了他。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秋烨的胸口：“有些事情经不起后悔，记得遵从本心。”
秋烨沉默了许久，终于回应道：“我懂。”
“那么，”葛丘生用手抓住秋烨的双臂，“再见了……”葛丘生的眼睛太过深切，以至于本能地想要逃开，可他不能。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中的深情缓缓消逝，变成关切，心疼，最后只剩下一片清彻。他放手了，不带有留恋。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了。
葛丘生明白他的意思，却笑了笑：“其实我更想听到你说‘谢谢’。”
秋烨顿了顿，轻轻地说：“谢谢你，丘生。”脸上的表情已经掩去。
葛丘生背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里有那么一点酸涩和心疼。
沈天旻没有想到，走到湖附近竟会看到那样的画面。他知道葛丘生会去找秋烨，却没有想过，会是那样。分分明明是秋烨主动起身吻住了葛丘生，两人相拥的画面美到极致，竟让人不忍窥视。
那几十秒仿佛有几世纪那么长，令他感觉到窒息，手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本能的慌乱却被身体的主人忽视，确切地说，是逃避。胸口有什么，憋得紧紧的，引起隐隐的阵痛。
沈天旻转身离开，他觉得再多待一秒，可能就会把所有已知的一切改变，再多看一眼，自己可能就会不受控制。某个地方，抽痛得更厉害了。
他发觉很多事情他没有懂，包括他的困惑与不安，以及心房一块未名地特殊的存在。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局外人，结果最后发现自己正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手上握着最关键的道具——一把致命的剑。剑下的人影是谁？它面目模糊。是刺，还是不刺？
秋烨抚了抚唇，颓然地坐下，再站起来时，已是漠然，如死海一般沉静的眼，将情绪藏得更深了。
其实放弃的是谁又有多少重要呢？单纯的爱恋抵不过时间的稀释，也许会淡薄，也许会忘记。没人知道最后的结果。
是时候要求一个答案了。是与否，他都不在乎，因为早已下定了决心。然而他无法否认自己仍抱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想要以这种方式来为最后的一点苦涩增味。
一旦说出口就不会有回头路了，在将来的岔路上是否会更远或更近，都是不定之数。
本心是吗？那他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