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婚》人央

4、第 4 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徐志摩

　　舒洛怎么也没想到，与前夫顾子旭六年不见，可自从上次的匆匆一面，今天竟然再次见到，而且是在公安局里。
　　撂下公安局的电话，她立刻走出办公室。助理莉莉今天请假，她和项目组的其他同事交代了声，直奔派出所。走到入口，她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背影，曾经深深镌刻在她记忆中，挥之不去洗刷不掉，不论人海茫茫，她都能在一瞬间将他认出。
　　本以为他也是一样的，可当年他那句“小姐，有事吗？”熟悉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利刀，狠狠地插入到她心口。
　　他正和走出的民警说话，脸上的表情稍显柔和，身边站着的年轻女孩一脸倔强。他个子高，对女孩子说话时微微低头，阳光从窗外落入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动人的移不开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留，舒洛的双脚迈不开，没有勇气上前。女孩突然大吼一声，“不要你管，谁要你管呀。”
　　他说，“韩珊珊，你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到情绪的起伏。
　　“是，我负责，不需要你多此一举，假好心。”韩珊珊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再也呆不下去，舒洛转身离开。如今是四月天，阳光明媚，草长莺飞，算是本地很好的世界，可她却觉得脚底寒冷，甚至蔓延全身。在拐角停下，她看到两人在她眼前争执。
　　电话声响起来，是顾子旭的。他看了眼后按断，拿出名片递给了韩珊珊，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站在原地的女孩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他的座驾是路虎揽胜，车身高大，线条流畅，转眼间消失在舒洛的视野里。记得当年她和他闹，据说开路虎的男人时能陪你一辈子的男人。子旭，以后我们就买路虎好不好？他笑着点头，说好。可那时候，他们租住在平房里，生活其实是拮据的。
　　“洛姐姐。”耳边有甜甜的声音，一张明媚的笑脸同时在舒洛眼前。
　　舒洛回过神，没有笑，反而沉下了脸。韩珊珊这两年是派出所的常客，她因此也成了这里的常客。直到半年前，韩珊珊和一群人出去飙车，结果撞到了路边拾荒的老大妈。最后是舒洛托人找关系，想办法，总算是化险为夷，赔钱自然是难免的。也是那时候姗姗在她面前表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接下来的时间也确实是老实本分，可今天？
　　看出了她的不快，韩珊珊吐了吐舌头，“洛姐姐，今天有人偷我东西，我和她打起来，所以才，姐姐，我没有胡闹的。”
　　舒洛盯着她的眼睛，许久后长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她的肩膀，“没受伤吧。”
　　韩珊珊“嘿嘿”笑了两声，“哪能呢。”停了停，又说，“洛姐姐，刚刚遇到了个很讨厌的人，真烦。要不是在派出所，我就把他打一顿。”
　　“你这丫头，刚刚说你听话，又想着打架。”舒洛笑着摇头，“不管怎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韩珊珊撇撇嘴，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突然想起什么，她大叫一声，“姐姐，我要回去了，还有份资料要送回去呢。”
　　舒洛伸手替她拦车，同时塞给她车费。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深深地吐了口气，没有回公司，反而沿着路面漫无目的的行走。
　　站台的玻璃橱窗换了新的海报，是某饮料的一个宣传海报，年轻的男女拿着塑料包装的饮品，笑容灿烂，春风满面，同时写着“十年，我一直在这里。”
　　舒洛站在海报前发呆，十年，正是她认识顾子旭的日子。
　　十年前，她作为大学新生去报到，登记处在逸夫楼，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略显严肃，淡漠的看着周围的人。但工作做得仔细，为同学登记，发放日用品。
　　依次领好了洗脸盆，暖水瓶，被褥，堆起来的体积可不少，加上她自己的行李箱，一次搬运根本不可能。
　　老师在一旁提醒，“同学，旁边有推车免费的出租。还有高年级的同学，今天专门抽空帮新生搬东西。”
　　舒洛看到不远处的推车，还有另一边的几个高大的男生。主动上前搭讪？她有些不好意思呀。正在纠结，突然听到韩珊珊叫了声，“顾老师，”然后指了指她的方向，“老师，你要是没事，帮我洛姐姐搬东西，好不好。看我洛姐姐这么漂亮，你不会拒绝吧。”
　　她的脸红了一下，看到的是一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眸，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