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梅恋雪

13、沧江鬼事

　　冷清月一进府，先进房间换了身衣服，便随秋兰引进了客厅，而此刻正在陪着这位知州大人不是冷峰。冷清月看到和陈达人相谈甚欢的人，脚下一顿，继而又如常的走进了客厅。
　　“爹，陈大人。”冷清月对坐上的两人个行了一礼，又转头对陈霖道，“让大人久等了。”
　　陈霖一见冷清月进门，就有些急，但看冷清月见了自己一点也不吃惊，便耐下心来。
　　“月儿，你回来了，你便和陈达人说说话，我有些累了。陈大人，你们慢聊。”
　　“那爹先去休息，我来陪陈大人。”冷清月扶过冷睿，看着他出了门，有些疑惑，爹是怎么了？
　　“冷小姐，我有要事相谈，不知可否换个地方？”陈霖一见正主不慌不忙的，终于沉不住气了。
　　“秋兰，你去门外守着。”冷清月知道陈霖突然来此，这两天又传出了那些谣言，这是真的的有要事了。
　　“陈大人放心，此处可以说话。”有秋兰在外守着，又有冷炎在内，这方圆几米之内都不可能有人靠的近，“陈大人，大哥都坐下再说。”
　　陈霖对这种下人一起坐的事在冷府见怪不怪，冷峰也不推辞，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冷清月开口。
　　“冷小姐这两天想必也听说了要祭拜江神之说了。”陈霖先开口说了一句。
　　“闲暇时却有听说，不知道什么人给大人的建议。”冷清月记得这位陈大人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不瞒小姐，正如小姐所料，上面派人下来查沧江江堤的事了。来的人是当今太子殿下。”陈霖一边说，一般看冷清月的神色，见她没有丝毫震惊之色，便在心里暗道：这冷小姐真是厉害，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这么说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正是，冷小姐，太子殿下似乎不信我，沧江修建河堤的事，殿下并没有问我情况，反而有此举动，所以我不明白小姐当初说只要有人来查，一切事都可化解，如今这般状况......”
　　“陈大人，殿下来了可不是一两天了，我想该查的想必已经查了。”冷峰出言提醒。
　　“这么说殿下是真的怀疑我了，这怎么行办？”陈霖一听太子来了几天却并没让人知道（冷清月在他心里不算在内），如今竟然从沧州州府调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陈大人怕什么，修建江堤的款项，到沧州本就没多少了。当初消息传不上去，又发生了江堤垮塌事件，死伤了那么多人。消息外传，想必那些人是藏不住了，才把之前的款项下发下来。你在暗中一直留有记录，小姐当初出钱替你平息了死伤家里人的闹事，争取了这些时间，如今既然有人来管，你便放心让他查，这些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冷峰实在不明白，当初小姐在给出主意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这人慌个什么。
　　陈霖被冷峰如此一说，一时间憋不住脸红了，“可是殿下这番举动......”
　　“大人，”冷清月清冷的声音发出，“殿下应该是要引出幕后之人，大人忘了沧州的地理位置吗？”
　　“小姐是说”陈霖只是一时着急，此时经一提起，立刻想到沧州与靖海过隔江而分，他之前只想着上面的那些人对沧州的虎视眈眈，忘了最具威胁的其实是邻国。毕竟再怎么贪污，或导致人命，都比不得外国介入，“怎么会？我一直都没发现有邻国的人插手，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大事了。”
　　“大人”冷清月稍加重了语气，看陈霖反应过来，又静坐下来，才说：“也不一定，只是从去年江堤突然垮塌，到今年一系列的事，殿下会有这样的想法才算正常。”
　　“那我该怎么做？”陈霖一想到事情的复杂，有些庆幸，幸好当时听冷清月的话，如实上报，果然这次上面没人敢压，不然如果出了外贼，那沧州就糟了。
　　冷清月对冷峰示意，冷风立刻接口，“大人不必怎样，相信殿下能够处理好，不过相比大人明白，这次如果有邻国插入，肯定有内部人相接应。大人可以适当的提供你手中现有的消息给殿下，其它的一切听从殿下安排就是。”
　　“我明白了，多谢小姐和冷管事提醒。”陈霖明白冷峰的意思是如此时期，多做多错，反而会坏了殿下的计划。
　　“陈大人，请清月一事相托，”冷清月见事谈完，又想起什么对陈霖道,“去年降低垮塌，消息最终并没有传到朝廷，我想殿下应该还未得到确切消息，倘若殿下问起，你便想办法处理一部分当时冷府所处的钱财。”
　　陈霖似没想到冷清月竟有这般要求，却也不过问，“小姐放心。”
　　既然人家不愿太出名，想必有很多人希望这些钱是他们所出。
　　“那小姐，我就先离开了。”
　　“那我也就不留大人了，大哥，替我送送大人！”
　　“不用，留步，留步。”

