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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岸均山 ...

  •   两个人在夜里聊得很开心,毕竟百无聊赖,能有人陪伴是很幸福也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情。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空泛起鱼肚白,韶光乍现,天地间一片清逸之时,才上路。阿鸢倒是没有什么目标,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四下行走,正午最炎热的时候,两人却感受到了极致的清凉,云榭告诉阿鸢,去谪仙阁必经的均山便是这里。
      阿鸢遥遥望了一下均山之上,云绕山巅,近乎垂直的山峦看的她生生有些眼晕。云榭则是一脸漠然,似乎对这样高耸的山峰都司空见惯的样子。
      “阿鸢姑娘,请你拿着这个。”他注目山峰良久,意外的吭了一声,把一柄沉甸甸的银钗子放在阿鸢的手掌心内,眉峰轻蹙却稍纵即逝,语气莫测高深,宛若天外之音。甚至让阿鸢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模糊,是无数块马赛克拼接而成的人外表的模型,怎样看都丝毫不相称。“这是忘川钗,当年均山剑派满门被灭,戾气咒怨丛生,原本青葱的山变成了雪山。均山掌门楼曦雪在这里被囚禁三年,最后活活冻死,将自己所有的内力封存在忘川钗中,让有缘之人复兴均山门派。”
      阿鸢看了看他,接过钗子,问道:“于是你就有幸得到忘川钗?那为什么又交给我?”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忘川钗只有女子才有使用的价值,你见过有大男人佩戴钗子的吗?”
      阿鸢顿时感觉这个笑话好冷,冷淡的哼了一声,又不免发问:“我听说银琅草生长在极寒重戾的无人之地,这里会有么?”她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山上用眼睛可以看清的范围,到处雪白如缎,耀眼似绸,但是那白又苍凉的极为诡异,阳光轻微的灼烤都似乎能化成透明消失殆尽。风中凄厉的鬼泣啼鸣,不由得让人透骨之凉,周身发毛。
      书上说银琅草是死人骨血和戾气酝酿而成,是一种极阴之草。
      “绝巘之壁,白骨成雪,积怨成风。银琅生于腐肉,浸浴骨血,饲以女阴之气……”这是书上的原话。
      云榭点点头,似乎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和山,却没想到话语刚落阿鸢就冲撞鲁莽的攀爬而上,山壁上设有禁制,似乎轻功是根本无法使用,只能用手指和鞋尖扣住石缝以求向上。越往上攀援,周围鬼叫声就更加诡异凄绝,忽而似嫠妇的呜咽,忽而似孩童的啼哭,又仿佛扭曲的笛声飘渺而不绝于耳畔。
      捷足先登的阿鸢真让云榭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跟上去,免得她发生些意外。
      阿鸢就那样努力的爬着,她其实也很害怕,内心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脆弱的意志,生怕一个趔趄就会万劫不复。她更不敢回头看,绝壁下面的样子更是令人眼晕,手脚酸软。
      越往上爬,形势就越危险越紧张,朔风乍起,狂拍石壁,碎石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砂石款款而落似乎要迷了她的眼睛。
      手指渐渐地滑下去,一遍一遍的紧抠住墙壁,一次次的在打蜡样的石壁上留下道道血晶莹,绸带般,触目惊心,一层更笼一层。
      头发被汗沁湿了,风吹过竟有些寒冷,一向坚强的她,竟然也咬牙切齿,心中发憷起来。
      他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生怕有一点闪失她殒命,冰面上的血,让他的心也有一丝丝的抽痛,虽然从那天起他恨死了所有人,心中不会生出一丝额外的同情,可偏偏是她让他同情的心泛起波澜点点。
      上面是摩崖云顶,下面是千刃悬崖,进退两难。她早已明了,她绝对不会向命运低头认输,更不会像是一个孩子一般的哭泣,脑中浮现自己在血泊中奋斗的那些年,时空的对岸还有一个叫玄的家伙在乎自己,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情感的迟钝,木讷,冷静,所以视鲜血为无物,闭锁内心。但也因此显得悲哀。
      她自己,一开始为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变得不像个人也不像个女人了。
      所谓幸福和快乐渐行渐远,与最开始的追求梦想背道而驰。但是没有抉择的余地,反方向只是更加不幸。
      那天母亲说:“语鸢在家人心中永远是懂事的孩子,可是那个泡在蜜糖罐子里面的小语却再也不是她了,她承担了更多的责任撑起了这个家庭。”她虽然在房间里,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味的努力拼搏,她并不希望那只是无妄的奋斗,黄粱上的一梦。
      想了太多,意识也渐渐颓靡昏沉,不觉间松开了石壁冰岩的孔隙,他接住她的身体。阿鸢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就这样睡去。
      紧紧抱着她的轩辕只看见她咬着嘴唇,从眼角落下冰一样清莹纯粹的泪滴。
      那泪水带着苦难、抱怨,还有淡淡的恨与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雪岸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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