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桑葚

1、军训晕倒喜得忘年友 仲夏的

　　仲夏的午后，太阳正是毒辣，下午两点还没到，操场上到处都是迷彩，同学们整理好队伍等待教官的到来了。这是新生入学军训的第二天。
　　“报告教官，有一个同学晕倒了”，班长跑来请示他们的训练员。
　　“扶出去休息！”
　　两个女同学搀扶着刚晕倒的林默走出队伍，让她在旁边的草地上坐着休息。这是个正宗的北方姑娘，清秀的有几分像江南雨巷里走出来的丁香花一样的女子。
　　“这才开始第二天就晕倒了三次，现在这些孩子都什么身体素质？！”教官低头自己喃喃自语道。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右转，跑两千米，完了原地休息，等我的命令。”教官下完命令带着同学们训练去了，单留她在那里休息。

　　“小丫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就什么都干不了，别给年轻留下遗憾。”一个深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打乱了林默的思绪。
　　刚才还在不知道想什么正想得出神，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小脸绯红，可能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林默总是会不自觉的脸红，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这般害羞的了吧。林教授和蔼的望着眼前这个小巧的姑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来了，从军训开始每天都会遇上几个热晕的小姑娘，单单这个让人心生怜惜。竟忍不住和她深聊了起来，直到下午的训练解散。临走时林教授告诉默默，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从那天之后，林默再没有参加训练，每天集合点过名就自由了。半个月的军训也很快结束。
　　在中学时总觉得时间很慢，一年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怎么熬都熬不到学期末。可是这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林默清楚的记得刚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第一天的情形，背着一个不算很大却很沉的背包，拉着笨重的行李箱，艰难的行走在陌生的街道。
　　那是仲夏时节，别人都穿着短裤短裙，她却不合时宜的穿着牛仔裤，外套，披散着刚到肩的头发，素颜，而且愁楚的表情……呵呵，突然想起自己也都觉得好笑，可是一学期了，她依旧没有改变这种风格，宽大不合身的外套，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帆布鞋，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装束更让她更舒心的了。

　　时间已经进入了冬天，也就快到学期末了，下周进行期末考试，学校提前听课了，放假一周。
　　今天周五，上午上完课就放假了。宿舍里只剩下她和秦青，林默心烦的厉害，陈海棠又去做兼职了，实在无心在寝室待下去，穿了件大红色风衣决定出去走走。
　　“冬天雪地里的红衣女子是最娇美明艳的了”。这话，林默一直记得。现在已是十二月了，许昌还没有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刚出校门就听到有人招喊。
　　“小姑娘……”
　　沉稳的一声呼喊，林默寻声看过去，林老教授正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边走边谈，聊得很是开心，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她停下了脚步微笑着看着林老又看看他旁边的年轻小伙，没看错的话该是廖青墨吧，真是冤家路窄。
　　“过来吧小丫头，我介绍你们认识。”林教授和蔼的招呼她过去。
　　其实不用老教授介绍，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谁都不愿捅破这层纸，礼貌的听老教授介绍完彼此认识。
　　廖青墨客气的说；“小学妹，还没下雪呢怎么就穿着它出来了？”调侃的话语惹的默默一肚子恼火。
　　聊了几句后，廖青墨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吧”，便推辞快要考试了要复习离开了。
　　如此的优等生，何用复习？再说了也不赶这一时吧，他还是不肯原谅她么？默默低头皱了一下眉心，又很快抬起头来恢复微笑。
　　“小丫头干什么去，怎么你一个人？陈海棠呢”林教授关切的问她。
　　此时的默默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在这里，似乎除了陈海棠全世界都与她没有丝毫关系，每天的日子都是和他在一起，上下课、吃饭、自习，偶尔出现闲逛。陈海棠和朋友的聚会林默是从不会参与的，也不会干涉他，如果有事或是朋友聚会，只要海棠招呼声，默默总会爽快的答应让他走。陈海棠曾经也试图邀请她融入他的朋友圈子，他觉得这是对默默的尊重，可是总会被拒绝，默默从来不喜欢凑热闹的，尤其是和不熟悉的人。被林教授的话问道了，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了陈海棠似乎哪里都容不了她。
　　尴尬而又生涩的笑了笑，“没事，随便走走，没想到遇见了您。”
　　“那去我办公室坐会吧，正好有点事要找你谈谈呢。”
　　这是默默第二次来林教授的办公室，书桌上陈列着厚厚的几沓书，还有正在进行的手稿，默默随手拿起来看，上面删改了一次又一次，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可是至于这么认真地么？默默一直以为，写东西还是一次成型的好，以后改来改去，就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份心境了。可是现在看到老教授都这样，她有点迟疑了。虽是迟疑，但倔强如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看法。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清明茶，今天刚送来的，小丫头你福气不浅呐，来，尝尝。”说着，端来一杯用白瓷薄杯沏的铁观音递给默默，小丫头真真的愣住了，急忙接过杯子。在林默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老师永远是长者，是该敬畏的。
　　“谢谢老师，这么好的茶给我喝，岂不糟蹋了么？”
　　“哈哈，这是什么话的，小丫头，我可把你当忘年之交啊！这茶，可不是谁想喝就能喝得到的。”
　　这个下午，四年之后默默回忆起来依旧犹如当初。林教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如此照顾，想给她长者的关怀。林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非亲非故的老教授如此信任，会把一直想要隐藏的心事说给他听，会很耐心的听他讲解分析、愿意照他说的做。
　　以前的默默，特立独行，虽然会很耐心的听别人说教，可那些意见建议对于她的抉择似乎没有影响的。或许是同姓的原因吧，不是有句俗话说“天下同姓为一家”嘛。默默这么告诉自己时，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他们谈论了很多，林默把从上小学起一直到大学能回忆起的影响她的事详细的说给林教授听。说到动情处，情绪失控的流泪了，这是默默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一向高傲自清如她，竟也没觉得有什么。第一次把从记事起保存的秘密全部吐露，身体瞬间感觉轻了千斤，时间很晚了，默默擦了擦眼泪，微笑着和林教授道别，拿起外套向宿舍走去。
　　“默默，你去哪儿了？怎么连手机都不带的，廖青染给你打电话了。”默默回宿舍时死党竹青正坐在桌前不停地按着键盘，写字是她最大的爱好。
　　“默默你居然有廖青染的电话？！怎么上次我费那么大劲找你都没提起的啊！”沈蔚是宿舍最小最花痴的，上次迎新晚会上她表演古典舞蹈《飞天》，死活要找廖青染搭档。
　　默默谁的话也没接，打了个电话扔下手机又出去了。
　　“你还穿着这件红衣？默默，什么时候你才能够成熟，放下过去好吗？我不奢求你能忘记她，但是，别这样提醒我记起她好吗？我求你了。”廖青染禁皱着眉头，跟下午见到时大不相同。他一把抱住默默，死死地。
　　“你弄疼我了。”默默平声细语的说道，她讨厌廖青染抱她，讨厌他跟她说这话。
　　“对不起，很快就要考试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对不起的是我，后天就冬至了，你不回去看看她么。”
　　很冷清的早晨，太阳已经很高了，因为是在冬天，看起来光芒四射却没有丝毫温度。
　　默默蹲下把水果分别摆放在两座坟前，各烧了一沓纸钱。这是老家的习俗，每年冬至都要给逝去的人烧些纸钱。
　　廖青染安静的蹲在她身旁，眼神出奇的空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