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不死身》卿本闲云

29、米拉的眼泪

　　来到妖精尾巴的时候，叶空带了无数伤员。
　　一路走过来，可谓狼藉一片，大道上趟的都是遍体鳞伤的公会成员，与其说是恶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围追殴打，比起曾经的他可谓惨烈得多……
　　途中还遇见过艾尔夫曼，可惜兽化的他实在太过庞大，而且还被艾芭葛琳石化住了，便先搁在那里。

　　叶空站在公会门口轻轻喘着气，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到这里，此时脸上还有些微红。
　　梅非赶忙迎了上来，一脸的惊讶，“我还以为你……”寄生到叶空的灵魂中，同等于承接了他的情感，只是对方还不知道。他能够感应到叶空的心情波动，显然这一上午下来有过好几次突变……
　　叶空翻了翻白眼，“站那么远干嘛？快来帮忙！”
　　梅非苦恼，指着门口被设下的术式文字，“我出不去啊！”
　　叶空狐疑地抬起头，梅非眼中的黯淡一闪而逝。

　　只见上方写着紫色流光的古怪文字，在大门中形成一扇看不见的空气墙，就像是张开了结界一样。之前在巷子中也看见过这种东西，“写的什么啊？”
　　“是菲利德设下的术式。”马卡洛夫走了过来，在门内站定，面色沉重，“行会包围规则：超过80岁的人和石像禁止出去。”

　　“明白了，会长。”叶空朝马卡罗夫点了点头，又看向梅非，就算有面具遮挡也盖不住他脸上的沉闷，显然被困在这里让他很不耐烦。
　　叶空不厚道地嘿嘿笑了一下，跳过他又望向更里面蹲在地上那两个更加沉闷的人，忍不住眼皮有些抽筋，梅非超过了80岁还好说，可是纳兹和伽吉鲁……假如他们出得去，恐怕根本不会在这里逗留。

　　马卡洛夫叹了口气，解释说：“纳兹和伽吉鲁也出不去。”
　　听说纳兹和伽吉鲁都是灭龙魔导士，也许和这个有关？在叶空看着他们的同时，二人和身旁的女孩们也走了过来。
　　纳兹呐呐道：“真是无聊啊！”
　　伽吉鲁抱臂而立，抓住空荡趁机白了他一眼。
　　“石化已经被解除了。”发现叶空的小眼止不住往女孩们身上瞟，梅非突然说。
　　“啊？怎么回事？”
　　梅非便说了大致的前因后果，公会内战看来是解决了，毕竟拉克萨斯已经没有人质这个筹码，叶空了然地点头，没想到短短半个多小时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了声，“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人！”
　　纳兹惊奇地道：“什么人？”
　　“当然是那些受伤的成员了。”
　　马卡洛夫也跟着惊奇，“你把他们都带回来了吗？”
　　奔到院子外的叶空脚步一僵，干笑着回头，“是啊！”拜托，为什么是这种语气！搞的好像他不会做这种事一样……好吧，放在平时的确不会干这种麻烦事，可之前被格雷那小伙一整，总得做点啥报答一下。他虽然是黑手党，但也懂知恩图报啊……

　　不一会，叶空就出现了，肩上扛着几条粗麻绳，像是走太空步一般艰难前行着，脸憋得通红，几乎是五秒走一步，看上去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众人不解地望过来，直到他身后的木板车撞进视线中，众人的下巴咣当一声砸在了脚上。
　　只见绳子的另一端拉着大约三米平方的木板车，木板车上可谓人山人海，足足堆着八.九十个转着蚊香圈眼的人，至少有三层楼房那么高，壮观之至。
　　梅非满头是汗地指着人肉战车说：“都是你弄的？”
　　叶空茫然地点头。
　　不知是谁突然啪啪啪鼓起了掌，其他人也紧接着啪啦啪啦拍起了手，声声震耳，一下子把叶空拍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的铁门口，脸憋得更红。

　　“咳咳！”马卡洛夫抬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对叶空赞赏地点了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叶空暗自擦汗，作为黑手党来说，都是他给别人添麻烦，实在不适应这种情况，看来好事还是不能常做啊。
　　叶空呼了一口气，浑身使劲，再次拉动木板车，不料马卡洛夫连连惊呼：“别别！等一下！”
　　“……啊？”
　　马卡洛夫惊慌地指向铁门上的牌子，“那个挡住了啊！”
　　叶空仰头看向上方，已经有几个人因为撞到大铁门上的牌子而再度昏死过去，眼皮突地一跳，这和他无关……
　　就在这时，会馆大门的结界突然变成了黑色，眼看就要将惊讶的马卡洛夫会长他们遮住了。
　　叶空大惊失色，顾不上肩后的木板车，忙疾步跑过去，手一伸却是直接穿了进来，来不及呆愣，抬起头就看见会馆大厅中瞬间闪现出无数骷髅头光屏。

