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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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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还是二哥哭得又红又肿的双眼,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睁眼对上一双风流婉转的桃花眼,好看的食指放在唇间,对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恶魔之手伸向了三三的鼻子。
“小二,你又欺负三三。”老大从院外踏进来,一身玄黑的暗金边的软甲,看来是刚刚从宴会回来,我们居然睡了这么久?
二哥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我这不是在叫醒三三嘛。”一边把三三给摇醒了。
我还想着老大回来怎么不把衣服换了也不嫌穿着累,老大已经开始吩咐了:“三三小妹你们去把衣服换了,私宴要开始了。”
“我们?”三三还睡眼朦胧的样子。
“嗯,你们也被邀请了,现在快去换上盛服。小二你把你这一身换了,换个正常点的颜色。”
“我这一身哪不好了?很符合百花花神的形象嘛,我总不能比我今天布置的那些花还丑呀你说是吧,哥~”二哥朝老大飞了个媚眼。
老大默然地转身,想着算了也没打算这熊孩子能听自己的话。
换好衣服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我的梦,扯了扯二哥的袖子:“二哥,要是有一天你再见到你的狗狗,你会怎么样?”
二哥的步伐略一停顿,而后又恢复了正常:“还能怎样,抽筋剥皮煮汤喝。”
语气中都透出了一种生生的寒意。
对于二哥来说,长这么大最多的一次眼泪还真都奉献给了狗狗,爱之深恨之切,况且在这么久的时间都过去了,二哥对狗狗的心理刚好从“狗狗你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回来”经过了“狗狗你回来吧我给你吃你一直想吃的东坡肉啊”到了“你有本事就永远别让我看见不然我一定要把你吃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说是私宴,也就是请的人和国宴不同。一方面是近臣,也只请了狐将军和桃将军一家,狐将军没人敢异议,经过了中午的国宴众神把和天君一起吃饭当成了酷刑,对桃将军被邀请也只是默哀和觉得勇气可嘉,没有再多说什么;另一方面是魔界和妖界的王,算是一个小小的三界感情交流会,也是让他们见识一下上古神仙的样子。
座位也就不像国宴那般分明,一个大圆桌,上位是天君,然后以左为尊左右依次排列。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毕竟座上的是天君。
人还没来齐,其实就还只剩桃将军那一家子了,天帝带着太子和二皇子和魔皇妖王在一旁呵呵呵的寒暄着,一开始也照顾一下明虚天君,后来见明虚天君一副冷冷淡淡不愿多说也只是偶尔问几句太子的话的样子也就自己聊开了,留下太子陪着天君讲讲话,狐将军在检查着待会私宴的菜色和上菜顺序。
掌灯的宫婢上来了,一时间暖黄的光充满了整间房屋,也就这时候听得外面的宫奴报到:“桃将军来了。”
按规矩来说作为女眷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宴会什么的都是大男人的事,但是老大担心我的安全问题坚决不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反正这是私宴也没那么多讲究,于是我作为特邀有幸参与了宴会。
有幸个毛线球球啊,耽误我好不容易和竹君聊天的机会。
一边调整着耳坠和手链上的传音石,一边尽量尽量地减少自己存在感,好方便在宴会上和竹君聊聊天。
当然,只要我前面有三位哥哥我这个想法还是很容易实现的。走在前面的那三位随便挑一位出来都会有一群人想要当街扑倒,光芒太盛这是原因其一,其二嘛,就是这三位走在一起颜色之混乱堪比小朋友春游。
本来老大玄色暗金软甲很是英气正统的,可惜身边跟着个穿了一身粉红的二哥。
平心而论,二哥穿粉色真的很好看,他是我见过极少的穿粉红不带胭脂气却更显别样味道的男子,搭着素白的衣襟袖边在腰间用白纱一束,倒是成了我们中间最符合了桃花树身份的一位。同时相比于我们兄妹三个,他又刚好长了一张最配桃花眼的脸,因此它也是我们之中把桃花眼的功能发挥得最淋漓尽致的,唇角一勾眉尾一弯,一批又一批的胭脂就变成了银子进了他的口袋。
作为有着这样一个哥哥的妹妹,尽管他对我和三三诸多压迫诸多蹂躏,但我还是觉得我是很幸福的,所以我也希望二哥能早点得到他的幸福——能够镇压二哥这个妖孽的桃花你在哪快点出来把他领走啊!!!
老大身边除了一身粉红的二哥,还有作为双胞胎穿着同样一身水蓝色的我和三三,而我的身影又被三位给基本挡完了,所以请把目光放在三三身上。
三三虽然是一张娃娃脸,但是少年纤细的身材已经渐渐看得出了,手长腿长腰纤韧身子薄弱,穿上广袖的盛服后用一个词可以形容——弱不胜衣。更绝的是,三三的桃花眼风情全部被他自身的呆傻呆傻的傻气给覆盖了。
这完全是因为从小被老大宠着过以及二哥“我弟弟只能我欺负”的霸占养出了这样的三三。
粉红——玄色——水蓝,这里应响起背景音乐“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跟在老大的身后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老大二哥三三的身上,这时候也自然没有人看见屋内有两人那微妙一变的脸色。
尽管在外面一个不正经一个只顾着好奇,但是走近了都还会乖乖的敛了性子该低头低头该行礼行礼。
上位自然是明虚天君,旁边依次排开仙妖魔三王,然后是两个皇子。老大二哥作为臣子自然施的是臣子之礼,我和三三就要施叩首礼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在人生的过程中,除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与脚下,有时候要学会抬头看一看前面,外部环境也是很重要的,因为你不知道前面是惊喜还是惊吓,让自己有一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进门前就低下了头,视线里只剩白玉阶然后是有着复杂花纹的厚厚的地毯。跪拜、叩首,然后抬头……
耳边突然响起两个不同的惊喊。
二哥喊的是:“老大,就是他!”
