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梅恋雪

10、柳剑山庄

　　十.柳剑山庄
　　一辆马车慢慢的停在了冷府门口，车外的人对里面的人说：“小姐，到了。”
　　片刻后，冷清月一手挑起车帘，一手撑着马车边缘，利落的跳了下来。迷迷糊糊间，看到面前伸出的手，对着伸手的人友好一笑。
　　冷峰看着眼前这穿着一身男装的小姐，看着她举手投足之间的潇洒，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刚刚在倚翠楼，那个明艳的女子抱着她的场景。
　　“大哥？”冷清月被风一吹，已经醒了一大半，看冷峰神色莫辩，有些奇怪，他是怎么了？
　　“小姐，你......”冷峰突然意识到他在想些什么，自己竟然被明月蛊惑了，她总叨念着要嫁给小姐，害得差点就问出‘你不会把自己当男的了吧’的话，一时间尴尬的说不出话。
　　“小姐”秋兰的出现打断了这局面，她看着冷峰，又看向小姐和身后的冷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可小姐神态自若，想是自己多想了，便不管其它，走上前，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冷清月。
　　冷清月打开看了一会，递给了冷峰，并问道：“胭脂泪是什么？”
　　冷风一眼扫过，有些诧异，听冷清月问，便回道：“胭脂泪顾名思义，是一种胭脂，据说四五十年前，有一位名为胭脂的女子研制而成，它原本并不叫胭脂泪，而叫胭脂红。后来那女子因情伤跳崖，被路过的人所救。可那女子却最终心殇而死。传言说她死时，血与泪混入了胭脂红里，那胭脂红变得更加晶莹艳红，人们便称那为胭脂泪。”
　　“哦，”冷清月用手指点了点眉心，“看来又是一段痴情女子的故事。”
　　冷峰看小姐似感叹，却面色平静。听说当年那女子名动一时，有多少人都为之惋惜，听到这故事的人无不为之动容，看秋兰也就脸色沉重的样子。
　　小姐明明不是冷清的人，虽然她大多很淡然，可这表情，冷峰看不透。
　　他哪知冷清月并不是不同情那女子，只是她知道，对于真正因情而伤的人，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希望人们把她忘了，留一处空间供她独自疗伤。而且在冷清月看来，这时期的女子，又有谁不曾被伤过。
　　被伤了并不是你的错，你可以伤心，却不能随意生死。
　　可是很多女子，都是被伤了便再难走下去，即便活着，也浑浑噩噩的任其一生。就如那胭脂，爱情便是她的全部，失去了，便一无所有，无法再坚持。她也许并不是软弱，只是在这样的时代，无可奈何而已，谁又能说她错了呢！
　　“后来呢？”冷清月等了半天没见人再继续，便开口问。
　　“听说那女子死时，把自己研制的胭脂给了救她的人。再后来胭脂泪在柳剑山庄出现，而每一任柳剑山庄庄主夫人则会研制。不过却从来不曾外卖。”
　　“柳剑山庄，什么地方？”柳清月来这里两年，对一些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可柳剑山庄并没听说过。
　　“柳剑山庄大概在五十年前是一个很大的江湖门派，那时江湖混乱，柳剑山庄突然宣布退出江湖，从此不问江湖世事，和后来的明月楼，暗夜阁称为三大神秘地方。它们都不属于江湖哪派，也不被朝廷所管。”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的冷炎突然开口说道。
　　冷清月知道这种既不与江湖联系，也不与朝廷关联的人，往往都有些怪癖，外人知道的也很少，有些头疼地道：“这些年难道没有人去过柳剑山庄？按说若果胭脂泪如此出名，不该没有人不去求。”
　　沉默了一刻钟，冷峰示意冷炎开口，冷炎便开口道：“柳剑山庄自退出江湖以后，便很少与外扯上联系。庄上规矩：一人入江湖，便只是一人，与庄内无任何联系。所以即使是柳剑山庄出来的人，外人也并不知道。大概近二十年前，江湖中和许多达官贵族都有人去求过胭脂泪，可是大多人都被困于紫云山，连山庄都没见到。也有些人运气好见到了山庄，可胭脂泪并不卖于外人，那些人也就无功而返。时间久了，便再无外人去求了。不过也有人说，胭脂泪早就没有了，这世间早在那胭脂死后，便已失传。”
　　“炎，你似乎对柳剑山庄格外熟悉。”这个平时连话都懒得说的人，今天说了这么多，冷清月可不会以为他只是突然想说话了。
　　“我曾经去过柳剑山庄。”冷炎说得就像他去过他家一样随便，不知如果被有心人听见，那可不是一两句话便可打发的了。
　　冷清月虽然很好奇，却没有开口再问，谁都有过去，如果别人不说，自然没必要追根究底。
