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胭脂泪（上） 时间一晃就 ...
-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这期间三哥一直没有回来，只是偶尔带信回来告知我们他一切安好。不过他也够懒得，每封信的内容都一样，正文都只有三个字：安，勿念！大哥也曾派人去找过他，但都没什么消息。
虽不知道三哥的江湖闯荡的如何了，我在府中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偶尔和大哥斗智斗勇，偶尔跑出去闯点小祸，不过眼看就要及笄，还是收敛了许多。
家里唯一的变化是那只叫喵喵的狗带来的，几个月前，老爱往外跑的喵喵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大着肚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它在哪招惹的风流债，这家伙才是不守妇道呢！不久前它生下了一窝小狗宝宝，一个个小肉团可爱极了。它们现在就是我每天的乐趣所在，这些小狗现在已经长全了毛，开始撒欢了。一窝都是黄的，唯独有一只是黑色的，在鼻子和尾巴上有撮白毛。而也就这一只尤为体弱，别的狗兄狗弟们都到处跑了，它却还是不太会走路。吃奶的时候也完全抢不到，于是我格外照顾它，它也总是用软软的小舌头舔我的脸，我给它起名汪汪，其他小狗一律起名喵一、喵二……我承认我对起名完全没天赋。
逗完小狗，洗了手走向饭厅，今天可是大哥的生辰。大哥的生辰到了，那我的生辰还会远吗？一家人端着酒杯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我偶尔插几句嘴调节气氛。本来挺好的气氛却让大哥给破坏了：“胭脂过些日子就及笄了，也该学些王府规矩准备嫁过去了。”“又学规矩？我不要！大哥，你不是说尽量随着我的吗？”我撅着嘴。
“那时你还小，现在你都是大姑娘了，哪还能由得你胡闹？”大哥加重了语气。
“爹，你看大哥……”我向爹求救。
“你哥说的对！明儿开始叫你大娘教你规矩。”
“那大哥都二十的人了，怎么还不娶？不晓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我拿大哥的婚事当挡箭牌，大哥不知道是脑子有病还是身体有病，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一把了，他连个媳妇都没有。
“大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大哥突然生硬的来了一句。
“不操心就不操心，谁稀罕！”我不高兴的放下碗，准备退席。
“胭脂，长辈在席，谁让你先走的？坐下！”
“规矩不是明日才开始学吗？我以前这样也没人说啊？我就不！”我转身就从侧门跑了出来，往后花园走去。
“胭脂，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大哥也跟了出来，走在我旁边。我撅着嘴，不搭理他。大哥用手扳过我的肩膀，笑看着我：“你就仗着我疼你就这么跟我闹吧，小心大哥找个凶悍的嫂子回来治你！”
我刚想说话，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大……大哥，我怎么晕得慌？”“可是偷喝酒了？”大哥调笑道。我正待说话却发现大哥表情一变，身子也晃了下。
“饭菜有问题……”大哥表情变得很难看，我刚想问什么，他突然把我塞进就近的假山洞里，正是我的秘密基地。
“胭脂，你待在这里别动，等大哥回来。”想了想大概是不放心，伸手又点了我的穴道。安置好我他就往外走，可他还没走几步，我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远及近。
“监视的兄弟说有人出了饭厅去了后院，果然有！”这是一个非常阴鸷刺耳的声音。听得出外面人不少，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人闯到家里来了？
“这位不是凌家庄的大少爷吗？想必你一定知道璇玑珠在哪咯？”这是一个轻佻的声音。什么璇玑珠？我努力晃动了一下身子，虽然成效不大，但我勉强能看清假山外面的情况了：假山外大概有十一二个人，他们呈扇形围住了大哥，这些人面覆黑布，均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凌家庄！”大哥的声音里有着我从未感受过的威严和压迫感，一种森冷的气息淡淡弥漫开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杀气吧。
“哼，凌家庄不过如此，略施小计便一网成擒。”一个身材颇为矮小的人说道，原来之前那个阴鸷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用下蒙汗药这种卑劣手段，你们还深以为傲？”大哥出言讽刺，可是谁都能看出他的身形不稳，大概是蒙汗药的药力所致吧。我的头更加昏聩了，可是外面情况不明的场景刺激着我尽力保持清醒。
“凌公子，想必你是聪明人，只要交出璇玑珠，我便保你一家平安。”一个看似领头模样的人缓缓说道，听声音大概四十来岁。
