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莫兮》楚清珏

4、五毒梓言 她大天策府

　　这是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那飞马营中无尽的火海，有师傅在凌烟阁上落寞的背影，瘦西湖畔萧白胭转身的无奈，有满地折断的染血长枪和秀坊院落中翩翩起舞的绯衣少女。她想上前扯开那一丝蒙蒙的迷雾可奈何就是够不着，够不着……
　　＂这……是哪？……＂脸上忽然感受到一丝丝凉意，慢慢的，便醒了过来，一刹那间记起那三个兄弟，顿时全身汗毛紧缩，伸手就去摸自己的枪！
　　＂伤还没好，你打算去哪里？……＂颇为感性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伴随着余音飘进来的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梓言正在一边烤着羊腿，一边炖着新鲜的鱼汤，想到今天捡的大便宜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可是突然的，刚刚换药时还睡的死沉的少女突然就衣衫不整的推开门有了出来，满眼星星的望着那逐渐金黄的羊腿……
　　梓言颇有兴致的望着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顿时心生一计。
　　＂姑娘，你……你的衣服……＂
　　完全没回过神的莫兮，压根没听见梓言的话，一心觉得饿……可是突然的，似乎发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要发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身亵衣就出来了，而亵衣也因为刚换过药所以未曾系严……
　　莫兮全身都开始发烫，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可是她怎么能丢了她大天策府的形象！
　　＂这烤肉是我的，我买了！！＂说罢匆匆扔出一袋钱，然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回屋里整理衣装。
　　莫兮回到房里把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之后，心跳慢慢的才恢复正常。可是透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尤其是听到屋外那个女人笑的那般的猖狂，更是羞的无地自容了，她一世英名就这么的被毁了……
　　嗯？衣服呢？实在是挨不过肚子的煎熬，本来嘛，民以食为天啊，形象什么的能当饭吃么？想罢就打算去穿外衣，可是却发现，她那血迹斑斑的外衣早已不见踪迹了。
　　“我说小姑娘，你还真的是第一次走江湖啊！穿桌上那件吧……”不知什么时候，那女的居然用手撑着脑袋趴在窗沿上了……这，她到底看了多久？
　　“滚！”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满腔愤怒，哐当的关上窗户就开始着衣。
　　梓言倒是无所谓，耸耸肩继续去看着她的烤肉。顺便盘算着此行的收获。白白捡了轩辕榜地榜的通缉犯的首级，又救了这个天策小将的小命，哼哼，白卖天策一个人情……然后又猎到这头难得的黑野猪，待会去集市把皮毛卖了，估计也有好几两银子……暗自盘算着今日账目的梓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面前的那只烤的金黄黄的烤猪正被人悄悄的从篝火上取了下来，撕了一条腿，就打算往口里塞。
　　“你……”似乎也闻到了那香味四溢的烤肉，可一抬头，却发现刚才那个小姑娘已经占得先机，抢了一只腿了！实在是太可恶了。却被抬头望她的莫兮给震惊了一把。
　　梓言完全没有想到，在天策府那样的地方居然会有这般俊秀的姑娘，一袭青衫显得落落大方，简束的发髻配着腰间的长剑，白添一股英气，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一位翩翩少年。
　　“你们天策府都是饿大的吗？”虽说之前武帝时天策被打压的很厉害，可如今的李承恩将军可是玄宗的心腹爱将，不至于如此吧……
　　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莫兮这才回过神来，那时在宋府应当是她救了我吧，
　　“失礼了，之前多谢姐姐出手相救！”
　　梓言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来，倒是没发现这姑娘是个可爱的主。
　　“哪里哪里，江湖儿女嘛，路见不平自是要拔刀相助的，倒是你，年纪轻轻，武功倒是不错啊，居然能力敌恶人谷战堂三雄！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惹上他们呢？”
　　提起这个莫兮就想到了顾清欢，恨恨的撕了口烤肉，把他们之间的恩怨一一说来。这梓言倒是一个很好的听众，细细的听着别人的故事，为莫兮疗伤的时候她就知道此人筋脉异于常人，自古以来，非常人行非常事，而今大唐多事之秋，她又是天策出身，看来，她的路还很长……
　　“言姐姐，为什么以后走江湖要穿男装啊？女儿家就不能行侠仗义了么？”
　　这才多大一会啊，就叫姐姐了。不过嘛……这姑娘倒是精明，跟他说了这么多却对密函是只字不提。
　　“你呀还嫩着呢……”说罢，用食指戳了戳莫兮的脑袋，“这江湖之上，无论
　　正派魔道，皆逃不过一个人心，而人心都是埋在肚子里的，善恶是非又岂是那么容易分辨的，多点防范总是好的……”默默的听着梓言的话，虽然很想抢白，为什么你自己不穿男装呢！可是她却是明白的，眼前这个女子没有害自己的意思。虽然世间人心隔肚皮，虽然总为利益先，可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事后莫兮才知道，这浩气盟有个檄文榜，榜内尽是江湖上无恶不作之人，而这战堂三雄价值不匪，只是那钱……进了梓言口袋的东西，千万别再想能挖出来……
　　听着越来越浅的声音，莫兮这才发现，似乎这个话题是梓言的忌讳，隔着那熊熊欲跃的篝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又或是想到了什么人……
　　“啾……”两人沉默的时刻，忽如的，在平原的上空居然响起了猎鹰的叫声，远远的望去，天空中那黑点正不停的在往这边靠近。这鹰似乎是人驯养的,否则……正要说出自己的疑虑，却看见梓言已然跨上了自己的马，轻轻的拍了拍马脖子，接着就朝她轻魇一笑，绝尘而去。
　　目瞪口呆的望着梓言离去的方向，喂，那是她的马，是她的啊……小白，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她有着说不出的挫败感，这才是她离开天策府的第一天啊……食之无味，摇头晃脑的回到屋内才发现输的不冤。
　　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事提前离开一半，早早的就留下了三日所需的伤药和干粮。莫兮愤愤的看了一眼那谷古道上洋气的尘沙，哼，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就不列你为仇家了，别让本将在遇到你！
　　梓言骑着白马一路疾驰到了洛道红衣营地附近之后才发现自己把那姑娘的马给顺来了，一想到那家伙傲娇的表情，禁不住笑出声来。
　　“所为何事？居然笑的这么好？诶？这不是天策的马么？你是不是又勾搭了什么小姑娘？”
　　信上约好一起探寻红衣教的可不是什么别人，乃是唐家三辈中最善隐匿和暗器的唐珂。
　　“什么叫勾搭，姐姐那是救人一命！废什么话，前面情况如何？”仿若是被人把心事看穿一般，梓言故意将话题引开。只是唐珂默默的叹气，谁会知道江湖上那个被人畏惧的五毒教圣仙使会是这般的一个小姑娘。
　　梓言稍有点泄气的看着这秘银面具，真相冲过去扯下来瞧瞧，她到底长了副怎样的面容。当然了，除非你能躲过那以快准狠著称的暴雨梨花针。同时瞬发三千三百三十三根毒针，想想就一身冷汗。
　　“尚且无法言明，只是那红衣教众与其说是洗脑，可更像是……一种你很熟悉的东西……”唐珂的话中略带的那丝讽刺梓言不是没有听到，只是脑海中忽然的闪过一个被五仙教列为禁忌的名字。
　　梓言认起真来身法一点也不输于唐珂，两人一前一后的潜入了正在修葺的荻花圣殿。
　　“该死！”在看到殿前巡守的带刀教徒以及那些尸人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断言，乌蒙贵那逆贼同这红衣教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关系。若真是如此，那中原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