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闭上眼睛，我有话告诉你 （戚顾现代）》西瓜红里的夏天

6、06

　　阮明正心想“完了”。
　　果然，待戚少商转过身，顾惜朝脸上的表情阴郁得可怕。
　　谁不知道这顾老师看戚老师不爽？虽然不知道原因吧，但是大家们心里也估摸着是有什么渊源在的，在顾老师跟前也基本上不提戚少商。
　　笑话，他们可不想惹到顾老师。
　　可是总有例外不是？
　　“这个......顾老师啊，误会误会，我这不是在跟阮老师说.....”戚少商笑着解释，内心里隐隐觉得要是这次不解释清楚事情就大条了。
　　这边阮明正一听戚少商提到了自己，心里一惊，立马截了他的话说到：“是啊是啊，就是随便聊聊，戚老师就是在说他跟顾老师你其实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边说边偷偷给戚少商使眼色。
　　那个猜测，可千万别给另一位知道！一想那位知道后可能会有的表现......天呐，同事关系可以再差点么？
　　戚少商看阮明正不仅打断了自己的话，还拼命对自己眨眼睛，他心里大概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估计是大家都不想顾惜朝知道那个狗血的故事吧？也是，他不知道也好，知道了，恐怕连搭理都不想搭理自己了吧？虽然他现在对自己存在“莫名的敌意”，但至少还是会同自己讲话的，即使十句话里面有九句都带着刺的，但这也好过从此当自己是透明人啊。
　　这么一想，戚少商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忽视了一个问题：顾惜朝搭理不搭理他是件很重要的事吗？
　　办公室的窗台上置了一盆滴水观音跟一盆小吊兰，还有一盆是戚少商叫不出名字的花。本来角落里还有一颗快烂了半边的仙人球——当初看见它时戚少商还笑来着，几个成年人居然能把这么好养活的东西养得快死掉？！
　　后来雷卷解释说，是他有一次本来想把杯子里的茶叶水倒给滴水观音的，结果跟阮明正说着话就给到错了盆，等反应过来时仙人球的圆脑袋上已经顶满了茶叶，盆子里也积满了茶水，后来也没在意，哪知道过了段时间等再看时，仙人球已经烂了。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就一直放在角落里没管它了。直到戚少商来了，问起来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一盆仙人球在啊。
　　戚少商当时看着那只浑身上下长满了刺的小圆球，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上次帮他看了会堂又离开了的人。
　　当自己从校长室出来匆匆赶去教室时，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嘈杂，反而是学生们在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是“顾老师很可怕地让我们安安静静地等你来”。他听了之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同时也有点感动。
　　那人虽然对自己态度有点恶劣吧，但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嘛。
　　于是又是很微妙的，戚少商把那盆遗忘在角落里的仙人球搬到了自己的桌上，开始悉心照料起来。