“什么璇玑珠！闻所未闻！”大哥似是咬破了舌尖保持清醒，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哟，凌公子，您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么俊俏的小伙子要是身上多个窟窿可不好啊！”一个妖媚的声音突然响起，居然是个女的。这么说着居然往大哥的方向扭着夸张的腰身靠了过去。
“再往前一步，我要你血溅当场！”大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的兵器，原来那样儒雅的袍子里还藏有这么一柄凶器。那女子止住脚步，并不后退，只是看着大哥。
“三娘，你发什么骚？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罗嗦什么！”那个矮个子突然发难，手持一把九环刀就劈向大哥。我心下一紧，无奈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眼往外看。
大哥平举软剑，略一俯身避过刀势。余光注意着站在一旁的女子，显是更为重视那女子的动作。果然那女子趁着大哥躲闪的功夫架起峨眉刺就攻了上来。大哥游走在矮子和女人之间显得游刃有余，斗了半晌突然剑尖直抖袭向那女人的面庞。那女人躲闪不及，剑光过处脸上就被划出一道伤口。女人惨叫一声捂住脸退出战圈，冲着围在旁边的人喊道：“还看什么？是不是男人啊？让一个女人打头阵，都上啊！这会子还假仁假义的顾及什么江湖道义不成？”
听了女人的话，有些人立刻跳进战团，有的人则犹豫了片刻，还有三四个人站在原地未动，那个领头的则一直冷眼看着。
我更加焦急，大哥身中迷药，还要以一敌众情况不妙啊。果然，大哥的剑招缓慢了起来，这些人里面有的用斧、有的用剑，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扔暗器，真是防不胜防。没多久就听见大哥一声闷哼，我紧张的看过去，大哥的腿上中了一记飞镖，脚步踉跄之下又被那个矮个子砍在了背上。我几乎都能听见刀身砸进骨头那种只有剁肉我才会听到的声音，我多想冲出去帮忙，哪怕用牙咬，用指甲挖我都再所不惜，哪怕能替大哥挡一刀也好啊。他们在我面前伤害着大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有分毫作为。我从来不知道人的心可以痛成这样！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杀人？谁来阻止他们？谁来？眼泪滑过嘴角，苦涩的让我近乎发狂。我想闭上眼，却不由自主的睁着眼看着外面。
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我循声看过去，原来是喵喵带着它的狗宝宝们在花园散步，看到有陌生人在伤害大哥，于是狂吠。那些小狗们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冲着这些坏人吠叫。那些人压根没在意，继续向大哥进攻。喵喵似是急了，丢下狗宝宝冲着那个矮子就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腿上。矮子吃痛之下一脚踢飞了喵喵，喵喵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假山上，喵喵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已满是鲜血。
它停顿了一下又冲向那个矮子，大哥见状着急的叫道：“喵喵快走！”一个执剑的男人冷笑着说：“自身难保还要关心一只狗？我倒要看看你和狗谁死的比较快！”言毕执剑刺向大哥的胸口。那个领头的突然发话：“留活口！”于是剑尖急转，划破了大哥的左臂。
喵喵围着矮子的腿转了一圈，突然跳起来冲着矮子的屁股就是一口。矮子大声呼痛，用力拉扯着喵喵的身子，可喵喵就是不松口。那几只狗宝宝也焦急的乱叫起来。“快帮我把这疯狗拉开，疼死我了。”矮子冲着其他人喊道。这些人看来只是临时凑到一块的，并不着急帮忙。
终于还是那个女人突然伸手掐住了喵喵的脖子，一使力就把喵喵的下巴拽脱臼了。矮子一把抓过喵喵，照着假山石狠狠一掷，就在靠近我的地方炸开了血花，我甚至听见了喵喵颈骨折断的声音。喵喵的身体顺着假山石摔到地上，嘴角冒着血沫子，还有一丝气息。狗宝宝们看见妈妈受了重伤，不管不顾的冲向矮子，矮子操着手里的大刀拍飞了冲在前面的两只，第三只勇敢地窜上了矮子的鞋面，狠命撕咬。可是它们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我清楚的知道它们的牙还没长全呢。
我眼睁睁看着那把九环刀拍碎了喵三的头骨，眼看着矮子把喵二和喵四拍飞到假山壁上断了气。眼看着矮子抓起扒在他腿上的喵五，生生捏死了它。喵一还没到近前就被矮子一脚挑向半空，重重摔在花坛上。
我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裂开了！让我昏死过去吧，我不要再看了，我泪眼朦胧的望向喵喵，发现它挣扎着挪向喵二和喵四，身下拖出长长地血迹。喵喵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在离喵二喵四一步远的地方，重重垂下了头颅砸在了泥土里。喵喵再也爬不起来了……喵喵再也不会跑出府去了……喵喵……它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胭脂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