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法郎法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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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贱夫妻百事哀。
方晴深刻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在她短短的两世人生中，从未如此的体会到钱的重要性。如果夏尔是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人，方晴想必不会考虑他的感受，发挥自己的特长，在这个世界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再也不依靠男人而活。可偏偏夏尔在为家庭做出的贡献方面，无可指摘，既不会隐藏私房钱，也不会为了面子出去逍遥快活，每天勤勤恳恳的治病赚钱，回家友爱妻女。如果以一个平凡女人的人生来说，似乎这样就圆满了，可是，在家里银钱渐渐见底的情况下，方晴的内心反而爆发出一股野心。如果就此平平凡凡的生活，做个小康之家的女主人，每天只要考虑家人的餐点穿着的衣服，偶尔为钱不够用而发愁，似乎也能过一辈子。可是，回到了这样一个艺术之光闪闪发亮的时代，真的就这样安居一隅的生活？如果就这样和夏尔过一辈子，为路易莎赚一份不多不少的嫁妆，然后看着她出嫁，又陷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生活，方晴难免觉得不甘。为什么不可以创造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为女儿打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什么不在一个还能努力的年纪拼搏一次为以后做打算？
方晴在思考如何赚钱的时候也会陷入一种对历史的回忆，虽然不知道革命和战争会发生在哪一年，但是拿破仑三世的统治会在七十年代的时候被推翻却是能够记起的，期间必定有起义和战争，而默默无闻的平民在这样的时代哪怕死了也溅不起一点水花。在明明知道历史的走向的时候，还会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所以，赚钱已经不是提高生活水平的事，还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有自保能力的保证。
可是，方晴所担心的事夏尔又怎么能了解？他把妻子对金钱的焦灼归结为最近家庭的压力，所以虽然心里难过，却抱着经济一定会好转的信心，他甚至在心里打算来年春天，把郊外的一块地开垦出来，种上蔬菜，为家里减轻负担，至于妻子做生意这件事，却坚定的保持着反对的态度。两人自认为都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却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可避免，陷入了第一次冷战。
与夏尔发生了争执，自然就没有心情去劝说奥梅先生入伙。方晴在房间里吃了晚饭，又固执的把计划书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期间，夏尔的数次劝说都被方晴打断。
两人也经历了第一次背对着背睡觉的沉默和难过。
方晴早上醒来的时候，感到有点异样，她睁开眼，夏尔正撑着头看她，一瞬间，她几乎忘了昨天的冷战。
“亲爱的，早安。”夏尔俯身吻了一下她。
“……早安。”方晴尴尬的说。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在方晴别别扭扭的时候，大度的好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难道他同意了？方晴坐在客厅里，夏尔说的话依然回响在脑中，可是她也并没有一种战争胜利了的快活感，因为她明白夏尔的内心深处依然是不赞同的。
一时间，脑里就像两个人打架，一个人说想做就去做，一个人却说随心所欲的后果必然是伤害到家庭。方晴拿不准主意，索性起身去看女儿。
将近十一月的法国已经开始转冷，法拉把垫子铺在自己的房间里，让两个小家伙在房里玩游戏，轻易不再带他们出去，七个月大的斯丹特比两个月大的路易莎强壮许多，法拉担心活泼好动的斯丹特伤到路易莎，就在路易莎的周围围满枕头。可是，斯丹特好像把这当成攻防战，一次次锲而不舍的扑向“城墙”，直到“城墙”垮塌，法拉不得不时刻盯着他，手上的工作完成的很慢。
方晴走就去的时候，两个孩子显然又在玩这个有趣的游戏，她坐在垫子上，把路易莎抱起来靠坐在她的身上，一手逗着斯丹特，一手护着路易莎。看到路易莎身上并没有伤痕，不由对正在洗尿布的法拉说：“你做的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法拉趁着方晴帮忙照顾孩子的当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就把两个孩子的尿布和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拿出去晾晒。方晴就是欣赏她做事勤恳爽快，不管是不是有主人看着，总是很快的完成了工作。法拉把洗具归置好后，又把房间清理干净，才坐在垫子上，把斯丹特抓到自己身边，用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力。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小孩的咿呀之声。法拉看着夫人沉静的侧脸，在房中不甚明亮的光照下显得妩媚动人，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她垂眸时微微上挑的眼角。就在这时，仿佛感到了她的注视，夫人抬起头看她，眼中露出疑问的神色。法拉一下涨红了脸，支吾着想了一个借口说：