　　冷炎其实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只是那是很久前的事了，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自然不可能随便拿来说。今天若不是突然提到，他也不会想起来。
　　“那说说现任庄主或其夫人的喜好什么的，不买并不代表其它的。”冷清月可没忘记灵玉原本手上有一瓶。
　　“现任庄主和他夫人的喜好都很怪异，他们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或是独一无二的，不过家传的不要。庄主夫人本是大家小姐出身，性格却......”冷炎想了一会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就跳过接着说：“她喜欢感觉不一样的东西，对琴棋书画更甚，可是据说曾有人拿天下第一才子的诗画给她看，也没有入她的眼。”
　　“凭感觉，果真有这样有意思的人”
　　冷炎看冷清月的眼睛都比平时更亮了一些，感觉像是有什么趣事被她发现一样。和冷炎对视一样，都暗猜小姐又打的什么注意。

　　漫地的红花，依旧看不清花的样子，同样在山崖边。一个白衣女子在花中起舞。她的脚尖轻点，轻盈的飞过花间，带着漫天飞舞的花瓣，白衣似雪，红花点缀，美不胜收。
　　那女子突然高高飞起，接住一朵由空而落的花，回头轻笑。她的容颜被白纱遮挡，可那微微翘起的眼角告诉外人，她在笑，她的眼睛纯净明亮，很熟悉，很熟悉......
　　冷清月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却总醒不过来，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所以她不急，直到她听见有人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便突然惊醒。
　　“小姐，你怎么在这睡，你昨晚一晚上没回房，你.......”秋兰一大早就被阿碧叫醒了，阿碧急急忙忙只说小姐不见了。她吓了一跳，后来知道原来小姐昨天进书房之后一直没出来，阿碧不知道，还以为小姐丢了。可是小姐平时并不在书房呆的，都是把账本什么带到房间里的，也难怪吓着阿碧了。
　　“我......”冷清月刚开口就被匆匆忙忙跑来的阿碧打断了，还没等她说什么，阿碧便扑到她怀里直掉眼泪。
　　“小姐，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房，阿碧以为，以为.......”阿碧泣不成声。
　　“是我不对”冷清月替阿碧擦掉眼泪：“我忘了跟你们说了，昨天在书房呆着，害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别哭了！”
　　好半响才安慰好阿碧，冷清月昨天忙了大半个晚上，天明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还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现在头疼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过还是得先把事情弄好。
　　“炎”。
　　随着冷清月声落，冷炎就站在了她们面前，他一出现，阿碧和秋兰那不怎么友好的眼神就同时射向他。即使冷炎不言一语，也有些不自在，他本就只负责小姐的安全，所以压根就没想到要知会这些小丫头一声，虽然他整晚都知道小姐在书房。
　　冷清月现在已经感觉浑身难受了，才不管这些人眼神怎样，“炎，这是要用来换胭脂泪的东西，你认识路，就你去吧。”
　　冷炎惊讶的问道：“小姐，这不会就是你昨晚的成果，行不行啊？”
　　“行不行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最好是让庄主夫人见见，别磨蹭了，快去快回！”
　　“小姐，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要我去？”冷炎虽然知道小姐不会做无用功，可是他也走不开啊。
　　“你不是手下有人，在找一个来，再说就你认识路，其他人找不到路去了也没用。”
　　冷炎觉得小姐今天说话很直接，一点也不像平时或清冷或温和的声音，也不再吭声，接过东西，很快就消失了。这两年他培养出来的护卫保护小姐几天，足够了。
　　看着冷炎出门，冷清月一分钟也撑不下去了，“秋兰，扶我回房，别声张！”
　　“小姐！”秋兰连忙扶住倒下来的冷清月。

