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题无可证伪性》上清君

11、第十一章 感到满足，

　　这时，场上的状况有些混乱。在我方的篮筐下，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对其狂轰滥炸，他们尽量地防守却还是十分的吃力。球突然高高跃起，对方的一个球员仗着高海拔伸手抓球，北堂海迅速跳起想要抢球，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个高个子拿住球，身子侧开时，肘部一横不小心就击在了北堂的小臂上，剧痛让他的五官都纠结到了一块。裁判吹了哨，田草马上跑过来看他的情况。
　　“北堂，没事吧。有骨折吗？”他咪着眼睛艰难地露出笑脸，自然地摆了摆手，痛得眉头又是一缩，“这样可不行，去医务室吧。”打到北堂的男生有些急忙地说。知道自己留下也无益，他便依言了。
　　于是换了秋烨上场。运动伤害是难免的嘛。见田草脸上仍挂着担忧，便安慰道：“别担心了。”
　　田草叹了口气，转向秋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加油。呆会儿看你的了。”
　　各就位以后，比赛重新开始。
　　默契，是沈天旻和秋烨两人最大的武器，靠着秋烨完美的传球和天旻准确的投篮，加上其他人的配合，比分先是拉平，接着又超过，不过对方也紧咬不放，分数的优势还是很危险。
　　球队的队长向队员们下达了指令——盯住秋烨。他与沈天旻的配合让他很头疼，在他眼里甚至就像是一跟肉刺，隐隐作痛却拔不出，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心情，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正在嫉妒。
　　已经有好几个球被拦下了，秋烨皱起眉头。为什么都喜欢针对他？虽然这样做看上去挺合理的，但真是让他非常不爽。不过，他们似乎一直低估了什么。
　　秋烨拿着球，在人墙的缝隙中迅速找到了沈天旻的眼睛。天旻投来一个交给他的眼神，秋烨放下心，漂亮地出手，棕色的篮球划过一条平平的弧度，安稳地传到天旻手上。天旻与安辰互相配合，又拿下两分。
　　秋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和天旻的默契，的确，高得出乎想象。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打破的。
　　大概是发觉拦秋烨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对方稍稍放松了对他的控制。他想，他们的队长也该明白了，默契的重要性。
　　汪霄楼将球扔给中场的秋烨，秋烨带球过了一人，挡在他面前的是对方的队长。他毫不犹豫地把球往右侧一推，自己闪过男人的身体，而那球则是稳稳地被天旻接住，然后在秋烨过人后又马上传回给秋烨。所有的动作都是在片刻间完成，待众人反应过来，已可以听见篮球“砰”然落地的声音。
　　全场沸腾，观众席里爆发出激动地欢呼叫喊声。秋烨和天旻用力地击掌，两人相视而笑。
　　Game over，他们的战役漂亮地打完了。
　　看台上的观众们早已站起身来，大声地欢呼，呐喊，表达他们的喜悦，兴奋之情。他校的学生虽然有些懊丧，但这毕竟是友谊赛，不是么？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气氛保持得十分和谐。

　　秋烨脱下标有号码的秋衣，连带着里面的那件T恤也被拉了上去，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和隐隐可见的骨骼。
　　他将上衣整好后，就从后面推天旻要出去。天旻边改变步子边问：“一声招呼都不打？”秋烨懒懒地回答：“我要回去洗澡啦！留下来也没用。”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沈天旻回头，正巧田草正好奇地望着他们，他歉意地笑了笑。田草急忙朝他们喊道：“别走别走，待会儿一起去庆功啊！”
　　秋烨皱了皱眉嘟囔，“好累啊“。沈天旻也很无奈，只得向田草示意，到时候时间地点短信通知他们，然后便和秋烨一同走出了体育馆。

　　馆内，另一位队长向田草走来。
　　“祝贺你。”高挑的男子英俊的脸庞上的微笑有几分邪治的味道。
　　“啊……其实这次只能说是RP好啦。”田草抓了抓脑袋。
　　男子伸出手。“我叫钟絮凯，M中篮球队队长。”说话时，他身上的戾气就减弱了，让人觉得他还是一个很平和的人。
　　“你好，我是田草。呃，平时都被叫作苗苗。”
　　钟絮凯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田草有些无力，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是正常反应。
　　凯眼角瞥过秋烨和天旻离开的门口，他提道：“你们这里还真是有很优秀的人才啊！”
　　田旻点点头，来了精神。“你看到了啊，秋烨和沈天旻配合那个叫默契，秋烨传球时，只要一个眼神，天旻就可以领会。如果没有他们，今天的结果估计就不一样了。”
　　“嗯？”
　　“其实他们不是队员啦，是我拜托来帮忙的。说起来很惭愧，我们校队并不如你们那么强大。啊，对了，今天晚上要不要两个球队一起吃饭去呢？多联系联系感情。”
　　“主意不错。“钟絮凯附和几句。

