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具将心》秫秫君

5、part5 我坐在骆驼

　　我坐在骆驼上随着它的走势一前一后微微的摇晃着，像棵被热水浇灌得草苗，浑身软嗒嗒的，头上烈日高照，炙热的炙烤快把我融化，习惯乘马的我实在有些吃不消这隔得人生痛的驼峰，整个人都是软弱无力，要不是腰间微微扶着我的腰的手，只怕我早已跌落了下去。
　　更何况背后还紧紧贴着的苏宸，随着骆驼的颠簸，肢体相蹭，两人的姿势说多暧昧有多暧昧，于是，我红着脸向前稍微移了移。
　　虽说，大漠英雄儿女一向不拘小节习惯的，可是一时半刻我还是一些不大适应，更何况还是在苏宸知道我是女子的情况下。
　　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好运气，就在我们准备启程的时候就遇见了大概有十几个人的商队，看着他们憔悴不堪的面容，和恍惚的神情，恐是又一个在沙漠里迷失方向的商队，在沙漠里迷了路如果没有向导引领，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活着走出去，等待的只有死亡笙歌。
　　他们告诉我说，十几天前他们的楼兰向导背叛了他们，将他们丢在这里逃跑了，他们一行数十人正在死亡的边界徘徊。乞求我们能为他们指路。
　　这里经常有商队经过，是大汉通往西域各国必经路之一，大多都是通过岭阳关进出的。一般他们都会高价寻得楼兰人当向导，因为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这个喜怒不测的死亡之地，可是，大多数汉人不大瞧的起楼兰人，会经常的鞭打，虐待他们，更是牲畜不如。于是，楼兰人对汉人大都很是的愤恨不满。
　　他们虽个个都面带倦色，但神态却平静自然，不卑不亢。他们身后有大概四五辆车都是一骆驼赶驾的。而他们也是骑的骆驼。
　　我微微沉思，然后就提出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们两匹骆驼作为交换。可是，后来，他们嘀咕一阵后，告诉我说他们没有多余的骆驼可以分给我们了，最多可以为我们腾出来一头来，说着一个紫衣汉子走向前，儒雅的向我们行了一礼，就把他的坐骑牵在我的面前来。
　　我知道在沙漠里，一匹骆驼的价值，这时的骆驼并不仅仅是匹代步工具，更是活下去的希望，你即使有千金这时也不能换。其实，世间很多最是美好的或者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是靠它的稀缺度或是众人的彭爱度实现自身价值的，而是在人们最需要，最渴望得到它的时候，而他就恰恰在你旁边。
　　于是，我答应了他们。
　　我看着这匹骆驼，犹豫不决，思考着是该让苏宸骑还是不让他就自己爬上去算了。可是，想起他救了我两命。所谓滴水之恩应当以涌泉相报，这里没有涌泉只有一匹骆驼，以此看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谦让一下。于是
　　我看着苏宸：“苏公子，这些天着实辛苦，不如这骆驼就你来骑吧。”
　　苏宸淡淡的看着我手里紧紧拽着缰绳，道：“你伤还没好，还是你来骑吧。在下还受得住。”
　　“怎么可以，这里不是长安，没有骆驼你会撑不住的。”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苏宸：“你是女子，还是你”
　　苏宸话还没说完，我就开始往骆驼上翻。
　　“那好吧，既然公子如此强求，我也只好勉强接受了。”我手脚并用的爬上来以后，朝他大大的一笑。
　　突然，在距离几步之遥的商队里，‘扑通’一声，不只是谁摔倒在地。
　　我愤怒的睇了那人一眼，不准备再理会。
　　苏宸唇角微微上翘的眼睛亮亮的盯着我，看着他那璀璨的双眼，我不自主的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于是，我将手伸向他，他看了我的手半晌，挑了挑眉，好似不大明白我的意思。
　　“这头骆驼可以拉得动几百批布绢，想想我们两个它还是受得住的，我们共骑一头好了。”我脸有些微微发烫，但还是努力镇定的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手僵直的伸在空中，越来越酸痛，我皱着眉：“你在干什么？”
　　苏宸：“等我再考虑考虑”
　　我一惊，差点没从骆驼上直直栽下来下来。

