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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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明月
太阳高升，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口，屋子里已经一片大亮了，可床上的人似乎还没有苏醒。门外一丫头站在那，转来转去的，不知道是不是该敲门。
突然天口中传来一声鸟叫，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过树梢，却径直的掉了下来。一人影从房顶一闪而过，飞身接住了鸽子，那人在空中取下鸽子腿上绑的纸条，随手就扔了鸽子。鸽子哀怨的叫了一声，倒没有再掉下来，按原路又飞回去了。而那人翻身落在房顶，动作没有一丝的停顿，似乎他原本就在那而没有动过。
“炎，若是被明月楼的人知道，他们的鸽子被如此对待，下次消息怕传不过来了。”冷峰一进后院就看到冷炎用石子击中了那鸽子，然后的一流串动作，这家伙竟然把功夫用来对付一只鸟儿。
冷炎瞥了来人一眼，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从房上飘下，直接塞给来人，“刚好，你负责给小姐。”
冷峰挑了挑眉，这家伙学会偷懒了，不过他也是来找小姐的。
“小姐呢？”冷峰看到阿碧在门口徘徊，便走上前问道。
“小姐还没起呢，”阿碧有些犹豫，小姐并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可今天都这个时辰了，她本想去叫的，“秋兰说小姐昨天睡得很晚。”
“昨晚？”冷峰蹙了蹙眉，小姐在想什么，那两人怎么说也不可能怎么样啊，小姐也不会是会为了这就伤神才对。
“你敲过门了？小姐是不是不适？”冷峰可没忘记小姐那身体真不是一般的弱。
“没，怕吵到小姐。”阿碧也很没辙。
“去敲门！”身后的冷炎突然出声。
对着那两人都有些怪异的眼神，冷炎难得开口解释：“小姐平时比这睡得晚时也不会这么晚都没醒。”他记得前两年时，小姐总是很晚睡，有时候甚至是通宵不睡，只是小姐赶走了其他人，大家都不知道，不过不包括他。
阿碧一听，便赶紧去敲门了，怕小姐真又身子不舒服。冷峰却盯着他看了很久，确定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才收回了眼光。
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想当年他救那人时，他没有説谢；那年他们留在冷府时，他还是没有说话；在这之后十年的时间里，他跟在老爷身边，依旧是一块冷冰。而今天，虽然他短短的一句话，却表露了他的关心，若不是无数的夜里在她身边，若不是了解，怎么会说得出这些话，冷峰在心里轻叹道。
这样也好，看来他们都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若说十二年前，他们是无可奈何，那么在两年里，他们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愿意留在小姐身边，以后也愿意留在这地方，因为这里是她给他们的家，真正有家的温暖。
这是一处山崖边。
远处有着一处断壁，近处一片绿幽幽的草地，野草遍布，而草地上一簇簇的花朵，非常红艳。在这红绿相间的断壁下，异常美丽。
冷清月知道这不是真的，是梦。可是自己从未来过这里，自己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那漫地遍野的鲜红花朵，她怎么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明明很清晰，却就是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小姐，小姐......”
冷清月突然醒了过来，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现实状况，看着天色大亮，知道今天怕很晚了，也难怪。
很快收拾好，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奇怪的梦还是怎的，觉得有些提不起精神。阿碧替小姐弄好头发，看小姐精神不济，便有些担心。
没等她开口，冷清月就问：“今天这个时辰了，大哥没来？”
“冷管事来了有一会了，小姐刚刚没起，所以还在门外呢。”
“哦，今天睡过了，你请他到外室坐着吧，我就来。”冷清月很少这么晚过，看来是昨晚的事想的多了，又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冷峰刚坐下，看到冷清月便走了出来，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开口道：“小姐...”
冷清月见冷峰开口却并不再说，正好奇，便看见冷清然走到了门口。
“姐”冷清月看到冷峰在，并不打算开口，见姐姐看过来，叫了声姐便不知该说什么。
“清然，怎么了？”
冷清然看看冷峰，又看了看姐姐，硬着头皮对冷清月说：“姐，我想清楚了，我想学生意的事。”
冷清月有些诧异，清然怎么大清早的突然说这个。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好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冷清然说要学着处理生意，当时她跟他说让他想清楚，等想好了自己真要走什么路，再告诉她。毕竟如今也不定非要他舍了其它。
“我想好了。”冷清然很认真的说。他并不适合走仕途，他对那些咬口的文字不感兴趣，加上从小就知道以后要从事生意，其它的并没有多加锻炼。
昨天晚上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差的太多，什么都不了解，都不懂。和姐姐相比，或者和冷炎、冷峰随便一个相比，自己都没有什么突出的吧。
所以他决定了，本就该是他的任务，没道理一直让姐姐承担。如果两年前他还小的话，那么如今他该不算小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听大哥的吧，他会安排的。”冷清月语重心长的说：“清然，一切刚开始，都不会轻松。你不必要求太过，却也不可太过放松。你既然下定决心这样做，那么三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然后你来接手冷家。”
冷清然震惊的看着姐姐，就这样？
“清然知道，会努力好好做，定不让姐姐失望。”冷清然回过神来却是一脸的认真，“那姐你先忙，我先走了。”
“小姐，你......”