　　这一头，两位校队队长正和抓准时机跑过来的校刊记者交谈，而那一头……
　　校园的小径上，银杏树挡住了下午温煦的阳光，阵风袭上汗湿的身体，凉嗖嗖的，秋烨不禁打了个寒颤。“阿嚏——”哪个家伙在念他？
　　“冷了吗？”
　　“嗯。汗出得太多了。”
　　“我们走快点吧，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啊……”
　　即便这样说，两人还是走得很悠闲。
　　悦耳的八音盒铃声响起，秋烨拿出手机，竟一下子来了三条短信。
　　最上面的一条是葛丘生发来的。「今天的你很有活力啊。虽然对你的出场很惊讶，不过很让人高兴。」体育比赛本来就是学生会组织的，学长一定在那里，但是奇怪并没有来打招呼嘛。
　　第二条来自夏梓。「嘿，你小子怎么跑那么快啊！本来和小晴想来找你的，谁知道只剩下苗苗孤零零一个人了……你打得还挺不赖嘛哈……」
　　第三条是……顾莫如发来的。啊，对了，之前班主任让他们一对一的帮助同学学习时，他被分配到的就是顾莫如，相处多了，他的确是把手机号给了她。「你们打得很棒，和沈天旻配合真的好默契啊。还有，恭喜了＾V＾」秋烨不以为意地笑笑，将手机扔回口袋。
　　他看向正走在他右前方的沈天旻，突然露出满足的神情。感到满足，只是因为被在乎的人在乎。就算他不说，一些心情也能够通过别的方式传达给他。沈天旻，对他来说是那么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从不曾特意地赞美过自己，但却总在合适的时刻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他感觉到他的欣赏与贴心。他了解自己，了解他的感受，这样一点点，就足够了。

　　本来秋烨已不打算出门了，结果硬是被沈天旻拉了出来。到达吃饭的地点，果然两个球队的成员除了受伤的北堂海都已到齐，他们俩是最晚的两个。
　　“北堂怎么样了？”沈天旻一坐下来就问道。
　　“幸好没有骨折，去医务室上了药，估计过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没有去怪罪对方球队的队员，毕竟运动时意外受伤很常见，而那个同学也不是故意的。
　　相同年纪的男生总有很多共同话题，两边的人也发现对方都是些很好相处的人，互相抱怨着学校里的坑爹考试和教务，倒是培养出了同病相怜的战友情来。有些就直接交换了号码，加了人人，虽然以后不一定联系，但好歹也是个点头之交。
　　不知是特意留出位置还是巧合，秋烨和沈天旻坐到了钟絮凯和田草那桌，而秋烨的对面正好是钟絮凯。也就是这时候秋烨才知道这位篮球队长的名字。
　　秋烨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其实一般偏上，虽然相貌可以，球打得好，又能组织球队，人际关系多半不差，但不免在起初给人一种性格强硬的印象，更不要说秋烨看人的重点完全不在人际那方面上了。不过边吃边聊下来后他觉得对方还挺健谈的，也并非重身体而轻智商的那类，评价也高了许多。
　　“你们是一个寝室的？”钟絮凯好奇地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秋烨答道：“对啊，我俩一个寝室。”
　　“两个人一间？”钟絮凯惊诧道。
　　秋烨点点头。其实多数外校学生听到这件事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田草问道：“你们学校呢？四人？”
　　“我不住宿，不过学校里都是四人的。这已经算不错的了，”钟絮凯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不过跟你们学校就比不得了。”
　　其余三人都不可置否。学校硬件设施太好其实遭嫉恨的，君不见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黑他们学校的帖嘛。
　　“其实吧，这样安排有时也没好处的。万一碰上个难搞的室友，连当缓冲的人都没有。”田草突然抱怨道。
　　沈天旻补充说：“而且不可否认的是，跟不同人的接触少了，失去了一个与人相熟的捷径。”
　　田草点点头表示很大的认同。“其实就说我房间里那个吧，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成了室友，谁会跟那个闷骚宅做朋友。”
　　秋烨忍不住看向沈天旻，却发现他正巧看向自己，两人顿时轻笑起来。因为他们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当初我们不是室友……不过紧接着便看到了答案，成为朋友是性格的吸引，朝夕相处只是增加了解的某一途径罢了。
　　田草忍不住问道：“你们关系从一开始就这么好吗，不是初中就认识吧？瞎子说你们默契无人能敌不是夸张。”
　　沈天旻摸了摸下巴：“就是很奇妙啊……报道那天碰巧在学校里遇见了，我想这男生……有意思，没想到那么巧，回去就看到他正在敲寝室的门。再后来……”
　　“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秋烨紧接着说道，又朝他笑了笑，”不过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啊对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呢。”
　　停在校园间的小路上望着金黄银色树叶的少年，他又能如何形容，明明是同样的年岁，同样的少年容貌，那一回眸和浅笑却惊艳了他的心。根本无法忘记啊……哪怕模糊了所以细节，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的振动与他的心达到了同样的频率……
　　沈天旻从金色的回忆中回过神，微笑着说：“文艺青年。”
　　秋烨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并没有打算在此时此刻跟沈天旻纠缠下去。
　　田草默默地戳了下身边的钟絮凯，引起他的注意，轻声说：“有没有想说‘秀恩爱可耻’的冲动。”
　　钟絮凯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秋烨就突然把身体凑过来。“我听见了！”虽然语气悠悠的，但说得很大声，然后坐回去勾住沈天旻的肩膀，“这叫好兄弟，你们嫉妒啊。”
　　大家笑作一团，别的桌上同样如是。时间已是不早，M中的同学都得赶着回去。大家只得作别，而两位队长留下了下次再战的约定。

　　离开前，钟絮凯看向秋烨与沈天旻一起离开的背影。
　　若再见……
　　剩下的话全都藏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