“夫人，您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你是指什么？”方晴抚弄着女儿的小手说。
“我觉得您不像往日一样……开朗？”法拉斟酌了一个词说。
方晴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法拉松了一口气，暗道以后再也不做这样失礼的事，却不想，半晌后夫人又问她：
“你觉得我去做生意怎么样？”
“做生意？”法拉好像没有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一样轻声重复，然后像被吓到一样说：“您说您要做生意？”
方晴被她的反应弄笑了：“是啊，我为什么不可以做生意呢？我靠自己的能力，既不去偷，又不去抢，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可是，”法拉不知怎么说，“我从没听闻您这样的夫人去做生意啊。”
“女人并不是不可以做生意。”方晴既像是给法拉解释，又像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勇气，“只是男人不希望女人去做生意，即为了自己无聊的占有欲，又为了确立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他们不允许女人跟他们一样能干，一样富有智慧，他们用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着女人，一旦女人走出了他们制定的规矩，就立马遭到他们责难。不过，可悲的是大部分的女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反而自动的成为这些规矩的维护者，目的就是为了讨好男人，得到男人的认同……”
方晴没有再说下去，她突然感到一股孤独感，因为她已经料到如果自己执意走上一条商业之路，得到的除了金钱，肯定也有更多的质疑与反对。
“您与先生就是为了这个发生争执吗？”法拉见夫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由问。
“是的。”方晴叹着气，“虽然他今天同意了，但我知道他的内心肯定是不赞同的。”
“您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您不能忽视先生的想法，”法拉安慰着夫人说，“可是，先生一定不在乎您是否比他更能干，他只是担心您。”
方晴抬起头去看法拉，年轻的奶妈真诚的说：“先生对您的爱就像大海一样广阔，他反对您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自己。否则，他为什么又因为不忍心让您难过而同意了呢？可是，夫人，一个女人从生下来到死所受的磨难并不是短短几十年而形成的而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如果您执意要去做，那么您的家人或许会支持您，可是，社会给您的伤害即使是在家人的保护下也一定是您所不能承受的。”
“你也劝我不要去做？”方晴失望的说。
“您为何不暂时顺应时代,等您有能力去改变的时候再去做呢”
方晴好像才认识法拉似的把她大量了一番，直到法拉不自在的时候才说：“你说的对，不过我也再次坚信选你做路易莎的奶妈是正确的。”
法拉松了口气，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
虽然遗憾，但是方晴不得不抛弃了自己做生意的打算，转而想如何用配方做的利益的最大化。但她显然低估了勒乐对于商机的敏感度，在下午的时候，勒乐就带了一份配方转让协议书和五百法郎的欠款登门拜访。
“您是想用五百法郎买断我的配方？”方晴翻看着协议书边看边说。
“确切来说是玫瑰红枣瘦身茶和玫瑰洋参茶的配方，请您翻到第三页，那里有详细的说明。”勒乐依然谦卑的说。
“转让配方以后，不得以口述、书写等一切方式向无关人员传述配方（包括家人，朋友，邻居）。”方晴想了想说，“如果我自己想喝那么还要经过您的同意吗？”
“当然不，您拥有这份权利，不过鄙人也希望您尽量不用这两份花茶用来宴客和当做礼物赠送。”
方晴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以这个为借口拒绝某些夫人一再索要的行径。她把协议放下，平静的说：
“虽然以五百法郎买断两份配方有点不公平，不过为了以后我们的合作，我愿意做这样的让步。”
“合作，您是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法郎法郎（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