　　“小姐，殿下这样不怕打草惊蛇吗？”
　　“大哥，你可以反过来想，沧州这潭水深得很，打草惊蛇同样也可以逼的有些人露出马脚。”
　　冷峰想了想就明白了冷清月的意思，“殿下是想搅混水，然后浑水摸鱼。”沧州虽说是属于昊天，可远离帝京，这里的势力鱼龙混杂，想必太子也清楚，所以想引出各方势力，然后再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处理。
　　“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不简单，有人想在这里控制一切的想法恐怕是要打水漂了。只要治住一方势力，便会掐断其它，想要再成体系，就不容易了。”冷清月佩服那个人，几天时间就想得如此全面，果真不愧是帝王之才。
　　“那小姐，我们需要怎么做？”
　　“大哥忘了，还有一个人和殿下一起来的，用不着我们做什么。”
　　“我明白了，他们是分开行事的。”冷峰记得那个长的妖艳的人，只是那两人这般心计，当时怎么可能随意暴露行踪。除非是他们有信心不怕我们知道，或着就是有更重要的事不得不暴露了行踪。
　　“对了大哥，我爹刚才怎么会和陈大人在一块？”冷峰正想的越来越远时，听到了小姐的问话，也有些不解，“我并没有告知老爷，老爷是自己来的。”
　　“恩”冷清月想起这两年自她接手起，她爹对冷府一切事就都不管不问。最开始她整顿，新建一些经营的时候，那么多的事，在她还毫不了解的时候，她爹就放心的交给她，一点都不过问，那今天怎么......

　　此刻沧州城内的一家店铺里，哲江在一旁忍不住抱怨，“公子，你到底想要买什么，咋们已经转了十几家店铺了。”
　　“你走不动路了？”
　　“这不是走得动走不动的问题。”哲江郁闷了，他虽然武功不如公子，可这点路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公子，你难道没发现你这一路走来，来来往往的女子都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了。
　　公子这一身风华，怕是如何也没法遮掩。
　　“就是它了，老板这个我要了。”低沉的噪音响起，配着这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店里的伙计直接看的出了神。
　　“老板，这个还卖不卖。”柳子枫对这种状况像经历过无数次，也不介意，依旧笑得无害的提醒道。
　　“卖，卖。”那人被一提醒，才知道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子出了神，脸上瞬间通红，然后看门外那些姑娘一个个也是愣愣的出神，没人注意到自己，才赶忙说：“公子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白玉折扇，算公子七百两。”这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伙计也不敢胡乱要价。
　　“哲江，”柳子枫拿起扇子，看着门外这些人，只是对大家礼貌一笑，径自出门走了。
　　哲江顺手就留下了银票，很快就追上他家公子，不解道，“公子，你买扇子做什么？”
　　“在这里总不能拿着剑到处走，可是现在没剑在手上，总要找个东西代替。”
　　哲江朝天翻了个白眼，“公子，你的剑以前我也没见你经常拿在手上。”明明自己不喜欢拿剑在江湖行走，如今经找出这种借口。
　　“是这样？”柳子枫停了一顿，“肯定是你记错了。”
　　怎么会这样，公子，这样的话你也好意思说。
　　“哲江，你说这把扇子配那位冷公子，是不是很相配？”柳子枫收起了自己的招牌笑，有些漫不经心的问，其实心里却有丝期望。
　　“谁？你说今天那位冷公子。”哲江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家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你要送人？”
　　“咳咳”柳子枫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并没有说话。
　　哲江从小就跟着柳子枫，见公子这样的表情，就跟小时候使怀，或做了什么错事被人发现一样。别看柳子枫现在这幅模样，小时候兄弟三个里面就他鬼点子最多，长大了才收敛了。哲江也有些年没见到公子这般表情，忍不住纳闷，“配倒是挺配的，就是公子，你要怎么给人家？”
　　“要不我们去冷府拜访他。”柳子枫也不知道怎的总想到那人清冷的容颜，又想起他那率性的性子，只觉这人真是很对他的口味。想这几年在江湖行走，遇到的人不计其数，可是难得有这般不是江湖中人，却有一股洒脱的韵味。
　　“公子，这不合适吧，我们贸然拜访......”哲江想就算人家请你喝茶，也实在想象不出他家公子有一天也有贴上门的时候，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冷公子明明就普普通通的，不知道公子稀奇个什么。
　　“算了改天碰到了再给吧，哲江，我们去沧江转转。”
　　“哎，公子，去沧江干什么，公子。”哲江一句话没说完，柳子枫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公子，天色晚了，这沧江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你今天没听到那些人议论说沧江前后出事死了不少人，这段时间我们在这，先看看有什么没。”
　　“可是......”哲江正要说什么，突然叫道，“公子！”
　　柳子枫听见了哲江的叫声，又听见周围其它的声音，“我们先看看。”说着便同哲江隐在了夜色中。
　　“这次可是个条大鱼，大家都小心点。”
　　“有他在，这次看冷家拿什么跟咋们主子斗。”
　　“我们这次肯定有赏吧，冷家跟咋们主子这连年一只不分上下，一个女子，这次拥有他弟弟在手，看她还不收敛。”
　　“老大，这真的是冷家少爷，我们别抓错了人。”一个偏瘦的人小心翼翼的问旁边的人。
　　“肯定错不了，这些天我一直观察，而且他身边一直有人在跟着，想那肯定护卫，不过还不是被我抓到了。”那个人很是得意的说。
　　“是，有老大出马，还有抓不到的人，只是这好好的少爷不做，却在外当下人，这冷府的人不是有毛病呢”立马有人拍马屁。
　　“管他呢，快走，小心被人看到。”
　　“沧江附近现在谁敢来，都怕有鬼呢。”
　　......
　　“公子，他们抓的人不会是我们知道的冷府的人吧。”哲江说出来自己都不太相信，听那些人的话还真像他们今天见到的那人的亲人，可这也太巧了！
　　“看来，还真有不小的收获。”柳子枫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碰到了这样不同寻常的事。