“大哥也觉得我的要求太过严苛了吗，我又何尝不知，可没办法了，他既要接手这个家，没有足够的能力，怎么能够让下面的人信服。”
“没有，少爷会理解小姐的。”
“我知道，清然一直比较懂事，却不如萱儿聪慧，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只是难为他了。”冷清月也想让家人轻轻松松的，只是清然是男孩子，有些能力还是得必备，“大哥，以后清然就交给你了。”
“小姐放心。”冷峰知道小姐的想法，知道少爷以后避不了要受苦，又知道这是必须，又不放心。他今天来本就是为少爷这事，如今少爷亲自来跟小姐说了，也好。
“这是明月楼传来的。”
冷清月接过冷峰手中的字条，看了几眼，嘴角边微微弯起，清冷的声音带了温和：“看来不用派人去了，我们亲自去趟翠倚楼。”
夜幕降临，沧州城里很多地方都人际鲜少，有的整条街几乎无人踪迹，只有斑驳的烛光从人家窗口照出来，一切显得十分安宁。
而在城中心的另一条街上，却到处一片亮堂，街上热闹非凡。从旁边楼里传出来的声音更使得这里一片热闹。此刻翠倚楼前站了三位公子，前面的一人看着潇洒无比，后边两个人却都有些黑着脸。
冷峰就不明白了，这个明月楼楼主，自己是个女人呆在这烟花之地不说，每次见小姐是也在这样的地方。
“好了，别黑着脸了，又不是第一次来。”冷清月说完便直接踏了进去，后面那两人无奈地跟着。
“公子，请问你需要什么？”冷清月刚进门便有一女子过来问。这里并不像一般的烟花之地，很干净清雅，并不会给人污秽脏乱的感觉。
“清风无月，找一处可赏月之处便可。”
“公子请给我来。”那女子一听，看来冷清月一眼，便在前面带路。
上至楼上某一处，那女子便退下了，冷清月推门而进，迎面就是一只茶杯。冷清月连眼睛眨也不眨，身后冷炎随手一接，茶杯便稳稳地被两指夹住，连茶都不曾溢出一滴。
“清月，你也太慢了，我都等了很久了。”冷清月一脚刚踏进门，另一脚都没着地，就被屋里的人给了一个熊抱，险些摔在门口。幸好那人武艺高强，一个转身便稳身进了屋。
“我错了，我应该早到的，不该让你等我。”冷清月对这人实在没法，跟这人比，她比不过这人冷，比不过这人能说，也没有人家的武功，每次来这，她总是表情最丰富，言语最多的时候。
“月月，你说的好没诚意，人家等了你那么久，你还敷衍人家，你不喜欢人家了吗？”
那人说得是是十足的委屈。
冷清月打了个寒颤，月月，她估计她再听下去，难保不会省一顿晚饭。可她如果来口阻止，不定会有什么称呼再出来。
“月月，你都这么久不来看人家了，还要人家传信给你你才来......”
“你有没有想人家，有没有，有没有......”
“月月，你都不说话，你再不说话，人家就哭给你看。”那人看她说了一大堆，可来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便不满的道。
冷清月本来想无视到底的，可是一看这丫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知道再不开口就不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我错了，真的，今天留下来陪你吃饭，这样总可以了吧。”真怕这家伙一会真给她哭出来。
“这还差不多，你都不知道，人家这段时间......”