　　紧接着，嚣张跋扈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中回荡，“听得见吗？臭老头，还有公会的家伙，规则消失了一条，现在开始追加新规则。”
　　“拉克萨斯！”纳兹叫道。
　　“为了妖精尾巴之战能够继续，我将神鸣殿启动了。”
　　马卡洛夫一怔，“你说神鸣殿？！”
　　“还剩1小时10分钟，你能战胜我们吗？还是想要中途退出呢？会长。”拉克萨斯的语气阴沉，还像是在暗暗低笑，让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在想什么？！拉克萨斯！要将无辜的市民也卷进来吗！”马卡洛夫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痛苦地弯下了腰，捂住心脏呻.吟着。

　　……怎么回事？叶空下意识上前一步，几道身影飞快从眼前掠过，纳兹率先扶住了快要倒下的马卡洛夫，叶空停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和梅非对望了一眼。
　　“大家，快看外面！”米拉突然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怀中抱着一个似乎装着药的袋子。
　　对于焦灼慌张的众人，米拉却显得十分镇定，让纳兹等人先赶去公会二楼，而他们显然也很信任她，二话不说就赶紧离开了。
　　叶空被留了下来，背着马卡洛夫向内室走去，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纳兹他们离开后，米拉转过去的眼神，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

　　公会的内室中，叶空将马卡洛夫背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然陷入昏迷，脸上满是痛苦的汗水。
　　米拉扭了扭毛巾上的水盖在马卡洛夫的额前，朝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叶空问道：“会长他怎么样？”
　　米拉垂下眼帘，语气仍旧是那么温柔，却多了些疲惫，“不知道……会长的心脏向来不好，这次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拉克萨斯……”温柔的声音越来越低，米拉趴到了床边，整个脑袋都埋在了臂弯中。
　　“……”叶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才加入公会的新人，他觉得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想了想，还是沉默了。
　　会长的病危，让他忍不住想到了过去，老大去世之后，整个家族分崩离析，群龙无首，自己不得不赶着上架，成为新的头领，在煎熬挣扎中坚守着最后的荣辱，只为了复仇的信念，坚持到最终，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恶作剧”。
　　如今的拉克萨斯，又何尝不是在妖精尾巴中导演了这么一场恶作剧呢？
　　到最后，如果没有得到公会，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公会的人，应该是再也接受不了他了吧？
　　本以为在经受拉克萨斯多次的羞辱后，他会十分乐于见到那一幕，然而，心中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声细细的抽泣声将叶空拉回了现实，米拉趴在床边，紧紧握着马卡洛夫苍老的手，肩膀轻轻颤抖着，叶空僵硬地立在她身后。
　　哭了……
　　叶空最没办法看见女人哭泣，像是根硬木桩，无计可施地杵在那里。
　　他以为就要这样尴尬下去，床边却传来米拉细不可闻的呢喃。
　　“他们……都去做事了……”
　　……什么叫他们都去做事了？叶空呆呆地眨了眨眼。
　　“我却只能在这里……无计可施地坐在这……不止如此，还变成了石像拖累了大家……”
　　她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我该怎么做？”米拉转过头，泪水在微红的眼眶打转，“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叶空呆愣地回望她。
　　……这个温柔的女孩，总是给人善解人意的坚强一面，明明刚才在众人面前还那么镇定，让他们赶快去楼上探看情况，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得脆弱无奈……之前的那个眼神，果然没看错……
　　说什么自己没用……你不是在这照顾着会长吗？这句话在叶空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但是他说不出口，如果自己是米拉的话，恐怕最不愿意的，就是听到这种安慰吧……
　　所以他明白，其实对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果然，米拉没有等待他的回话，她揉了揉眼，回过头目光柔和而又担忧地凝视着马卡洛夫。
　　他知道，比起自己的没用，眼下真正受伤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对于米拉也是如此。
　　只要考虑到这一点，自己还有事可做，就不会太过难受，米拉也该是这样的吧？可是……为什么……回过神来的叶空，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手掌下感到了一丝微微的颤动，米拉回过头呆呆地望着自己。
　　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恍惚间，米拉深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做到了目前为止最满意的程度，竭尽全力……”
　　她的泪水瞬间聚在了眼中，无法遏制地流了出来。
　　米拉靠在他的身上，抓紧了他的衬衫，像是想要将所有的难过都发泄出来，放声哭泣。
　　叶空抬头望着螺旋花纹的天花板，那里白茫茫一片，迷离得就像是真的漩涡一般，视线瞬间失神似的氲成一团，感觉快要被吸进去了。
　　曾经，他也多么想听到这样一句话。
　　你，做得不赖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这章有没有写崩，刚写出来，修改的感觉不大，过段时间再来看吧，但愿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