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无可证伪性》上清君

23、第二十三章

　　期中考试刚好结束，秋烨早寻思着要休息一下了。
　　才洗过澡，在浴室里靠着墙闭目养神，正好听到沈天旻回来的声音，便叫住他：“放假的几天有空么？”
　　“嗯，有啊。”
　　“以前你不是说过要做菜给我吃么，就趁这个机会吧。”
　　“好啊。为什么突然……”沈天旻有些疑问，不过说到一半他也明白了。
　　“难得有个休息时间嘛。再说，你生日也快到了。”其实起初是因为放假注意到日期，才意识到天旻的生日很近，便想找机会出来玩。但其实生日什么的通常都是借口，主要目的是让娱乐行为合法化啊。
　　天旻失笑：“为什么我生日却是自己做菜呢？”
　　秋烨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答：“能者多劳嘛。”
　　沈天旻觉得他声音有些不对，走到浴室来看看，却发现秋烨穿着睡衣靠在墙上，便皱了皱眉：“怎么在这里？不躺床上去？”
　　秋烨挪都不挪一下，只敷衍道：“刚洗好，太湿了。”
　　沈天旻敏感地觉得声音里透着一点不正常的疲累。
　　秋烨身上还挂着水珠，睡衣基本上也都沾湿了，看来没怎么擦干就直接穿上了。沈天旻忍不住抓住秋烨湿漉漉的手臂，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冰凉。“怎么回事？”
　　“水冷了。”
　　沈天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不烫，但不否认是因为洗了冷水澡还没有发出来的原因。
　　秋烨轻轻碰开天旻的手说：“没事，有点累而已。”
　　天旻再次拽住他的手，怒意几乎遏制不住：“你疯了！大冬天洗冷水澡。”
　　“之前泡着的时候睡着了，水冷了。”
　　沈天旻几次想破口大骂又忍住，口气还是很重地说：“那也要把自己擦干啊，你这样会发烧的。”
　　鼓膜震痛，脑袋里“嗡嗡”响起来，秋烨扶着脑袋轻轻喘息了几声：“头痛。”
　　天旻连忙扶住他，无措地说：“对不起，我有些……急。躺床上去。”
　　秋烨轻轻“嗯”了一声，由着天旻帮他稍微擦干身体，然后在自己房间里躺下。
　　天旻帮他盖好被子，还好房间里开了空调，不然他还真不知道秋烨再冷下去会怎么样。他把姜片弄碎泡姜水，隔了一会儿用纸巾把姜末都吸上来，把杯子拿到秋烨面前，让他喝下去。
　　秋烨吐吐舌头：“好恶心。”
　　天旻无奈道：“总不会还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吧。”
　　秋烨虽然头痛但理智还在，刚忙摇头，脸色微醺，就着天旻递来的杯子把姜水喝下去。接着就躺下来，身体里开始热起来，被子软得很舒服，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你好好休息。”天旻安抚地拍了拍他，探上额头，已经开始发烫了，脸颊微红，忍不住将手掌贴上去。也许是感受到了冰凉，秋烨的头蹭了蹭，嘴唇擦过手指，触感让人悸动。沈天旻急忙收回手，压制住内心莫名的情愫。

　　当秋烨醒来的时候，早已是后半夜了。室内昏黄的灯光一直亮着，温柔地贴着皮肤。之前喝下的姜水在腑脏里燃起了火焰，在厚重的几床被子里灼烧他的身体，现在已经是汗津津的。
　　他轻轻地哼了一小声，从床上坐起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一只手手背贴在眼皮上，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上的闹钟，不料一触碰就把闹钟推到了边缘，刷地歪了下去，在地面上发出砰的巨响。
　　本来就只合衣在旁边床上歇息的沈天旻听到声音后马上就清醒了，坐起来刚好与对面的秋烨四目相对。
　　“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好多了……”把他吵醒了？还是……“你一直没睡？”
　　秋烨抿住嘴唇，感到有些愧疚，更多的是关心。
　　天旻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刚才已经躺了一会儿了。要量一下/体温吗？”
　　秋烨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没事儿了。”
　　“等等，让我看一下。”说罢，天旻就走到了秋烨面前，手掌贴住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
　　“感觉没差，应该问题不大了。”沈天旻似乎松了口气，但是在确认了秋烨无事之后便不再说话。
　　始终是逃不掉啊……
　　“对不起……”秋烨小心地抬眼看他，“你生气了？”
　　沈天旻对着他，心实在是硬不起来，只得叹了口气：“我何必要生气？”
　　秋烨苦恼地嘟起嘴：“可你还是生气了……”
　　沈天旻无奈地笑了笑，不可置否。
　　秋烨便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用小心讨好的语气说：“天旻，我不是故意不照顾自己。你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我没有那么……”
　　“我知道考试刚考完，你很累。我只是气你不小心，算了，记住下次千万别干蠢事。”他怎么可能怪他，他有什么立场怪他呢……
　　“嗯。” 秋烨点点头。
　　沉寂又弥漫开来，直到秋烨忽然开口：“那个，天旻，我想洗澡……刚才出了很多汗……”
　　沈天旻点头，表示知道他的意思。“我去帮你放水。”
　　秋烨叫住他，表情真挚无比：“天旻，谢谢。我说真的，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他对沈天旻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表达感谢？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从来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甚于父母，无怪乎他会沉溺于他的温柔里。那些情感，光一句话又怎说得尽。他也很想告诉天旻不要对自己那么好，可那一句话若出口，便是伤了两个人，他说不出。
　　沈天旻看得出其眼里的复杂神情，但所谓身不由己和无可救药，不就是一回事。
　　是否他真的做得太多呢？早先就下意识地想要照顾眼前这个人，那些突如其来的保护欲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直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控制范围，明明发现他对自己不由自主的依赖，却脱不开手了。
　　脑中还未想出一个答案时，身体却已经行动了。手摸上秋烨的头，轻轻揉了揉，不再说些什么就离开了。