冷峰和冷炎从进门开始便保持着木桩子的样子，相视一眼，都选择视而不见。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女子，这个传言中神秘的明月楼的楼主。
明月楼，江湖的信息的收集处，传言没有明月楼查不到的消息。不过据说明月楼楼主神秘莫测，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明月楼所在何处。而明月楼不是江湖或朝廷任何一方的，要求明月楼查消息的，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人家楼主愿意，而这楼主性格难测，所以传言又说明月楼楼主性格乖张。
可眼前的人，怕是谁也不会相信这便是明月楼楼主，而这青楼虽不是明月楼的根源，却是这几年明月楼主要联系的场所。
似乎小姐身边，总能聚集一些奇异的人，只是若这人不总把小姐往青楼拐就更好了。
冷清月无奈的任着眼前这位喋喋不休，明明在外人面前冷漠的近乎冷酷，遇到她就成了这幅样子。
记得第一次见这人时，她一身男装，配着艳丽的容貌，冰冷的气质，给人一种无法言语视觉冲击。而这样的人，第一次碰到她，邀她去的地方就是青楼。那是她第一次去青楼，想着第一次见面，两个同是女扮男装，却是惜惜相惜，在这青楼里竟是相谈甚欢。
后来问及时才知道，原来人家第一次见她便知道她是女子，犹记得那时她说，“谁让那时你时看起来那么潇洒，简直要把我都比下去了，我就不服气，想看看你是不是能在什么地方都那么淡静。”
“所以你就受命那些女子，自我一进门就在我身边转不停？”
“不然你以为这里的女子会跟其它青楼的一样，不过你表现得真是坦然，还新奇的不行......”
听听，这就是明月楼的主人说的话。
“明月，你今天不会一直准备抱着我不放吧，怎么说大哥和炎还在。”冷清月相信若她不打断，这家伙能抱着她说一晚都不间歇。
“谁让你每次出来都要带一两个尾巴。”明月拿眼斜那两人，“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俩也准备些惊喜。”
“还是别，”冷清月看那两人脸又黑了一层，怕有人说风就是雨，把她的人交给某人，真怕今晚真不用回府了，“我又不像你会武功，能来去自如，独来独往的，他们，你还是别把你那烂注意拿出来。”
“月月，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也是想你啊，想单独说说话，那两人都不知道要回避。”
“别闹了，他们那次用得着回避，说吧，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
“月月，”委屈的声音又开始了，可看听的人一点也不为之所动，便放弃了：“昨天所查的那两人，若那人给的是真名字，应该是当朝太子殿下，萧云影。另一个人，身份有点奇怪，据说是六王爷的儿子，十年前消失又出现却改名为岩松，不过六王爷并没有王妃。”
“果然，只是没有妻子，那儿子是真的吗？”
“查不出来。”
“哦”冷清月这次是真吃惊了，之前查不出来是因为明月楼不想查和皇室相关的事，那今天，看来真不简单呢。
“应该是十八年前皇室的变乱。”明月楼查到这就断了线索，只可能是因为十八年前皇室变乱，当年死了很多人，销毁了一切的遗留，知情人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其余的在这十八年中差不多也不再人世了。
而据说这场由皇位引起的争乱，能那么快结束，是因为在那夜最为动乱的一夜，皇城中有个重要的人失踪了，而后来再也没出现过，这场动乱也就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那岩松有可能真是六王爷的儿子，也有可能有其他的身份，你说，会是什么 ？”
明月看冷清月陷入沉思中，便撮了撮她的眉心，“别想了，皇室密文，怎可能会流传下来，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如今跟着太子殿下，怕是来查沧江的河堤修建。”
“沧江果然是惊动了上面。既然是因为这件事，那便没关系了。”冷清月也不再纠结，习惯了知道一个人的身份，突然一个和自家似乎扯上关系的人，而查不出底细，有些不放心。既然现在和她没关系，她也不愿意刨根问底。
“死了那么人，朝廷怎么可能不管。沧州可是边界的地方，一不小心便会让外人趁虚而入，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太子。”
“可能朝廷也知道这事影响，何况这事不简单吗”
“月，我发现你现在的效率比我还好了。”
“别贫了，你是懒得查，我是生意人，该了解的自然不该少。而且培养了这么久，也该拿出来试试了。”冷清月想着这两年培养了这些人，是该锻炼一下了。“不过这次我需要你手上的人。”
“怎么？”
“我要帝都的全面消息网。”
“你是认真的。”明月这时才真正露出了正色，“你不是说不想吗？”
“我以前是这样想的，不过我突然发现有些事还是把握在手里的好。而且，如今帝都来的人，冷家作为数一数二的家庭，不会那么轻松。”冷清月身说道，“以前是因为还不够格，才不想露出太多实力，现在清然决定要走这方面，我爹的病也不能再拖了，我需要足够的实力。”
“好，你既然决定了，那么帝都我的那一支力量，就交给你了，你自己小心。帝都不比其它地方，你搅进去，一个不小心，便很难全身而退。”
“我知道，会小心的。”冷清月看着身旁女子关心的脸庞，难以忍住心里涌现的温暖。
许久后，轻轻地声音传出，“月，你其实不必这样的。”明月轻声叹道：“不过，不过我相信你。”
“放心。”冷清月知道明月不会拦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要保护她的家人，而她一个人漂泊在这尘世，无来无去，怕也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
只是她不说，她便不问，就如同她从来不必跟她解释自己所要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她懂她。
明月，若是你，我不说你定会理解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