　　而冷炎这边仅用了一天一夜便骑马赶到了紫云山下。紫云山并不高，只是山中外围布满了五行八卦阵，往往使人在其中原地打转，只能出不能进。往里走便会有迷雾，让人不识方向；再往深处去，便会有更加厉害的阵势，虽不会伤人性命，却也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不过对于冷炎这种来过的人说，那就如平地一般，很快就到了柳剑山庄门口。
　　山庄守卫大概几十年都没见外人来过，见到冷炎，惊讶多过一切。冷炎直直往前走，直到被人挡住，才开口道：“我要见你们庄主。”
　　那人见冷炎独自一身，一开口就要见庄主，武功不弱，也不知什么人，不好应对，便对另一人说：“你去通报，我在这看着。”
　　另一人很快就走远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冷炎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被磨光了时，那人才赶回来，“庄主不见外客，大公子有请。”
　　来到客厅之后，冷炎看了那人一样，直接开口：“我要见庄主。”简洁，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多说。
　　客厅坐着的那个人闻言挑眉道：“哦，我爹这两年不太管事，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听说你一路顺顺利利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直接走到了山庄门口的。”
　　冷炎懒得回答这些，“我是来换胭脂泪的。”
　　“胭脂泪，你想用什么来换？”那人大概第一次听说有人要换胭脂泪，很是好奇。
　　冷炎解下绑在背上的东西，剥开外面的包裹，里面露出大概一幅画卷的样子。
　　那人伸手接过，起先不以为意的展开一看，慢慢的脸上笑意消失了，流露出惊讶，震惊的表情，在最后，拿着花卷的手，似乎拿了千金般重，隐约有些打颤。
　　冷炎没有看过那副画，只是相信冷清月的无所不能似的能力，只是看眼前这人模样，也有些震惊。
　　客厅里面安静的似乎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半响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进门来，“子谦，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那妇人片刻，才开口道：“娘，是你啊。”
　　“什么是我，你小子在干吗，见了你娘我就这副掉了魂的样子。”那妇人说的凶狠，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等她走到快接近冷炎时，冷炎开口：
　　“夫人”
　　那妇人这才瞧见客厅还有外人，盯着那人瞅了半天，才发出不确定的声音：“小炎？”
　　冷炎感觉自己的嘴角抽了抽，“是我！”
　　“哎呀，小炎，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这些年在哪里，干些什么......”
　　那被称为子谦的男子终于动了，“娘，”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鬼吼什么，没看见娘正忙着招待小炎，小炎来了你也不说，你还有理了。”
　　那儿子彻底没话说了，他就知道他不该插嘴，不然这火肯定要烧到他身上，他不怕这火，可就招不住他爹那脾气。
　　“夫人，我这次是有事前来，想要一样东西，不能多耽误。”冷炎知道他若不说话，没准这人能说道天黑。
　　“哦，好说好说，不急，我们先坐。”那妇人拉着浑身有些僵硬的冷炎，又转头恶狠狠的说：“子谦，还不上茶。”
　　“不必，夫人，我想要胭脂泪，而且赶时间。”冷炎实在不自在，想当年她硬要自己给她当儿子的样子，就一刻钟也不想呆了。这人明明有好几个儿子，不知道怎的，看见他就如比看见儿子还激动。
　　“胭脂泪？也不是不能给你，不过你要用来干什么？”叶琴看起来不靠谱，不过正经的事可没忘。
　　“我不要，是我家小姐要跟你换。”
　　“娘，是要拿这张画换。”柳子谦看还是冷炎厉害，一两句话他娘就安静很多。
　　“我看看”叶琴虽然对很多诗画很不屑，不过还是期待冷炎带来的画会不一样。这些年她无趣的紧。
　　她走过去，看着桌上的画，先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如同见了世间珍宝似的。等到她看到画下那首诗时，她震惊的踢到了桌腿。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