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不死身》卿本闲云

17、弱小

　　就在叶空快要走出巷口的时候，一个金发男人突然走了进来，抱胸而立，夸张的毛边大裘披在肩上，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威风凛凛，气势压人。

　　这个男人的眼神冷酷而坚定，宛如丛林中的狮子般威猛强势，右眼有一道很明显的闪电疤痕，却毫无负伤的狼狈，反倒像是一种驰骋战场的荣耀。

　　叶空直觉来者不善，下意识捂住了装满钱的口袋。

　　“让开。”
　　男人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叶空郁闷，这么霸道……不过，看上去很强。
　　“……”认命地侧过身让路。
　　男人迈出稳重的步伐，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叶空发现这人和梅比斯一样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钢材质的耳机，中间镶着手指粗细的钢针，带着一点摇滚味，造型和本人一样张扬。

　　缓慢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深灰色的瞳孔再次瞥向下方，不耐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面前这个人，似乎才碰上不爽的事，浑身散放着低气压，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高大威猛的影子完全盖住了叶空的身体，心中的压抑感越加强烈。

　　本以为，这个男人会继续向前走去，那双狮子般的眼中似乎容不下任何东西，然而，那双眼睛却仍旧停留在叶空的身上，往下轻瞥，深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瞬间的变化被叶空捕捉到了，脚下已萌生出退意。

　　男人调转方向，俯视着他，面色阴沉。
　　“纹章……”他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让人想不透他到底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公会的人？”

　　对方的声音就像在压抑着什么，低沉暗哑，属于强者的威慑力向下压来，叶空忍不住小心应道：“妖精尾巴……是的。”

　　“你身上，感觉不出半点魔力……”
　　大衣下的手倏地攥成拳头，青筋突暴……
　　“我可从没见过你，也从未听说过你，小子。”

　　叶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个男人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压抑的怒气越来越盛。
　　只要他说出哪怕一个字，对方就会立刻爆发。
　　叶空选择了沉默。
　　不易察觉地后退一步，盘算着掉头逃跑被追上的可能性。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压积的盛怒骤然爆发！
　　“我的公会，什么时候收了这种废物？！”
　　——暴怒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站立的地方，就被一闪而过的雷电轰成坑！

　　叶空没功夫去惊叹这股前所未见的力量，瞟向冒着黑烟的坑，捏紧的手心渗出了虚汗，假如那道雷电击在身上，他一定会当场麻痹……

　　到底是哪里惹到这家伙了？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客客气气，生怕一个不爽拿他泄愤！

　　等等，他刚才说的话……「我的公会」？
　　他的意思是，妖精尾巴是他的？！难道这人就是现任的会长吗？
　　居然是这样暴躁易怒的人物……

　　叶空没有继续想下去，数道雷电将他拉回现实。一抬眼，就见对方凶狠地瞪着自己，面对这不由分说的攻击，他没有被激怒，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角色，即使他还不明白魔法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却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能量。
　　那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慑力——这是一个强得无法预测的男人。

　　数道闪电同时落下，仍未伤到这废物分毫，男人被激得更怒，终于摆出了作战架势，手上雷光四起，电流兹兹飞窜，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骤然甩向前方！

　　巨大的球形闪电几乎照亮了整条暗巷，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叶空袭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瞬间被其罩住。

　　“唔啊啊——”
　　刹那间的剧痛麻痹了全身，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四处流窜，叶空紧紧咬住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惨叫开来。

　　“哈哈哈！”俯视着昏倒在地的人，那狼狈的样子，让男人忍不住疯狂大笑，像是解了口恶气一般，“弱者就要消失！废物！没资格留在妖精尾巴中！”

　　真无聊。
　　尽是些没用的弱者。
　　我想要的公会不是这样的——

　　叶空吃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青筋暴起，狰狞暴怒的面孔。

　　“老爷子，你的妖精尾巴——归我了！”

　　………………

　　昏暗肮脏的街巷，起哄的人群中躺着一名浑身受伤的金发少年。

　　他吃力地抬起眼，朝身旁的黑皮肤少年低叫：“维克……快跑！”

　　“叶空……我……”被称作维克的少年低下了头，浑身颤抖地向后退，却是退进了人群中。

　　像一滴水跌进油锅，嘲笑声顿时炸开。

　　维克？白痴，就是他出卖你的啊！
　　“维……克……？”
　　就知道东躲西藏，没用的狗屎！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黄种狗！