　　周末。秋烨的身体本无大碍，于是邀约依旧。
　　10点整秋烨准时到了天旻家门口。去天旻家蹭饭嘛，他可等这天好久了。
　　沈天旻是与父母住在一起的。家人各有忙碌工作，而这两年天旻也在校住宿，这么大的房子，虽然平时有阿姨定期清扫，但明显看得出来，这家人生活十分有条理，干活也勤快，比起他家，更多了一种生活的气息。
　　这天，沈父与工作上的伙伴外出去了，沈母则是知道秋烨要来以后决定出门与女友购物娱乐，将家留给年轻人。秋烨听到沈天旻这样告诉他，真是哭笑不得。天旻也很无奈地说，沈母还嘱咐他要好好招待秋烨，并对晚餐表示了极高的期待，目的显而易见。
　　秋烨很少去市场，一个人一般会选择超市包装好的菜。像这样拎着“专业主妇”菜篮子出去倒是第一次，颇有新奇感。
　　“你说要买些什么呢？”他问。
　　沈天旻想了想：“先去买虾。”
　　水产类的区域隔老远就能闻到鱼腥味儿，走道里很湿，有卖鱼的人从塑料泡沫箱子倒出的溶化的冰水，从边上的沟里溢出了，不知为何，地上还滑腻腻的。
　　沈天旻让水产大叔捞一些新鲜的河虾，分量适中。
　　“这虾是今天上午刚到的，可新鲜叻，你放心不会有死掉的，这肉捏上去很结实的，要不要再多买一点。”大叔熟练地捞了一把，掂了掂检查没有不好的，接着倒进袋子里，再翻转袋子把里头的水倒出来。几步迅速做好了。
　　沈天旻笑着摇摇头，说：“不了，下次吧。”
　　买完这虾和一条鱼他们就往肉类区走去。路上秋烨调笑天旻：“看你这样子买菜真是熟练啊，居家好男人一只。”
　　“呵呵，你不是一个人住嘛？来菜场的机会总比我多。”
　　秋烨撩了下头发，叹口气说：“家远呗。再说我除了凉拌生吃的、扔水里煮的会做以外，可不会什么别的了。”
　　“那蕃茄炒蛋呢？”沈天旻偷笑着问他。
　　秋烨尴尬地顿了一下：“呃，烧汤不行么？”
　　“真懒……”从秋烨的平日生活习惯里窥见他生活态度的沈天旻，对他的“懒”着实有深切的体会。计较的地方意外地较真，可偏偏大多数方面他是不在乎的，所以就怎么随便怎么样了。
　　沈天旻到地方，挑了一小块肉让人来称，顺便向秋烨问道：“我们家的人不大吃大鱼大肉的荤菜，你不介意吧？”即便知道他不可能介意，天旻还是问了一下。
　　秋烨摇头，忽然想到什么而笑了：“我像那种无肉不欢的人吗？”
　　“呃，至少在夏梓口中是这样的。”
　　虽然知道他开玩笑，不当真，秋烨还是忍不出暗骂一声“靠”，夏梓这家伙到底背着他诋毁了他多少名声！“纯属杜撰。”
　　接着就去买蔬菜，幸而秋烨烧不怎么会烧，菜还是认得的，没有闹出什么笑话。最后两人各自双手满载而归，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和菜篮堆满大理石底的料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