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舒洛回到家，叶娴正陪和舒思甜疯闹，笑声不绝入耳。孩子看到她，立刻跑过来围在她身边，甜甜糯糯的叫她“妈妈”，从鞋柜里把拖鞋拿出来给她，指了指矮凳让她坐下。
这孩子一直很听话，舒洛记得她刚出生时，自己人瘦身体差，没有母乳，甜甜吃的都是奶粉，而且是很一般的那种。但女儿吃奶的时间很规律，半夜几乎不闹。
如今一晃竟然快五年，舒洛坐在凳子上，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女儿的头发又黑又亮，柔软服帖，不像她的。哥哥当年摸着她的头发说，都说头发硬的女孩子脾气倔，你看着柔柔弱弱，我一直不以为然，没想到……接着说她，不过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哥哥是个懦弱的人，不像你这么勇敢，不然也不会连累这么多人。
“妈妈，我今天一直都很听话，干妈带我在外面吃饭，还买了好多好吃的给我。”
女儿的声音让舒洛回过神，她笑了笑，点点头，“甜甜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夸奖对这孩子很受用，她“嘻嘻”的笑了两声，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叶娴，“妈妈，干妈在超市打架。”
“啊”舒洛脱口而出，看着一脸气鼓鼓的叶娴。她们二人是初中同桌，高中同班，大学同校，更是一个宿舍住了四年，对方身上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叶娴个子娇小，个性也算温柔，说好友和人打架，不如告诉她彗星撞地球，世界和平要到来了实在。
“怎么了？”舒洛问她。
叶娴咬了咬牙，三言两语叙述了今天在超市的经历，“你说，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竟然敢说妞，给爷笑一个。我只是踩了他一脚，已经算轻的了。”
知道不该笑的，可忍不住，舒洛哈哈的笑出来。一个抱枕向她袭来，她伸手抱住，依然笑不可遏。
“很高兴娱乐了你。”
终于止住了笑意，舒洛说，“你应该辩证的看问题，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说明你有魅力呀，不知道他偷偷观察你多久了呢。”
“你就挤兑我吧。这个人别再让我见到，见一次我打一次。”
舒洛起身去厨房，洗了葡萄端出来，“好了，好了。别为无关的人气了，说不定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个人了。”说完自己觉得可笑，大洋彼岸的人，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今天竟然面对面。这世上万事没有定数，墨菲定理总是在最奇妙的时候发生。
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叶娴拿过葡萄，直接扔到嘴里，随口应了一声。
舒洛拿起桌上的苹果，同时拿过水果刀。她修水果向来厉害，果皮修长均匀，从头至尾。但最开始她也是做不好的，总是每两刀便断掉了。但大学时想要给顾子旭做苹果焗，做这个需要把两个苹果捣碎，放入一个苹果皮里，然后放到微波炉你烘烤。
那段时间她天天抱着苹果练习，叶娴的情绪更是从最有免费苹果的兴奋愉快，变为见到苹果就反胃的恶心痛苦，终于在好友快忍无可忍的时候，她修炼成功。
“洛洛，”再次拿过葡萄，叶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舒洛“嗯”了声，头也没太，继续手中的动作。
“那个，你知道的哈，我们公司前一阵不是上电视了吗。”
这件事舒洛当然记得，不仅是她记得，很多的人都记得。叶娴在全球最大的卖场BLK的采购部工作。BLK不久前刚刚换了中国区的一把手，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的格外旺，竟然自行向警方保安，说有人收取供货商贿赂，把总部和各门店一堆人送进了公安局，一时间震惊业界。
当然，与他们有业务往来的数千家大大小小供货商们，嘴巴大张的能吞下鸡蛋，需要用手托住才能复位。这也太彪悍了吧！前无古人，后，或者也无来者了。
“知道呀，怎么了？”舒洛点点头，同时瞥了好友一眼。
“我们的一大供货商，美斯达啦，听说受到牵连，要换掉大中华区的总经理。”
“哦。”舒洛不以为意。各家公司的高层换届，都是实权派斗争的结果，不见腥风血雨却让人不寒而栗。胜者为王败者寇，一朝天子一朝臣。手中的刀子停了下，她问，“他们需要做危机公关？”
有你也不见得要，叶娴在心里嘀咕。深呼了口气，又说，“我是听说换的人姓顾啦，那个，还和我们是校友的。”
见好友低着头修苹果好像没反应，叶娴索性说得明白，“是你前夫顾子旭啦。”
苹果皮断了，距离最后差了一点点。舒洛捡起地上的果皮，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把苹果切成一小块，牙签扎好，然后去擦擦手，回到沙发边坐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人却一直没说话。
舒洛脸色依旧，全身上下无懈可击，除了颤抖的指尖，这无意间流露出一丝的软弱。叶娴无力的叹了口气。虽然是朋友，可凭良心讲她也是嫉妒过舒洛的，出生的一刻注定了衣食无忧。她的起点，是多少人一辈子到不了的终点。更可气的是，人长得也漂亮，学习上还很努力，到最后更攻下了顾子旭那么座铜墙壁垒。
当时如果有人对她说，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她一定狠狠地抽他两巴掌。身边可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万千宠爱，得天独厚，老天眷宠的要把所有的好东西堆到她眼前。
曾经有个刚出道的小模特也对舒洛说，你是个一辈子或在大树下的千金小姐，被人保护庇佑，根本不会懂得，一个女孩子自幼出来讨生活的辛苦，重重磨难种种侮辱。而且，不的抱怨不得解释，打碎牙齿和血吞，还要笑脸相迎。