　　哄闹的人群一拥而上，愤怒的少年抱紧了身体，闷声不吭，咬紧牙关承受着众人的咒骂羞辱和拳打脚踢。
　　透过缝隙望去，维克颤抖而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泣不成声。
　　“他们抓住了我……”
　　“我真的是……太饿了啊……”
　　无法责怪那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怎么再去看那张因愧疚而泪流满面的脸。
　　愤怒的少年，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曾发过誓，不再承受这样的耻辱。
　　不再向卑微的命运低头，被无聊的上帝玩弄。
　　那个可悲的小丑必须永远消失！哪怕从此变得虚伪不堪。最终，他站在黑手党的顶端，强大到足以踩踏任何敌人。
　　然而今天，那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
　　因弱小而无法反抗，被当作废物而感到屈辱。
　　那深深的无力的……
　　——身为弱者的感觉，再度回到了体内。

　　叶空翻过身，仰躺在地上，昏暗的小巷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阳光被抬起的手四分五裂，灿烂的光辉从伸开的五指中透进来……即使是在这狭窄肮脏的巷子里，太阳也毫不吝啬它的光芒。
　　猛地捏紧拳头，像是企图将这耀眼的光辉留在手中！

　　还是要变强啊，他想。为了那个目标，以后将会有漫长的旅行。
　　必须拥有能够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力量，哪怕最终还是会死去。但是，他可以被任何理由杀死，但绝不能因为太过弱小！

　　“你怎么了？！”
　　急促的叫喊声从上方传来。

　　叶空循声看去，“梅非？”

　　梅非从斜面的蓝色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叶空的身旁，眉头轻皱，“怎么回事……”

　　此时此地，突然出现的梅非真的就像是一道夺目的光辉，同脏兮兮的叶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闪瞎狗眼了，心里的闷气顿时抛向对方：“你的脸真烦人！长这么帅找死啊……”

　　“……我也不是有意。”梅非有点不爽，不带这么人身攻击吧……

　　“看到你，我被上帝遗弃的失落感更加强烈了。”

　　“咱们说过了，契约签好后就不能再反悔……”

　　叶空翻了翻白眼，“你是怎么从那群人中逃出来的？”

　　梅非这才想起他对自己犯下的恶行，立马来气了：“你还顾得上我啊！”

　　“谁让你长那么帅，活该。”幸灾乐祸。

　　梅非嘴一歪，轻哼道：“我变成你的样子然后就跑了。”

　　“……想激怒我你还嫩了点，如果你早就能变成我的样子，那不早逃……”
　　话没说完，就见对方气鼓鼓地瞪过来，叶空赶忙把话打住，脑子里浮现出了梅非原来鼓着腮帮子的正太样，可是这表情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又不是人类。”

　　叶空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跟上帝他老人家是亲戚。”

　　梅非纳闷，不明白对方被胖揍了一顿后，怎么还有闲功夫一直扯自己的事情。
　　“话说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遇见一个疯子。”
　　叶空躲开梅非伸来的手，想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屁股刚抬起就又坐了回去，一拳头砸在地上，“妈的！不过是受了一招，我就半点力气都没了！以前的冲劲儿都跑哪去了！”

　　“……那个人是谁呢？”

　　叶空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能确定是妖精尾巴的人。本来我以为那家伙是会长，但后来听到他说的话，应该不是。”

　　“看来是个不好应付的人……还和你是一个公会的，以后该怎么办？”

　　“那倒没事。”叶空阴笑了一下，看得梅非毛骨悚然，“那家伙似乎是个叛逆分子，八成事要对自己的公会开战了……第一次来公会，就碰上这种好戏，我可不能错过啊……”

　　“……你想做什么？”梅非睁大眼睛，想到叶空曾是黑手党，手段可有点见不得光……
　　“你是想要报复他吗？”

　　叶空摇头，“我可没那么蠢，我在这里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现在首要的是获得与这个世界匹配的力量。”

　　上辈子靠的是枪、格斗和权势，而这个世界却不一样。
　　枪，曾被视作最强武器，但在这里有几分地位尚且不知。近身格斗的话，他的身手虽然没落下多少，但根本架不住这里的“异能”——被称作「魔法」的奇特力量，似乎也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能源。

　　既然来到这世界，入乡随俗是肯定的。像魔法这种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异能”居然在这里随处可见，如此绝妙的东西，怎能放在眼前白白浪费呢……

　　“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学魔法。”稍作休息，叶空总算回复了少许体力，扶着墙踉跄地站起身，眉峰一冷，眼光闪烁，“不止如此，我还要得到远超过普通魔法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