　　“老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那个偏瘦的人听到一些叫声，有些害怕的道。
　　“有什么，被自己吓自己，还真当着有鬼，那些人都是.....”那老大话没说完，便觉得有什么自眼前飘过。
　　“老大，刚才，那是......”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另一个附和道。
　　“啪”几块石子分别达在那几个人身上，片刻那些都更恐慌了.
　　“谁？”那个老大也吓的够呛，却也硬撑着问了句。
　　“呼呼呼”没有人，只有似乎人喘息的声音，在风中显得阴森无比。
　　“啊”不知道谁先没忍住，大家都开始惊叫“有鬼啊”
　　“你们有点出息。”那老大为了给大家打气，却看着一个个跑的比什么都快，一点也没也没刚才说打赏时的勇气。一瞬间就剩他一个人了，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丢下手中的东西跑的无踪无影。
　　“公子,现在怎么办，都把人吓跑了”
　　“先去看看！”
　　哲江解开麻袋，看里面有一个小少年，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见又慌张的表情，有些赞赏。
　　“你们是什么人？”冷清然一被解开，立刻冷声问道。虽然看这人也不像绑架自己的人，可是却也不像平常人。
　　“哎，小家伙，我家公子可是好心救了你，你不说感谢就算了，还这幅表情。”哲江不满了，这人戒备心这么重，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哲江。”柳子枫对哲江看了一眼，哲江立马老实了。
　　“多谢公子相救，我的赶紧回家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冷清然见人家救了自己，看天色已经全暗了，怕姐姐一会担心，便不欲多留，“冷清然，改日再像公子道谢，不知公子现居何处。”
　　“不用了，我并没做什么，是那些人胆小。”
　　“如此说，既然公子如此说，清然也不多话，改日请公子到冷府做客。”冷清然到了谢，便急着赶回家。
　　“冷公子，我与你哥认识，现在天色晚了，便送你回府吧，你这般样子，怕不太好解释。”柳子枫没给人家走的机会，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看他如此着急，必是怕家里人着急，有人给他解释，应该会......
　　哲江此刻什么话也没有了，公子这只要碰到和那人有关的事，都不像公子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别人会信。他努力的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冷清然听到“哥”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应该是姐姐，姐姐平时都以男装在外，这人怕是不知道。看他一身绝代风华，坦荡从容，不是什么宵小之辈。再看自己一身狼狈，这样回府姐姐肯定要问起。既然有人愿意替他遮掩，也好。
　　“如此，多谢公子了。希望公子一会别被让我姐看出来端倪。”
　　柳子枫正在赞叹这人不愧是那人的弟弟，果真性子真像。他只顾感叹，甚至都没听见人家说的是‘我姐’。
　　所以后来为这个事情，柳子枫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懊恼不已，因为那是见面真是面子里子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