　　看着桌上的仙人球，戚少商想，还是得说点什么才好。
　　“顾老师啊......”见人家根本不理会自己，只是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戚少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阮明正前一秒已经借口“有点事”离开了办公室，现下不大的办公室里就他跟顾惜朝两人，他想缓和一下气氛也要对方的配合吧。
　　顾惜朝坐在椅子上，跟前摊开的是学生们的作业本，可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去批改。
　　刚才进门时听见的那句话一直回响在耳边。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
　　“我跟顾老师哪儿来的那么多恨啊爱啊的？”
　　一句话倒是把自己跟他撇的干干净净。
　　“顾老师......”顾惜朝没有抬头，但是能想象那人此时很纠结的脸。
　　有话就快说，欲言又止的干什么？
　　......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顾惜朝终于忍不住抬头了。
　　办公室是靠南边的，此时阳光正好。
　　办公室里南北各开了一扇窗，南边的窗户对着走廊，北边的窗外对着一小片花园，办公室在三楼，手指越过窗户就能碰到小花园里的那株小香樟的树顶。
　　戚少商的办公桌最靠近走廊的那扇窗。他是背对着走廊办公的，他的对面是阮老师的桌子，两张桌子对靠在一起，仙人球就被他摆在靠墙的一摞书的最上面。
　　而此时此刻他正盯着仙人球好像在想些什么。
　　顾惜朝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在抬起头之后就看见对方逆光下若有所思的脸。这让他有一时的失神。
　　顾惜朝的办公桌在最靠近北边窗户的地方，跟戚少商他们的办公桌是在一条线上的。只是他的桌子跟阮明正的桌子前后隔了几步远，而雷卷的桌子则是摆在另外一个方向靠着墙，跟他们三人的桌子都不在一起。所以当四个人都在办公室里办公时，他们的位置关系是这样的：戚少商背对着走廊跟阮明正面对面，阮明正的正后方是顾惜朝，顾惜朝抬头越过堆在跟前的书籍和阮明正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戚少商，同理戚少商越过层层书籍跟阮明正，也能看见顾惜朝，而雷卷则是背对着他们三人面对着墙壁的。
　　自己究竟讨厌他什么呢？
　　看着那张脸，顾惜朝第一次这样问自己。
　　因为第一次的偶然遇见时对方的不礼貌？可是很多陌生人也曾那样过啊，他戚少商并不是唯一。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顾惜朝想不通，自己好像就是莫名地不喜欢对方。带着目前找不到答案的疑问，顾惜朝呆呆地看着戚少商。
　　他看见他慢慢地皱起了眉头，随即又放松了，接着他的表情出现了不可思议，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很快，他看见了两只他熟悉又陌生的酒窝，猛然间那人突然转头看向自己。眼神里满是神采。
　　恩？
　　“顾老师！”
　　“......？”
　　“它活了！你看......”戚少商突然站起身两只手捧着那盆他一直盯着看的仙人球就向顾惜朝走去，又把它放到顾惜朝眼前。
　　“你看这里，是不是冒出来一个新的小球球？！它真的活了！”他兴奋地指着盆子里大仙人球下面一个小突起对顾惜朝说到，好像忘记了几分钟之前他还在为缓和气氛而烦恼。
　　“哈！我就说吧，这么有生命力的小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掉？等会儿下课了雷老师回来肯定大吃一惊！”
　　“你......很高兴？”他问他。
　　“对啊！当然高兴！这小东西果然没让我失望，生命的奇迹啊......你不为它高兴吗？”戚少商兴奋地诉说着他的喜悦，抬眼却看见那人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这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有问题没解决完。
　　顾惜朝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对戚少商看着，他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在对上自己的眼睛后慢慢消失了。
　　那一刻顾惜朝心底隐隐作祟的东西终于被他自己给捉住了。那是一点感动和一点不甘心。
　　“因为它活了，所以你就能这么高兴？”顾惜朝看着眼前的植物，复而抬起头直视戚少商。
　　“是，每一个生命都是得之不易的。它也一样。所以它能活下来，我很高兴......你觉得我很傻？”戚少商正色道。
　　傻？
　　他怎么觉得自己会这么看他？
　　“不是！”出口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大声，这让顾惜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有点感动罢了。”
　　“......”
　　见对方睁大了眼睛好像很吃惊一样，那个表情让他想起了那幅《呐喊》，这个联想让顾惜朝有点想笑，忍到最后还是“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方眼睛睁得更大了。
　　决定无视那双大眼睛。
　　打开抽屉拿了手机跟钥匙，顾惜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只是表面冷了一点，又不是真的冷血。戚老师你这么吃惊该不会心底早就认定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了吧？”边说边往外走。
　　“家里还有一堆衣服要洗，‘戚班主任’，我就先走了。哦，对了，关于你的那句话，我决定不追究了。”话音刚落，人也就消失在门外。
　　想不通的问题干嘛这么纠结呢？
　　滴答滴答。
　　戚少商抬头看了下钟。十点十分。
　　啊，不当班主任果然轻松啊......
　　诶？等等！他说......那是不是表示我跟他之间的问题，算是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