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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葬与重生 ...

  •   4月2日,是叶氏夫妇下葬的日子。我看着日历,觉得异常的讽刺,真想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昨日愚人节的闹剧,一觉醒来。那对夫妇还在,那场车祸没有发生。初春的北京下起了雨,冷雨一落骤时寒冷许多。我按照杜峰给我的时间故意晚到了两个小时,我只是单纯的想来祭奠那对夫妻,为一对伟大的父母送行,不想在碰到叶家的那些人,这些人包括叶麟,本就应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陵园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显得异常寂静安详。我打着伞一路走来,却没想到叶麟还在,他独自一人坐在墓碑旁,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墓碑上是那对夫妇的照片,真是一对璧人,女的淡雅清秀,男的英俊干练,本该一家和乐,却因为一场灾祸双双埋在了这里。我眼泪忍不住留下来,鞠过躬后把花放在墓碑上,那是一束素色康乃馨,代表了我对他们最深的敬重。
      我终究还是做不来潇洒,我蹲下来,看向叶麟,他的脸色是骇人的惨白,紧紧的抿着唇。
      “他们已经走了”我轻轻的说
      他身体轻微一震,忽然抬头望我,阴郁之中闪着一丝颓败的光芒。
      我整理了一下放在墓碑上的花,继续说:“他们是带着爱走的,你嫂嫂走的时候我在旁边,她没有抱怨,没有悲伤,更没有恨。她甚至都没有问我们那个肇事者。她有的都是对孩子的爱和牵挂,我看着她从翻滚的车箱里爬出来,用尽力气。整个现场充满了嘶叫哭泣的声音,她脸上都是血,依然淡定从容。”
      我和他一起坐下来,看着远方郁郁葱葱的松柏,“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们都不敢靠近事故现场,我看着她一点点的艰难的爬出来,对着我说,救他,那刻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如铁,即使我怕的要死,却放佛被吸了过去一般。”我哽咽的诉说,像是讲给他,又像是讲给我自己。
      事情发生以后我一直不停的安慰自己:“起码我救了那个孩子”,然后对自己默念一百遍。我让自己去遗忘那张挂满血的面孔,我让自己遗忘那不停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我把那份愧疚和懦弱,压到最低,我和那些看客无异,我甚至更卑劣的把自己捧上了救世主的位子,理直气壮的和叶麟理论,瞧多么可笑!躺在这片冰冷墓地的人才是受害者,不是吗?在这里怀念着他们的亲人,才应该理直气壮的咒骂我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不是吗?
      我摸摸他手,他身体的温度很低,我鼓起勇气终于开口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去救他们”我开始哀声哭泣,愧疚无比。我没有勇气在看他,伞从手上掉下来,我把头埋在□□痛哭。
      “他叫浩谦”我猛然抬头,他看看墓碑,又看看我,淡声道。
      “你救得孩子,他叫叶浩谦”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手异常的冰冷,轻轻的扶过我的脸颊抹去泪水。
      “他的生命也是你赋予的”叶麟望着我,一字一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坚定无比。不是恨,不是埋怨,而是宽容与谅解。我眼泪涌出来,事故发生后因为内疚所以我主动照顾浩谦,因为我怕听到叶家的责怪和怨恨所以我剑拔弩张为自己树立防护层。他简短的几个字,划走了我所有的自责和不安,将我从无底深渊拉了上来。

      雨水将我和叶麟几乎都打湿了,叶麟捋了捋我前额的头发,虚弱的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的脸色煞白得不似人色,唇色泛起淡淡紫绀,我被他脸上的痛苦神情吓着了,我感觉到叶麟开始不对劲。
      我看见他手按了按胸口,随即放下,然后整个人就骤然虚弱的往前倒,我急忙扶助他。
      叶麟趴在我身上吃力喘咳,我心里的惊慌一阵阵地涌上来:“叶麟,你怎么了?”
      他吃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意识酌减涣散,我掏出手机打给杜峰,颤抖的手几次按错键
      电话那边好像有感应一般,一下就接听了
      “叶麟,叶麟他……”我急得语无伦次,浑身颤抖
      我内心焦灼,手不停的给叶麟顺气,“蓝……”叶麟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气音,疲惫低弱的,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却听的我心惊肉跳的。
      杜峰他们应该是在不远处侯着,一会儿工夫就赶到了,“艾萌!”杜峰对着和他一起上来的一个女人大叫,那女人一边不满的吼向杜峰“我就说不能让他待在这儿,这下爽了吧”,一边迅速掏出氧气罩给叶麟挂上。几个人迅速把叶麟抬进车里,我傻傻留在原地的看着车走出老远,双手还在不停的颤抖,雨开始越下越大,打在我的脸上。

      回到小猪那儿,我全身已经被雨淋湿,我抹了把脸,托去湿漉漉的衣服,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叶麟那一声“蓝……”像魔音一样一直在我耳边回旋不断。我困倦的睡了过去,梦里叶麟带着氧气罩的样子和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不断交替闪现,这一觉睡得极其疲惫。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猪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到该怎么告诉她,手里拿着手机,纠结的看着叶麟在我手机里输入的那个号码。
      “喂,你盯着手机已经一个多小时嘞,你昨天淋了雨,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啊?”小猪关心的问。
      “哦”我失神的回应着,继续盯着手机。
      突然手机响了,我一时吓的差点没把它从手里扔出去。
      “叶麟:我没事”一条短信,来自叶麟的号码。
      我只觉得眼睛微湿,然后跳下沙发抱着小猪大跳叫道:“走!我们去鸳鸯戏水!”。
      “神经病!”小猪骂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葬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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