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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非成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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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悉地形,背着她到均山上的一处石窟,脱下自己外面较温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点了火堆,站在洞窟口望向外面不止不息的乱雪,心中长吁短叹,愁上眉头。
他从一开始,带着的是对游千弗和对游家的愧疚放下内心的恨接纳她的,可是接触久了,她并不是游千弗,死在自己剑下的厉鬼才是,这只是一个身体里面容纳的另外一个灵魂。
她仅仅是叫谭语鸢而已,一个傻傻的被命运捉弄的女孩罢了。
有时候与其责难刀剑无眼,更不如降罪人心无情。
她一向都是很爱哭的,不过时光让她学会了将眼泪统统憋回去,只会将每一滴泪撒在尚保留一块净土的梦里。
第二日,他趁她还处在熟睡中就把她背到山顶,找到银琅草后就用一根银针在自己温润如玉脂的指尖上刺出一滴血,滴在银琅草上。他不可以触碰任何有灵性的植物,不然那些植物的下场就是全然萎败凋零死去。瞬间那株银琅就化作残花败柳,本无任何生灵的空寂寂的山上到处都是亡灵的哀嚎与谴责之声,像是断线的琴弹奏出狰狞的曲调,和那断瓦残垣的风雪皑皑的景象如出一辙。
他把阿鸢唤醒,天色渐渐变得浑浊,风吹雪似吹白沙,白花花的齑粉似得雪掩盖了空荡荡的秃山和破屋,格外的荒凉。
“你救了我?”阿鸢语气有几分薄凉,显然带着怀疑,但是看见自己趴在他背上,登时红了脸,想要推开他,可是虽然他身板瘦弱,却仿佛磐石般岿然不动。“放开我。”
他眼睛钉在她身上,虽然没笑但语气却戏谑非常:“我若不放,你奈我何?”
阿鸢看着他笑笑,没有反抗,只是手却偷偷地接近了他手臂内侧狠狠地拧了一把。依旧装着很享受的模样躺靠在他背上,内心却在偷笑。
他虽然身体动了一下却没有吭声,像个榆木疙瘩一样,弄得本来想看好戏的她有点尴尬,勉为其难的转换了一下话题:“你看到银琅草了吗?”
他眼中带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内疚和无奈,只是常人看不出来,也像是幻灯片一样一闪而过,然后语气凝重的摇摇头:“不行的,找遍整个均山也看不到,恐怕……是消失了。”
“怎……怎么可能!“阿鸢深受打击的询问着,神色有点涣散起来,忙不迭的拽开他的手,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带着匪夷所思的玩味笑意,默默地注视着远方,丢了东西一样慌张失措的身材,强制收敛自己内心的矛盾与难过,她只是嘲笑自己,造化弄人。怪谁?怪自己一心痴。
她也不争了,内心的绝望开始啃咬那坚定不移的决心,什么狗屁谪仙阁狗屁银琅草,轩辕璃魄那厮死活又与自己何干?穿越到古代也不过一场虚无的梦,生生死死刻骨铭心要他干嘛。
残存的希冀一如摇曳的烛光留下的最后一串珠泪,烛光燃烬,荡然无存。那株草,也和那烛光一样了无痕迹,确确实实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