这种嫉妒隐隐的发作，直到舒洛离婚。
舒洛离婚时不足二十三，还是在那么个风口浪尖，叶娴突然觉得自己多年的心思是那么的可耻，那么的卑微。把顾子旭骂了千遍万遍，负心汉，狼子野心，白眼狼，脑子里能用的词汇全部用上了。
“我听说他还没有结婚，要不——”叶娴问她。
两人说话声音小，甜甜的注意力也被电视里的《樱桃小丸子》吸引。手边零食又多，一个人乐的开怀。
舒洛摇摇头，打断好友的声音。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男俊女靓，一对俪人，相依相偎的画面温馨动人，仍谁看到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只有她觉得刺眼，刺眼的难受。
“我和他过去了，那一页早翻篇了。”
叶娴撇撇嘴，“可你一个人几乎是养了两个孩子，负担太重了，你不要我们帮忙，他是甜甜的爸爸，好歹也要出点钱吧，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呀。”
舒洛托着下巴看向女儿的背影，小小的身子在电视前做的笔直。扭头看向好友，她的眼角微微弯，“我们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想介入他的，也不想打乱自己的。”
“既然你没有和他复婚的打算，当年和凌涛在民政局，为什么在最后一刻反悔呢？凌涛那种条件耶，正常人都不会放手，好不好。”
没想到好友突然翻旧账，舒洛哭笑不得，“好了吧你，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我这样其实挺好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没有父母管制，没有老公限制，多幸福啊。”
摇了摇头，叶娴抬起手腕看时间，“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不早了，明天要上班，我也该回去了。”
送走了好友，舒洛和女儿一起玩起洋娃娃，电视也开着，正好是王力宏代言的广告，她指着电视里的王力宏问女儿，“这个叔叔帅不帅？”
甜甜盯着电视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帅。”可下一句话太出乎舒洛的预料，“妈妈，爸爸是不是很帅？”她人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又说，“老师说我好漂亮的，但不太像妈妈，是不是像爸爸呀。”
孩子大了，这个问题自然是无法避免的，舒洛挤出一抹笑，“帅，甜甜的爸爸很帅。”她以为女儿会继续追问，心里正十五个吊桶打水。孩子却继续玩洋娃娃，嘴里嘀咕了句。
“我就说，爸爸一定超级帅的。不过，我要找个比爸爸更帅的王子。”抬头看着舒洛，“妈妈，你以后会不会来抢我的王子啊？”
舒洛觉得自己跟不上女儿的思维，更不知道她小脑袋里在想什么。女儿又说，“嘿嘿，你不能来抢，谁叫你自己找错了！”
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舒洛大笑出来，伸手揽过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她柔嫩的脸颊。看，就像她说的，她如今的生活很好。每天欢声笑语，还有身上带着奶香气的宝宝陪伴。
后来与叶娴电话，提起了这件事，叶娴笑的眼角落泪，“你家着小鬼，小小年纪就立志远大，佩服呀。”
舒洛有两个项目要收尾，当时正在写报告，双手在键盘上敲打，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我不觉得自己这么外貌协会呀。”
“得了吧，就你还不是。我可记得你第一次见到顾子旭，你——”叶娴突然噤口不语。
好像没有听到听到叶娴刚刚的话，她说，“现在的大环境真不好，形势太恶劣，不少客户都削减的预算。生意越来越难做，今年的指标要努力呀。”
叶娴笑着迎合，“别和我这么个穷人叫苦，我比你，那可是等着翻身的农奴。”两人笑着聊了几句，话题一转到了进来热播的都市情感剧，一来二去不过是婆媳大战，小三上位。
“对了，美斯达换届的消息，网上也有了。”挂电话前，叶娴多了句嘴。
舒洛“嗯”了声，“有空，我会看看。”搁下电话，手指立刻点了点鼠标，调出了网页，敲出来美斯达还有顾子旭，不意外的消息铺天盖地，有他的媒体采访。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黑色的西装熨烫笔挺，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挺括平整，交叠着双腿，漩涡一样的眼睛看着前方。
他说，“自从发生贿赂门事件以来，公司对此非常关注，在全球也采取了严格措施加强管理，其中包括从外部引入第三方审计。商业信誉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公司对任何商业丑闻和不道德行径都将只有零容忍度。”
更是表示，除了依据问责制的原则主动解除相关人员的职务同时，会请第三方公正和司法机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公众，然后揭示朗讯在中国的新的未来发展远景及相关规划等。
作为一家上市企业，对这个问题予以重视并作出正面回应，态度诚恳明确，可谓是有态度有速度。他刚刚上任，也是一个扫除危机的较佳时机。这一举措，不仅将企业的真诚和诚信经营展示给公众，并借此获得媒体在舆论上的理解和同情，展示企业的真实情况，给予公众信心，争取获得广大公众的谅解，渡过行贿事件给企业带来的难关。
舒洛的手抬起，划过屏幕上熟悉的轮廓，这男人，做起事来还是这么滴水不漏。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灵药，没有什么忘不掉，时间久了，一切云淡风轻，过眼而已。可身边有个小翻版，每天看着怎么能忘记？她又不是帕金森患者。
刚刚挂上的手机又响起，舒洛伸手接听，听到对方的声音她不由得吃惊，“公安局？……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