　　在我发作之前，苏宸还是一腾身子就翻了上来，姿态俊雅悦目和我刚刚手脚并用相比，已足以让我羞愤欲死。
　　就这样，我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开始启程。
　　万里荒漠，骄阳似火。落眼全是触目惊心的金黄色，偶尔袭来一阵阵热浪，像是死亡的欢笑声不断地萦绕着你。
　　叮铃铃的挂在骆驼脖颈上的铃铛给这枯寂而苍茫的天地平添了几分生气的影子，正是烈日当空，空气似乎都被烤熟了般滚烫。
　　我扯了扯头上的裹布，将它松了松，回头看了看苏宸，这一路来我看他都是神情淡若，面色清雅，即使是骑着骆驼而不是他那匹高头大马也是这般姿态俊雅，似乎我们现在不是行走在这炙热的沙漠里而是在二月踏青般。
　　想着般严峻恶劣的境况，即使像我这样长久生活在边关闯荡在大漠中的人都有些经不住，更何况向他这般生活在那温柔和煦的长安里的人儿呢。虽然他神情无异，但是那本如玉细润的面色现在却苍白的几近透明，微抿唇干裂的皲裂。
　　我微微皱眉，转过身将骆驼脖子上的水取下来递给他：“喝点水吧，这里没有可以遮荫的地方，你再忍忍，翻过前面我们就可以歇息了，哪里应该有绿洲。”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虽是疲倦不堪的有些枯萎的脸色，有些态柔弱的苍美，可是眼眸却亮的惊人，在阳光下，有些微微的刺眼。他看了我半响，温润一笑，倏然，心脏像坏掉般噗噗乱跳，原本炽热的脸更是火辣辣般的烫，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温文尔雅一笑：“多谢，我还受的住，你就自己留着吧。”
　　等我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偏过头看着远处；“我都说了,前面有绿洲了，你不用担心，我们道哪里就可以找到水的。”
　　就将手中的水带扔给了他。
　　“在大漠中君要辨清方向都是难事，不知姑娘是如何知晓前面就一定有绿洲的。”
　　他微微侧首，声音却清泠温润。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那般的高洁俊雅，像是神祗般不能侵犯，冷峻的眼神，高贵的气质，给人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不是第一次想他是怎样的人，而他又会想些什么。“姑娘。”
　　连连被唤了两声，我迷茫的看着他。
　　苏宸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血液霎时冲到脑门，我连忙
　　转过头不自在的轻咳两声。
　　坐在前面车子上的紫衣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很严肃的对身后的苏宸道：“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姑娘了。”
　　苏宸道：“为什么？”
　　我沉思了半晌，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做个英雄，像个男子汉那样顶天立地的活着，于是，就一直努力的忘记自己是女子这回事，你不知道轻易的摧毁别人的梦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苏宸：“我很想知道你的世界观是被何人摧残的如此彻底。”
　　我：“”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半晌，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他在问什么。
　　苏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听错了，其实我什么都没问。”
　　我：“不是啊，你明明问了。”
　　“我没有”
　　“不对，你明明有。”
　　“没有，你耳朵不好”
　　我面目狰狞看着他道：“有，你明明问了，怎么可能没有。”
　　苏宸：”好吧，我有。”
　　我瞬间就如翻身的农民，心里的得意无限的膨大膨大再膨大，仰头挺胸道：“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宸沉默了会，眼神漫不经心的在我的腹部以上颈项以下的地方晃过，然后才幽幽道：“我问的是你确定你真的是女子？”
　　苏宸的话一落地，我身子一荡，差点直直的从骆驼身上栽了下去，幸亏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我，我恼羞成怒的转过身一手抓住他的衣袍冲他吼道：“我是不是女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啊！”
　　苏宸嘴角本来还噙着的三分笑瞬间一凝，含笑的眼眸里黑色奔腾着暗涌更是深不可测。
　　我怔了一瞬，想到刚刚自己口不择言的说出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僵硬，整个身子的血都往上冲，脸上腾的一红，我恨不得能钻到骆驼肚子下面去再也不爬出来。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围寂静的有些厉害，开始还有低声细语的攀谈声，现在却安静的只能微闻骆驼们的咀嚼声。
　　我颤巍巍的转过头，正对上其中一个人暧昧而闪烁不定的眼神，而其他或是神色恐异，或是面露了然的神情。
　　我无力的掩着面，然后，满脸肃穆的看着苏宸；“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男人，你是知道的，问这种问题不好玩。”
　　我看见苏宸嘴角微微一抽，眼眸里的笑意更深。
　　而周围尽是响起了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我抚着额，自己都感到有几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