三三喊的是:“那个断袖!”喊的时候还不忘扯我一把导致我重心不稳直接摔到在地毯里摔成了狗啃屎。所以我错过了传说中魔皇眼中突然迸发的光彩以及天君骤然阴沉下来脸色的瞬间。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归于平静,除了有点不太对劲的气氛。
老大和太子很有默契的打着哈哈将这一段并不是很愉快的事情带过带过,毕竟被指的一个是明虚天君一个是魔界之皇,大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没看到就好,快点吃完宴席然后该回家的回家该睡觉的睡觉,今天就算揭过去了。
但总有些人不那么想,也可以说事情不发生点意外也就不好玩了。
比如像是魔皇千卿大人,自从二哥进来以后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让人很容易想起某种动物。这种视线已经热烈到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并且一直在身体上徘徊,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包含着极其激动的情绪,没有当众流口水可能还是因为顾及到自己的身份。
这种基本上可以和“性骚扰”划等号的视线让二哥极感到了其不安,开始了和千卿的视线交战,只不过两方有点差别,二哥的视线是刀剑的话,千卿就是用花与蜜糖接受并且回馈过去。你来我往之间二哥越来越气愤,千卿反而是越来越高兴,这大概是因为对于一方这是“挑衅”,对于另一方却解读成了“眉目传情”。
老大的关注从二哥身上转移到三三身上,很好很好,虽然说吃相有点难看但是好歹是自己一个人没招惹上什么。
不对,定格在三三身上另一束视线是怎么回事……
明虚天君坐在主位上只偶尔抿口酒,也不见动筷子,只不过那淡淡的眼神却固执的只投向了一个人。
怕什么来什么,国宴上还想着“这是一个厉害人物还好和他不用怎么打交道”晚上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三三对着天君说“那个断袖”,看天君这样子也没想放过,只怕是真的招惹上了。
“想什么呢,不用担心,天君不至于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坐在旁边的太子趁着倒酒的机会悄悄的和老大这么说了一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大看了一眼,像是不小心一样碰了一下太子的手:“若真是那般就好了,太子今天喝的酒已经到标准了。”酒杯里的酒被碰掉了大半,只剩一点底,手中的酒壶又被瞬间拿了去,太子呆愣了一会,悻悻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天帝,”明虚天君放下了酒杯,喊的是天帝,眼睛却依然看向三三的方向,“本座会在这里留较长的一段时间。”
“府邸已经备好了,天君尽可放心。”天帝温温和和的笑着,仿佛很久以前的那个充满血腥的影子已经被时间的流走一起带去。
“本座还需要一个贴身侍仆。”明虚天君轻飘飘的一句话,餐桌上依然平静餐桌下的氛围却骤变。
天帝的笑容僵硬了一刻,默默转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老大刚动了一下就被太子一把按住膝盖,二哥带刺的眼神从魔皇身上“唰”地转向天君,我不得不暂停了和竹君的悄悄话。
“我不要。”三三虽然呆但不是傻,从碗里抬眼一看就看见天君只盯着他,一联系前面他做的事——卖给了天君龙阳十八式丛书还收了钱、自以为是的揭露了天君是龙阳的本质——天君自然是针对他的。
“当贴身侍仆没有工资我就不能给妹妹零花钱了。”我错了三三真的是傻不是呆!
明虚天君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到我身边是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想要工资?”说话间额上隐隐现出一个火红的凤凰于天的图案。
不得不说这个额纹可以用摄人魂魄来形容它的美,寥寥几笔,泛出红黄的光芒,勾勒的正是凤凰浴火的景象。天君那原本出众的相貌这一刻竟是盛极,真如涅槃的凤凰冲出火焰的瞬间衬得天地无色。
自然而然,我和三三这种没见过大世面的就被唬住了,不过我们两的反应不一样。
我是扯着传音石一个劲的激动:“竹君啊有美人哎我好久么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了好激动啊~”忽略着竹君在那边低声的“你给我安分点”的警告。三三是呆呆傻傻地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伸手一指大喊一声:“你就是那个被烧焦了的火鸟!”
等等,烧焦了的火鸟?烧焦了的火鸟!
原来老大二哥一直觉得是假的、我一直以为是故事、三三曾经念叨了好久的“我今天看见了一种新物种哎,浑身着火的,应该就是所谓的火鸟吧。”的东西到最后居然是真的存在!
慢着,逻辑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涅槃时浑身着火没错,三三亲眼看见了没错,凤凰是鸟类也没错,但是为什么最后会得出“明虚天君是火鸟”这么一个触人怒点的结论啊。
下面的动作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明虚天君微微一抬手,老大“唰”地单膝跪下,一只手却持了画戟把三三挡在身后,太子端了茶不动声色,一双眼却关注着这其他人的一举一动,魔皇千卿一把拦腰抱住刚想起身的二哥脱口而出:“主人你不记得我了吗?”导致二哥脸色一变直接掀了几案。
刚刚凝固了的氛围风云突变,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扑面而来,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场上,老大护着三三大有“你要是敢逼迫三三管你是谁都和你拼了”的气势,明虚天君周围布满的低气压和老大的相互抗衡,二哥已经直接和魔皇动起手来,准确来说是一个追着另一个打,魔皇生怕椅子绊着了二哥还把椅子给踢远一点,三三看老大一跪下腿一软竟然也跟着老大跪下了,脸上一派茫然不知所谓。天宫那群人看似默契地低头喝茶,又留了一只心眼提防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场下,我诡异的亢奋着和竹君进行着直播:“什么叫鸡飞狗跳,我今天算是看见现场了。”